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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長安檢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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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彈汗山剛結束對峙的時候,年關已過。劉備敘職已畢,率軍返回晉陽。而陳沖則藉此春耕未開,舊事已畢的良機,在京中推行一項新政,此次推行的政令並不複雜,也就一事而已。即司隸校尉府將清查西京之中,百石以上官吏家資。

陳沖是如此上表天子:「孝桓帝以來,閹豎當道,府衙無能,國家失信,民怨積深。先承黨錮之禍,士子蒙冤,後起黃巾亂事,黔首艱難。西園故有怠政之浮,朝野繼有貪鄙之虐,污濁成風,刮脂如疾。」

「先帝御極,常侍投河,黨錮反正,董卓繼死。宮禁迭起大亂,已清禍首,然禍首雖除,尤有流毒。流毒不靖,時日日長,則西園之事復現矣。《書》有雲,聖人之道,防微杜漸,先聞修身,後力治國。民亦有云:『舉秀才,不知書。察孝廉,父別居。寒素清白濁如泥,高第良將怯如雞。』可知任事不實之流毒也久矣,民心之不附也久矣,宮府清檢,事亦急矣。」

「嘗有人云:事非一日之功,風難一歲而清。然千里跬步,皆始於足,高祖基業,創於十里。愚公移山,何嘗晚哉?可先檢京官家資,前者不究,以為家私,後列其條例,上呈天子,下布百姓。自此每歲查之,比對損益,可知濁者自濁,清者自清。以此取用廉士,臧否污濁,而成三代之盛德,收萬民之真心。」

有先帝囑託,天子心中也一直有革除先帝弊政的想法,看罷當即應允此事。

但正如陳沖在表書中所言,自東漢以來,國家失政過久。明章之治後,國中多是幼主,導致外戚當政,吏治不查。加之桓帝靈帝時,兩帝親近常侍,更時常自己索賄貪污,導致官場腐敗,政治糜爛。如此算下來,幾乎已有近百年的時間,國家沒有徹底整頓過吏治了。故而陳沖此時僅是稍作清查姿態,便在長安掀起巨浪。

首先是董承伏完等人。他們貴為國戚,與天子休憩與共,平日裡自然常有屬臣大族上門交往,阿諛送禮。若是陳沖推行此令,他們首當其衝。

故而伏完得知消息後,當夜便上表天子說,自己身為族長,家資非乃一人之財,事關百人,實難清理,且國家治政,當以寬仁治之,搜檢大臣家財,豈非有失國體?又如何與民治理?

其次是淳于嘉、楊彪等世代公卿。這些人沉浮宦海數十載,早已和光同塵,所謂志氣、理想多已磨滅了,所想也多不過是一家一姓之興衰。平日裡官場如何,他們便也如何,前些年占據高位,多少都貪了一些,縱然這些年陳沖執政,他們都收斂了不少,但暗地裡少不了各種往來勾結。

不過他們知曉家聲重要,也不敢直言對抗檢財,以免污了清白。而是唆使府掾們向尚書台上書,極言行政之難。畢竟現下天下不定,人心思亂,地方多有違法亂律事,即使西京試行,也將使州郡離心,不若先圖一統,再談其它。

最後是長安中各級小吏。若是說六百石以上官員還多有積蓄,即使不貪污也能交際如常,但這些百石吏們卻不行,若不上下其手剋扣錢財,一來無金銀打點關係,二來飲食用度也大受影響。若陳沖整頓吏治,他們所受影響才是最大。

雖說這些小吏無從發聲,但京內有人推波助瀾,竟聯名寫了一副千名狀,轉交到司隸校尉府上,以此令誤國生亂,彷佛晁錯為由,懇請陳沖收回成命,另行他是。

朝野影響如此之大,實在是超過了陳沖預料。他此次上表,已是將整頓吏治的時間大為延緩,以一年為期,先在京中嘗試推行,孰料竟遇到如此磐石般的阻力。以至於天子都生出踟躇之意,詢問他是否要暫緩此事。就連他門下的許多學生,都頗為彷徨。

譬如徐幹,他在太學時,素好隨陳衝下鄉野收集民風,將那些詈罵貪官污吏的民謠編寫成冊,將之廣布於太學。陳沖入京後,他也任職為京兆文學從事,將自己幾位族弟也隨之入京,在光祿勛府中做些掾吏文書,就是如此職位,竟也在千人冊上寫有姓名,這令徐幹大為惶恐。

但陳沖深知,越是難乾的大事,就越要早干,若是事事都瞻前顧後,以所謂保全大局的名義渾噩度日,才是真正地有損大局,遺禍千秋。他在收到名冊的次日,召開常朝,令京城內三百石以上官員盡數到靈台參會。

此次大會,與會官員兩千餘人,便是靈台寬大,也略顯擁擠。加之陳沖早早派人,對周遭百姓傳有消息,說會上議有肅清吏治等事。農人們頓時雲集,靈台上下被圍了個水泄不通,打聽著靈台內部的傳聞。

等一切就緒,陳沖方才緩緩走到台前。百官看過去,發覺陳沖穿著的不是朝服,而是一身戎衣,天氣冰寒,可陳沖披了一身素色的羊絨披風,一手持千名狀,一手持青釭劍,腳穿鹿皮靴,頭戴虎卉冠。即使是最後的官員遠望,也能察覺出幾分肅殺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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