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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冷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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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開戰以來,劉虞也率軍在左拒苦戰,鮮血浸泡白色戎服,乃至外披的淺色鐵甲也分辨不出本來顏色,身前身後,甲上插上了十餘支箭羽,有沒有射穿的,也有嵌入皮肉的,都任他們插在上面,隨著媽的顛簸而上下起伏不停。

一直廝殺到黃昏時,劉虞看到曹軍勝勢已定,各部曹兵都殺入敗兵中,恣意砍殺,而他的斫刀早都砍壞了,便撥馬退回來,心想:今日戰事,真是苦到極致,連我這等老人,也要上陣廝殺,好在終是贏了,劉備縱然坐擁七州,也要元氣大傷。可惜曹操也是奸賊,我當如何行事,才能殺此賊子,收權一身呢?

他想了片刻,覺得此事需要從急處理,便打算召集幕僚與部眾,在戰後商議密謀。但此時正值戰場掃尾,跟從的騎士們或在快活追敵殺戮,或在撿拾敵軍財物,都遠遠地離他去了。劉虞見周遭既沒有敵軍兵士,也沒有自己親隨,無奈之下,就跳下馬來,靠在一處石頭上歇息。

正在這個時候,後面有幾騎突然拍馬過來。領前的人縱馬進入一箭之地,扯韁立馬,突然抽出一支箭,對他凝目而視。

可以看到,這支箭箭頭不是尖利狀的,而是一個倒三角形,前頭寬後面窄,像一把開刃的平鏟,寬數寸有餘,比平常所用之獵箭還要寬很多。此箭射入身體之後,創口極大,可將血管連同骨頭一起切斷,造成極大傷害。而這種箭還有一個特別的名字,叫重耳箭,相傳是城濮之戰時,晉軍便是以此箭大破楚軍。只是此箭用的人並不太多,畢竟箭頭極重,射程不遠,又要對準暴露之處,才有極佳的射擊效果,故而對射手的準頭要求極為苛刻。

劉虞見來騎帶黑色放箭面甲,不辨面目,但戎服分明曹軍樣式,而且從騎手持長槊,槊尖小旗繪黑底白色虎頭,是曹操虎士所用。他急忙衝來騎揮手,高喊道:「你們是元帥麾下的虎士吧,不要誤會,我是興武大將軍劉虞。」

「是劉大將軍嗎?」

「正是我,我的斫刀砍折了,也有些疲乏,就在此歇息一會。」

前面的人並沒有放鬆警惕的意思,反而說道:「慢著!興武大將軍我開戰前見過,並不是著此鎧甲,你若是大將軍,不同部眾在一起,反在此獨居,莫不是賊子想賺我等?」

劉虞聽急了,罵道:「瞎眼賊!竟連九武大將軍也不識得!」

來騎似乎猶豫起來,說道:「大將軍帶著兜鍪頓項,不辨面目,我們不敢相認。」

劉虞看了一下自己染紅的甲衣,又摸了摸臉上的鐵甲,這才恍然,說道:「既如此,那就讓你等看看。」說罷,即把頓項取下來,然後摘去兜鍪,露出面目來。

說起那面目來,有老者獨有的深眼窩與褐色眼珠,而五官端正,皮膚白皙,雖有些許皺紋,但其精心打理的鬍髯與削瘦的下巴,仍透露出俊朗和英挺的氣息來。

來騎見狀,不禁暗暗讚嘆起來:「想不到鮮血浸濕戎衣,伯安公梗死血色落霞,光彩照人!不愧是士族領袖,宗親之首!可惜!可惜!」

他手撫漆成黑色的長弓,像是悵惋似的輕嘆了一口氣,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迅即張弓搭箭,對準劉虞的面門颼的一箭射去。重耳箭載著地獄阿修羅而來,真似疾風掀倒玉樹,轉瞬之間,剛才還勃然生氣的劉虞劉伯安仰頭栽倒,箭矢的白色箭羽釘在他臉上兀自顫動不止,而他已經魂飛天國。巨大的創口使得他面目模糊難以辨認,烏黑的血液塗滿了白皙的皮膚,其景令人不忍卒看。

射箭的騎士頹然立在馬上,連連自語道:「伯安公在上,今日之罪,止在我一人之身,但受託於人,為平亂世,不得不為耳,次日之後,我定日日焚香犧牲,為公祈福,以贖此罪!」說罷他跳下馬來,上前將劉虞的頭切下來,把箭杆拔出,用布把頭包好掛在馬鞍上,然後令從騎掏出弓箭,又對身軀補上幾箭,隨即打馬疾馳而去。

等到天已經黑了,徐庶部也為之全滅的時候,曹軍的追擊漸漸停了下來。曹操在黑暗中策馬前行,穿過俘虜的人群,看見連綿不斷的漢軍兵勢解甲聚坐在一起,旁邊全身披掛的甲士持火把利刃看顧,汗餿味與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撲鼻而來。

算起來,曹操已經兩日一夜未睡,早已精疲力竭。他此時才覺口乾舌燥,頭暈眼花,渾身浸透了汗水和泥水,騎在馬上有點搖搖欲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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