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關羽陷陣(1/2)
關羽領河南軍向西沖陣已有一陣了,他領著騎士們在亂軍之中追逐著那面黃天騰蛇大旗,志在追斬曹操的首級,全然不料自己正離曹操越來越遠,而迎接他的卻是一道精心設計的陷阱。
曹軍的前陣沒有人能稍稍阻擋關羽,可關羽連破五陣,無論自己如何善戰,也有些疲累了。而他面前的形勢也在悄然發生轉變,前面受他衝擊而潰散的逃卒們還未退下去,後面不斷又有新的步卒們湧上來。以至於魏軍有人高喊說:「不要再退了!後面是沮將軍的人!」但前面的人停不下來,後面的人又推不進去,導致大家擠在一起,進又進不了,退又退不了。
隊列密集至此,關羽也不可能率眾一刀一刀地砍過去。他停下來,一邊前後觀察形勢,一邊令屬下們朝前方一排一排地放箭。前面的潰兵們為了躲箭,也顧不得這麼多了,仍用力往後排擠。但後方的形勢卻不太妙,關羽這一部只有千餘人,接連破陣下,幾乎完全突入到曹軍之內,東西兩面的曹兵正不斷湧向身後,試圖將關羽合圍。
與此同時,對陣的沮授同時下令,敢越陣而逃者斬,不過片刻,竟一連梟首了十餘人。頭顱沾著鮮血滾在地上,潰兵們一時大懼,終於止住了頹勢。無路可退下,沮授又派麾下陳瑀、管統兩人接管潰兵,竟又穩住了軍情,重新對關羽部發起攻勢。
關羽將這些情形盡收眼底,但他的心意卻壓根不在此處,他已望見了騰蛇旗幟,兩丈高的黃旗處在沮授部後方,在東面似乎還有一陣互為犄角,極像是護衛主帥的布置,他心中估量距離,大約只有兩里,若是自己率眾衝擊,正是能一舉破敵的距離。
他便對自上洛以來一直隨侍左右的杜允問道:「我欲破賊擒帥,爾等以為如何?」
杜允笑道:「君侯神武天威,豈有不擒之敵?只是眼下賊軍布密陣,怕是不太好沖啊!」
關羽冷笑道:「土雞瓦狗之輩,即使重整百次,依然是烏合之眾!我們先往南沖,攻破身後之敵。待這些賊子湧上來,我們再往北沖,必叫他們膽氣喪盡!」
說罷,他令隨從奏響進軍號,隨即撥馬轉向,在北面的曹軍前划過一個大弧,頓時雷鳴般的馬蹄聲夾雜著滾滾黃塵濁浪,向著西面合圍過來的曹軍步卒衝過去。
此時合圍而來的正是曹軍右翼的李乾所部,他們擊潰河東軍,已有餘力來包圍關羽。孰料關羽的回擊如此迅猛,在李乾部還在整頓陣型的時候,河南騎士們手持長刀,迎著空中的如暴雨般的箭矢刮過曹軍邊緣,那些試圖前進的曹軍步卒只能以血肉之軀去面臨刀鋒,但騎士們借著馬的衝力,幾乎每一刀都能使一名曹兵喪命。李乾大駭,以為關羽要直接摧毀右翼,只能令部署節節撤退,維持陣線不被打亂。
而見到西面曹軍後撤,關羽也不乘勝追擊,反而是繼續撥馬,藉助拉開的距離稍稍歇息,繼而自南向北,用刀刃掠過了東面的敵陣,一時間血肉橫飛,慘叫綿延。
此時東面布陣的乃是夏侯淵,他見關羽率眾在曹軍中任意往來,手下竟無一合之敵。不由失聲道:「關老虎乃真老虎耶?受我三面之圍,竟能如此?」繼而也只能效仿李乾,率部眾稍稍後退。
關羽見東西兩面都不敢接戰,冷笑一聲,便又在正中站住了,望向南方的騰蛇旗。隨即心中想到:「可惜,我原本頗為欣賞孟德,如今卻不能不親手摘下他的頭顱了。」心念一下,他對左右朗聲問道:「還能戰否?」
左右皆答道:「尚能隨君侯破敵。」
關羽聞言大笑,繼而抖擻精神,將手中已卷刃的長刀扔下,從從騎手中換上一把長矟,將甲冑上的箭矢都一一拔斷,扔置地上。曹軍士卒驚恐地發現,此人身上的鎧甲早已千瘡百孔,渾身上下儘是濕潤的鮮血,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同袍的,即使已連戰兩個多時辰,可他的眼神卻仍能綻放神光,仿佛永遠不知疲倦。
直面他的沮授不由感慨道:「真是阿修羅轉世。」
沮授也實在不想與關羽糾纏,就派人上前勸告說:「君侯武若天人,世間無人能比,但匹夫之勇,終究難改大局。除將軍外,我軍三面都已破敵陣,又有奇兵渡漳水而來,君侯豈不知,爾軍中陣已潰,劉備敗局已定耳!我等欽佩君侯勇武,若君侯歸降,必奉為上賓,同開新基。又何必徒增殺傷,自尋死路?」
關羽並不知曉全局變化,此時聽沮授所言,心中不由一驚,但臉上卻並未表現出來,而是沉聲說:「嗟爾賊子,也敢妄言大局?豈不知天命屬漢,大義在西?今我奉王命而來,必斬首而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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