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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鹽池捉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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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看不清主帥身在何處,但只要觀察敵軍何處有騷亂,高順等人便知曉主帥意圖所在。隨即心有靈犀一般,齊齊向一處放箭,匈奴人在吹號上本欲進攻,不料竟反為涼軍先手,前面的輕騎想向後拉開距離再戰,後方的輕騎因天色不知情形,仍然策馬向前,一時間進不能進。退不能退,全軍侷促在一起,都叫嚷喧譁起來。

沮渠無疾令令兵大聲傳令說:「向兩邊散,向兩邊散!隊伍都散開!」而後見涼軍已經靠近過來,便令身邊的親隨們改用胡祿箭,這種箭類似於重耳箭,也是箭頭寬大扁平仿佛一鏟,然而箭身要更重,威力自然也更大。

向這邊沖得最近的乃是胡騎校尉高雅,他見沮渠無疾衣著不同,猜測他是軍中的主將,當即率百騎衝殺過來。然而在相隔十餘步的時候,數十支胡祿箭一齊發射,迎面撞了上來。交撞的力度極大,箭頭竟平切脖子,自後飛出。身後的士卒但見高雅的頭被完整切下,拋向空中,鮮血噴漿而出,發出滋滋的聲音,而無頭的屍體仍然端坐馬背,繼續與馬一起上下起伏馳騁。

這一輪胡祿箭下去,竟穿殺了十數人。呂布見狀,又親率騎士前來馳援,又為胡祿箭射殺數十人,一時間,主將沖陣帶來的勇氣也不禁慢慢便為狐疑,不敢再上前廝殺。這終於給沮渠無疾爭取了少許變陣的時間,他們不斷地向兩邊散開,幾乎變成了一條線,想用這種漫天箭雨的方式給涼軍壓力。

然而在經歷少許的驚惶後,涼軍發現敵軍似乎只有一部有這種剷頭一樣的怪箭,其餘的輕騎也不過是用的普通的骨箭與穿甲,於是漸漸鎮靜下來,重新向敵軍發動衝擊。

高順沖陣在最前,他與他的陷陣營宛如一道狂風與北風相撞。陷陣營將士皆披著蒙住連口鼻都護住的全身甲,任憑天上的箭失砸在盔甲上,有的插入甲胃的縫隙,有的則在甲片上砸出一個個小坑,叮叮噹噹地發出各式各樣的響聲。但這些人早已習慣了身上沉重的分量與往來穿梭的箭雨,那些因撞擊而產生的淤青,已成為一種無關緊要的。因鐵甲的緣故,他們不便射出弓失,只是手持長戟,沉默地向前衝殺。

美稷騎兵身穿裘衣,正面衝殺並非長項,故而一邊策馬向後飛馳一邊回身射箭,然後很快就進入了樹林之中。只是他們一退,就知曉自己犯了大錯,林中枝杈縱橫,經歷了這場大雪後,許許多多的樹枝都被雪壓斷了,馬匹踩著高高低低的枝椏,速度始終提不上來。這便給了陷陣營接近的良機,高順第一個沖入了輕騎之中,長矟往左右一掃,便是一人落地,緊接著便是第二人、第三人。越來越多的重騎鑿入輕騎內,就如同刀鋒切過布帛一般,幾乎無法阻擋。

等到高順再從樹林裡衝殺出來時,北面的風小了不少,天上的月光也灑下來,使周遭的雪地一片白亮,原本需要火光才能看清的情形,此時一目了然。這時他才驚訝地發現,自己已經衝到了匈奴人的側後,顯然匈奴人並未料到,先衝到此處的會是他們。而在匈奴人的南面,呂布等人還在與其對射。

高順意識到自己已經決定了勝局,於是他令營中將士們重整隊形。而後高呼「萬勝」。經過不短的馳騁後,他們都已有些疲累,但呼聲仍如同狼嘯般具有穿透力。匈奴騎士們看到敵軍衝到身後,都慌了,議論說:「是不是被包圍了?得趕緊衝出去才行啊!」一時間都爭先策馬跑到河邊去。

此時匈奴的戰線早就拉成一條長線,亂起來時,瞬間就脫離了沮渠無疾的掌控。陷陣營不過三百餘人,並不能阻擋所有人逃離戰場,但擋下用胡祿箭的匈奴人,卻還是綽綽有餘的。於是他們與大部一前一後配合,死死地將這部分敵軍咬住。

沮渠無疾令人再射胡祿箭,也不過拖延了些許時間。畢竟一桿胡祿箭極為難造,他們此次前來,攜帶的也不過是三百餘支而已。再射兩輪後,他們只能用普通的破甲箭拋射,但這只能阻擋穿著皮甲的騎士,卻無法阻止鐵山一般的陷陣營。

用槊尖扎穿沮渠無疾的喉嚨後,高順把長槊拔了出來,他將槊尖的血水一灑,地上的積雪頓時露出點點紅色的凹穴。他回首望過去,只見箭失如同雜草一般插滿了雪地,匈奴人的屍體也宛如山岩般嶙峋。而涼軍們就坐在這些屍體上,一面飽飲攜帶的酒水,一面自若地數著斬級談笑。

他們明日的生活依舊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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