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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恥與雁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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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正正視呂布說:「只是調兵得允,使者如何能喜形於色?怕是出發之前,就有人叮囑他,勿做調兵之想。這等要緊的事,必是陳沖親手安排!而他既然如此叮囑,怕是對將軍已有了提防之意啊。」

呂布聽聞,頗不贊同,反對說:「這何以見得?不過是三言兩語,文和未免思慮太甚!」

賈詡搖首道:「對付陳沖這樣的敵手,自然要料敵從寬。沒有提防還好,若真是心生暗防,原定的計劃,我看怕是無用了。」

呂布摸了摸下巴,問說:「無用?我與蜀中合兵,十五萬眾總有,如何會無用?」

賈詡見呂布仍不重視,不由有些無奈,稍稍放鬆身體,為他解釋道:「所謂兵形如水,不拘常形。兵數雖眾,不言必勝。我等與蜀中合眾,但到底是兩家之軍,若是陳沖得聞消息,遷天子於晉陽,只守蒲坂、汾陰,又可奈何?」

聽到這裡,呂布終於露出踟躕之色,他確未想過此事。董卓策反白波後,陳沖便增修過蒲坂、汾陰兩城,其城之難克,他也是知曉的,若命他渡河強攻,也難說必勝。

故而呂布將佩劍橫放膝間,輕拍劍鞘,終於說道:「文和所言,確實有理,只是計議已定,董公也已行事,怕不好更改啊。便是陳沖北逃晉陽,可我總也能拿到關中三輔罷,而陳沖遭東西夾攻,滅亡也不過早晚!」

賈詡聞言不禁一笑,輕聲說道:「奉先怎麼忘了,董公七月許諾,君是并州牧,而劉范是司隸校尉啊!」

呂布一驚,立起身來低聲道:「直娘賊,我竟忘了!如此一來,我豈非白戰一場?」

賈詡微微頷首,呂布見他面色平和,不漏悲喜,又立刻坐下來,低首問道:「文和既然點明,胸中必有良策,還望教我行事。」

賈詡望了一眼左右,斷然說:「當即日出兵!」

呂布聞言一愣,問道:「即日?」

「即日準備。」賈詡揮手說:「如今陳沖雖有防意,但畢竟無法篤定,尚在兩可之間,而北軍又要去弘農平叛,關中空虛至極。這豈非天賜的良機?將軍該當速速發兵,直圍西京!否則錯過時機,死了也怨不得別人。」

呂布平日素勇,但此時也不禁猶豫起來。畢竟孤軍深入,乃是行軍大忌,行事稍有差池,便是死無葬身之地。

這是下定決心的時刻,賈詡又說:「若是一戰而成,將軍便可獨攬朝政,再分兵褒斜、子午諸道。關中便為將軍所獨有,蜀中又能何為?」

呂布聞言,神色再三變幻,終於露出胸中惡氣,拔劍斷言說:「既如此,就從文和之言!明日即點兵!」

賈詡叮囑道:「將軍莫忘了,張昶、張勐、王靈、李俊等人,都是陳沖安插過來的人,我們要是從事不秘,被他們泄漏出去,就辜負上蒼造就的今日局勢了!」

呂布恍然,冷笑道:「你的意思,是我派兵忽然捉拿。然後……」他橫手在空中一割,顯然對這些人已起了殺心。

不料賈詡卻搖首道:「不可,將軍此次乃是勤王之師,受陛下御令,奉旨討賊,何必濫殺國家無罪之人?若想成就不朽功業,將軍便要止殺、惜殺。這些人抓起來交給韓文約他們即可。畢竟他等素來以忠臣孝子自居,等陛下委國家於將軍,降罪責於二賊,還怕他們鬧事嗎?」說到此處,賈詡與呂布都不禁笑了起來。

賈詡將手伸到火盆前,又拿起鐵鉗,強調道:「要緊的是,此次出兵,必須要快!急則三四日,緩則七天內,必出兵涉遠山,摧其首腦。趁陳沖徵調之未及,發風雲而變色,直取長安。」說到此處,他忽地往盆中丟進一塊炭木,頓時熱浪騰飛,火星四濺,屋內頓時一片光明。

話到此處,呂布只覺胸中舒暢,數年來為劉備壓制的抑鬱一去不返,他此刻感嘆說道:「可惜,陳沖這等智士,偏偏看重劉備這種庸才。如今劉備一敗塗地,乃至有覆國之危,我今殺他,也不知九泉之下,他會否後悔呢。」

賈詡倒是另一番想法,他想:呂布徒有勇武,卻利令智昏,實非託付之選。若能安然入京,我是否當舍他而去,輔弼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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