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雙鵰(2/2)
話畢,向著掙紮起伏的飛雕一箭射去,果然應弦而中,兩隻雕連通獵物,一起跌落到附近的坡下去了。身邊的親隨連忙下去,將雕提了上來,眾人見那支箭竟然貫穿了兩隻雕,都不禁齊聲交好,親信們爭相說:「明公箭法如神,無人可比啊!」
袁紹哈哈大笑,用弓稍指著身邊的督將們說道:「這些男子都是千里挑一的神射手,哪個射不下來!只是不便與我爭搶罷了。」隨即令人在此歇息,一邊拔下雕羽賞賜眾人,一邊又燃火烤食白鹿。
待眾人再次起行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了,袁紹又對田豐說:「我此番射了雙鵰,莫非不是天佑嗎?元皓不必擔憂,等月後南下,有的是你用計的時候。」田豐聞言,擠出些許笑容,但神色依然憂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一個時辰後,袁紹終於抵達麴義營壘處。麴義所部約有四千人,但與其他將領不同的是,這四千人都是他私人部曲,是麴義精挑細選,以羌斗術訓練而成的百戰精兵。袁紹見到其營時,常覺這些軍卒軍紀嚴明,可惜不為己用,但今日再見,則只有一心歡喜了。
麴義得聞袁紹前來,立刻出營來迎接,帶著袁紹巡視自己營內。如此一直到天黑,麴義便邀請袁紹在其主帳里宴飲,說要請教主君對抗霸府的布置,袁紹剛好也想詢問麴義的意見,便欣然應允。
麴義的主帳設置在一處斷壁下,只是朝前有一處營門。田豐等人被安排在主帳前面的叢帳下,其親信蔣義渠、淳于瓊和軍士十餘人,都在帳外守候。他們聽著帳內有飲酒與六博的聲音,而後又變成竊竊私語,逐漸聽不清了。此時月夜已深,很多軍帳都熄了火光,這讓他們也有點昏昏欲睡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間,他們看見麴義捂著肚子從帳內跑出來,一副急於如廁的樣子,神色慌張得跑到左側去。
這個時候,帳內只有袁紹一個人了。
他坐在床上,心裡正想著晉陽霸府的事。突然,他聽到後方有一點響動,但他沒有回頭去看,還以為是荒野中的什麼田鼠躥過,這在行軍中實在是很正常的事情。可在這個極短暫的瞬間,就令他喪失了求生的機會。
等他聽到身後沉重的腳步聲時,他回頭望過去,發現有一個身材高大全身皮甲的人,從後面不知道什麼地方持刀而入。這個人他認識,乃是麴義的長子麴能。他看見麴能這副打扮,氣勢洶洶逼來,心中暗叫不好,大驚而起。
他將手越過几案,碰翻了棋盤和酒水,把佩劍和弓袋攥在手裡。但時機已晚,他已沒有拔劍和開弓的機會,只能用劍鞘和弓袋去格擋。麴能亂刀斫下,袁紹先是被砍掉了三根手指,隨後腿上又中了兩刀,想跑都沒法行動。
這時候,袁紹受創痛絕,自知已不能倖免,翻過身趴在地上,連連對帳外高呼道:「來人!麴義害我!麴義害我!」麴能上前,一腳踩在袁紹背上,用手抓住他的頭髮,一用力,袁紹的脖子就露了出來。
此刻,帳外的蔣義渠等人聽到袁紹呼救,終於打開了帳門,作勢要衝進來。他們正好看見了袁紹的生命的最後一刻。
麴能像抓著一隻羊一般地抓住他們主君,流血的刀鋒已貼上袁紹的脖頸。護衛們什麼都來不及做,就見麴能一到抹斷袁紹的喉嚨,大片的鮮血激射出來,滴落在床上、案上、地上,人的衣衫上。
親信們見此情景,也不禁失聲了,好似這一刀切斷的不是袁紹的喉嚨,而是他們的脖頸。
而麴能對他們視若無睹,殺死袁紹後,他又舉刀連斫了數下,終於將袁紹的頭顱割了下來,血淋淋地提在手上。
而後帳外響起了如潮水般的腳步聲,站在帳外的淳于瓊看過去,只見本該熟睡的軍士們此刻都清醒著,在麴義的率領下將他們團團圍住。而在他們不遠處,田豐等人的營帳也被圍得水泄不通。
法正領著詔書從士卒中走了出來,對這些喪家之犬說道:「朝廷有令,但誅首惡,餘罪不論。」他露出天下已定的笑容,又補充道:「若有不從者,也可至九泉之下,與袁本初為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