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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狐奴射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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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老虎吃痛的機會,田豐抽出長矟,頓如飛鳥撲食一般,飛身撲到老虎背上,用矟尖斜著刺向老虎小腹。老虎吃痛不已,奮力掙扎,而另兩人都奮力按住老虎的頭顱,另一隻手則死力地將長矟往上撬,三個傷口都騰血如注,其狀十分可怖。最後,田豐騰出右手,伸進老虎嘴裡,一把將血紅的大舌頭拽了出來,取刀割下。

要知道老虎的舌頭上長有倒刺,能把皮肉都刷下來。但田豐毫不畏懼,把血淋淋的舌頭拎在手上向眾人炫耀。

圍觀眾騎士見此情形,無不目瞪口呆。軻比能、蹋頓等人更是心悅誠服,不禁用馬鞭連連叩鞍,擊節叫好。軻比能對袁紹感嘆道:「我見此人身量普通,談吐文雅,還以為是使君的謀士,不料竟是個揜於啊!」揜於是鮮卑語中的猛獸,可見軻比能之驚嘆。

而河北眾將也都說:「田別駕外表文質,內里卻一身虎膽,怕是河南的關老虎,也有所不及吧。」袁紹渾不料讓田豐出了如此風頭,雖然振奮了士氣,也讓胡人驚嘆,但他心中卻暗生了幾分警惕,以為如此人物,非自己能輕易駕馭。

但他表面仍是不動聲色,從腰間取出一塊玉抉,嬌翠欲滴,一看就是極品,他將其戴在田豐手上,笑言道:「這是我叔父次陽公(袁隗)所物,當年他成親之時,扶風季長公以此為賀禮。今日送君,望君勉之。」

而於此同時,一隊裝扮的像是漢人商旅的馬隊,從晉陽出發北上,沿著當年大將軍衛青出塞的路線,過馬邑繞道定襄,直入茫茫的雲中河套草原內。這裡已是鮮卑人的地界,但他們依舊向北,一路到恢弘的陰山腳下。鮮卑王庭彈汗山已在他們東南方數十里處,眼前則是翻滾著綠意與山石的大青山,積雪融化的溪流在其中流淌著,一行人就沿著陰山東南的走勢,往東趕路。

縱使是萬物最繁盛的季節,這一路也顯得荒涼淒清,沒有任何人煙,只能偶爾聽到狼群在遠處對月群嘯。他們便取水煮食,吃帶在包裹里的醃肉乾糧,還拋開路土邊的洞穴,挖田鼠和蛇來吃。馬匹損失了打扮,就相率攙扶著,柱杖而行,至終也沒有任何怯懼之色。如此一連走了一個月,終於橫穿過了整片鮮卑領土,抵達了白檀山下。他們每天都輪流上山,在山頂點燃篝火,對著南邊的山林望眼欲穿,就這樣又過了將近十天,終於從南邊崎嶇的山道中,等來了大隊迎接的漢家騎士。

換上了一身齊整的新衣,在騎士的簇擁下,他們騎馬自平谷繞道,與袁紹大軍擦肩而過,很快就到達了渤海郡境內。站在馬上,遙望這河北無垠的田地和農人,還有東邊平靜又孕育著萬千波濤的渤海,此時他們露出了壓抑已久的笑容,他們離目的地已然不遠了。

回過頭來,繼續向南策馬二十里,他們抵達了章武。不過他們並未入城,而是停留在城外東北處的一處小村莊裡。一行人在村中歇息,用熱水跑過腳,喝過已被暖酒,舒坦了好一陣子,然後就聽到有使者說,騎士們的首領到了。

領頭的人特意戴上了青絲製的進賢冠,身穿非常正式的使節深衣,亦步亦趨的隨著引路人走到一間小屋內。首領見領頭人這樣年輕,不由吃了一驚,繼而又笑了出來。他可能也覺得好笑,不過還是很恭敬地對首領說:「大將軍府諫軍曹右長史法正奉尚書令陳君之令,拜見君侯大人。」

行完禮後,法正又俯身微笑說:「陳君一直惦念您,特意問君侯好。」

首領呵呵大笑,說:「獨相日理萬機,難得記掛我這荒僻之人呢!」

法正笑著說:「陳君不僅記掛君侯,還有薄禮相送。」說罷,從貼身處取出一卷用綢子寫就的信,交到那首領的手上。首領連忙將密信展開閱讀,讀完了,就放在拉住上把他燒掉。他看著黑色的灰燼,面色變幻不定,沉默良久,而後對法正說:「段忠明和我談時,不是這樣說的。」

法正笑道:「如果所做的只要如此之事,那陳君何必派我前來呢?」他頓了頓,對首領說道:「只要君侯下定決心,陳君可予將軍萬戶之賞!」

首領想了想,沒有立刻回答,用手撓了撓鬢角,嘆息說道:「可我近日用莁籌卜卦,得《解卦》,《易》中說《解卦》利西南,先生說,我此次北上無終是否不利?還是率眾沿西南直奔雒陽罷!」

法正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不過他略微思索,已有所得,於是說:「《解》乃是雷在水之下,雷雨作而百草果木皆甲坼,此預示君子乘勢而發,將使關河易色,天地重解啊。至於利西南,君侯駐地正好在無終西南,大利西南乃是上上吉徵!」

首領聽罷,微露笑容說:「先生不妨就在我帳中住下,幾日後我率軍北上,自然會對朝廷有個交代。」

法正不慌不忙,從容說道:「下官從晉陽出來的時候,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君侯既然對陳君有交代,那法正這條命就交給君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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