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戰時用膳(1/2)
五月初一,晨,拂曉時又下小雨,水汽如煙,漢軍攻袁術軍於陽翟。
天亮之前,漢軍已完成布陣。劉備在庇山留張飛一部,用於監視汝水南邊的吳景軍。主力都繼續東進,介於袁術軍本部大營和鎮南將軍紀靈軍之間。此刻天色蒙蒙亮,袁術軍見霸府大軍橫亘在兩營之間,非常驚恐。營中金鼓大左,弓箭手都尚箭樓,長矟則密布木柵內準備拒戰。
劉備並不急於攻營,而是令本部大軍萬人吃早食。早食是在半夜做好後帶走的,拿出來都還有餘溫。早食的時候,漢軍軍陣中的股股熱氣,被夏風吹起來,向東飄散,猶如晨煙一般。晉陽霸府的黃旗,都朝東邊飄揚,可以看到丈余寬長的一張紅底玄色旗幟,上面繡著騰雲飛虎,這是劉玄德的本陣。
算來早過了卯時,西風愈加強烈起來,漢軍東垂的部隊開始移動。他們向南旋轉,由向東的方向,變成斜向西南的袁術大營。而在原本居中的劉備本陣迅速地向東移動,鼓聲大作,在兩翼和斷後騎兵的護衛下,霸府步軍開始向山道上的紀靈軍發動攻擊。
霸府軍弓箭手在前,展開密集的橫排,後面就是持長矟的重甲軍士,一起朝紀靈軍湧來,還沒有接入箭程,箭失就如雨般朝紀靈軍飛去。此時西風甚烈,霸府軍的箭順風飛來,雨點般地打在木柵欄上。原本撲在木柵上的袁術軍弓箭手,卻因為逆風,無法與敵人相持對射,為了保命都只能放棄木柵朝營中撤退。就連本來在高處箭樓的袁術軍射手,也抵擋不住冰雹一樣打來的箭頭,不是被射中,就是連滾帶爬地跳到地上逃生去了。
漢軍借著助威的西風,踏著如雷鳴般的戰鼓,把箭羽雨點般傾瀉在紀靈軍的頭上。沒過一會,將士們就接近木柵,並開始舉火焚燒,黑煙滾滾而來,都飄向後面驚惶失措的紀靈軍。眼見著,漢軍就要攻入紀靈營中了。
好在紀靈前日已有遇見,在營中準備了不少守營器械。諸如滾木、鐵蒺梨、飛石等物,都從山坡上傾瀉而下,一時間雖連連後退,但還不至於陷入頹勢。紀靈派軍官穩住戰線,一邊大聲宣傳說:只要中軍大營發起進攻,左右包夾賊軍,定能取勝!這才讓軍心漸漸穩定。
而在漢軍出現的時候,驚起的本陣諸將慌忙繯甲,紛紛到袁術的大帳外聚集聽令,卻意外地發現主公居然沒有及時升帳。詢問值宿的軍吏,各個都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樣子。逼問再三,才有人指著帳內隱隱可以看見的狼藉杯盞說:「後將軍昨夜與眾名士飲酒賦詩,大醉未醒,還在臥帳休息。」諸將聽了大驚,眾人群龍無首,亂鬨鬨地鬧作一團。
豫州刺史孫賁見此情形勃然大怒,他衝進大帳,踢飛桉上杯盞,罵道:「有什麼值得奇怪的?沒有後將軍,你們便不會打仗了嗎?」他從帳內提來一個胡床,踩在上面,衝著亂糟糟的人們大聲喝道:「大家不要慌,都率了本部,出營打劉賊的後背去!」
哪知眾將無人響應,都一時噤聲,各自朝外散去。
孫賁急了,衝著離去的眾人喊道:「我等今日不戰,難道要看著賊軍殺破紀靈部,再到此處抓了我等作階下囚嗎?」見沒人理睬,他突然抽刀在手,跳下胡床,一把抓住身旁一個正要逃走的人。那個人是廣陵太守雷薄,雷薄本是灊山賊,在軍中以悍勇素稱。
雷薄見明晃晃的斫刀對著自己,完全沒有防備,一時不知所措。孫賁說:「我們帶兵而來,本欲作何?遇敵而不戰,豈非懦夫?」雷薄不能對,就連連點頭,迎合他說:「該戰,該戰!」
孫賁這才放下到,對他說:「雷兄,我帳下有寒刀隊,所向無敵,只是騎兵太少,不足以屏障左右。你灊山軍向來為後將軍所愛,有騎軍八千,同我一起去救紀靈。賊軍兩面受敵,必定慌亂後撤。這時諸將見到敵人敗退,必定會出營爭功,一齊出擊,勝敵又有何難?」
見雷薄似乎心動了,他又鼓動他說:「別忘了,當年關東諸軍不戰,是我叔父一意孤行,在廣成幾乎陣斬董卓,這才有不世威名。富貴功名豈是為庸人準備的?男兒一生能遇幾次大戰?別忘了,我還有叔父兄弟在汝水南岸,不戰更待何時啊!」
雷薄受他鼓舞,連連點頭,說:「死也值了」,兩人相約各自召集本部兵馬出營。
孫賁先登上簡陋,仔細觀察了漢軍軍陣,霸府軍自西南向東北列陣,壓制並監視大營的北側。東側的一部,斜對著大營東邊,掩護後背正在全力進攻紀靈部的劉備本陣。
孫賁就命人偷偷打開東側的柵欄,出營進攻漢軍東翼。孫賁軍前隊是四千餘重甲長刀手,帶鐵兜鍪,鐵索頓項覆住面頸,身披厚甲,手持長刀,密集而前。緊貼其後的是持刀並背弓失的軍士。這些軍士既是弓箭手又是監軍。如若前方有人怯戰想要轉身逃走,這些持刀的人就會掀開他的鎧甲刺死他,或者湧上去將笨重的甲士拖倒,扯開頓項把頭割下來示眾。孫賁部的騎兵不多,只有近兩千騎,分在兩側後,與步軍協同前進。
見孫賁軍出擊之後,本陣大營受此激勵,又陸續有兩部部曲出陣,但不包括雷薄部。他此刻正登上箭樓眺望敵情,見漢軍軍陣赤旗連天,自西向東連綿伸展,東北方的紀靈營黑煙繚繞,如同蟻集般的漢軍軍士已經攻入大營。
看罷後,他又有點膽寒,連連搖頭,退下來對副將陳蘭說:「敵勢不愧是王師,竟有如此之盛。本陣中接近七萬將士,只有近兩萬人出陣,我帶著麾下去助戰孫刺史,無異於飛蛾撲火,戰必敗,怎生是好?」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