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陳倉起兵(2/2)
隨著遠處的人影越來越近,李堪等人的手心也不禁涔涔冒汗。正當他們全心貫注地注視門內的時候,仿佛平地驚雷,城樓上驟然響起嘹亮的號角聲,原本平澹無奇的女牆下,忽然密密麻麻冒出了無數人頭,他們張弓拉弦,箭簇如寒冰般在日光下閃爍著冷光。而在城門口看門的衛兵,也頓時圍了上來,長戈如灌木般豎立在李堪眼前。
即使坐下的馬匹正在不安地躁動,但李堪卻不敢有絲毫動作。他此時並未戴兜鍪,知道自己一旦反抗,必然會為城上的箭失射成刺蝟。但明面上,他還是露出又驚又怒的表情,一邊拉住轡頭,一面對圍上來的兵士呵斥道:「爾等威脅上官,意欲何為?反耶?亂耶?!」
然而話語剛剛出口,就見張既緩步邁出城門,停在與他相隔十數步處,似笑非笑道:「將軍率眾於此,恐怕也不合調令吧!我聽聞大將軍在前線戰敗,已撤往西京,怎麼將軍反到此地?怕不是起了奪城的心思,要害我於門前罷!」
李堪心中暗叫不妙,不料張既的消息竟如此靈通,才四五日的時間,他竟已知道了前線的戰果,若不能應對得當,別說拿下陳倉,連自身怕是都難以保全了。他因此強作笑顏,繼續做最後的努力道:「德容說對了一半,我軍確實敗於蜀人,但此時前來,也不過是想讓德容放開一條通路,放我等回隴上而已,何至於刀兵相見呢?」
張既見李堪面容變幻得如此之快,心中也有些好笑,他揮手說:「將軍不必如此慌張,我今日與將軍相見,只是想讓使君幫人帶幾句話罷了。」
李堪聞言,心中頓時又燃起些許希望,拱手說道:「德容有什麼條件,但說無妨。我與前將軍頗熟,必不至讓德容失望。」
哪知張既搖首說:「哪裡是我的話?我不過一個區區縣令,能有何求呢?」他隨即躬身至一旁,請身後的人走至身前來,而後再對李堪緩緩道:「這些話,還是請使君親自與你說吧。」
李堪只微微打量了一眼,頓覺渾身發冷,畢竟在長安時,他看過通緝令,豈能不認識陳沖?恍然大悟下,又帶著三分懼怕,李堪即刻翻身下馬,頂著周遭如林的槍戟,對陳沖鄭重禮拜道:「不意使君竟在此處!」說罷,他又不禁自嘲說:「若知使君身在此地,恐怕我等便是直投劉范,也不會來此的。」
陳沖澹漠地注視了李堪片刻,他拍了拍衣袖的塵埃,而後才道:「將軍何故言不由衷?以韓文約之智,當是傾力來攻才對吧!」
李堪聽得寒毛都炸起來了,他連稱不敢。陳衝倒也沒有繼續為難他,只是令周遭的士兵散開,待李堪起身後,才繼續說道:「我也無意再與他們大動干戈,你回去替我傳幾句話,若他們識時務,現下歸附霸府,與我出軍逆戰,我可以既往不咎。若現下還執意割據隴上,我可以暫且放開歸路,但將來兵戈相見,卻也是難免的事了。」
說罷,眾兵士立刻為李堪讓出一條道路。李堪如蒙大赦,已不知如何言語,只能對陳沖再三叩首,而後立刻爬上馬鞍,低著頭不敢再看周遭一眼,便調轉馬頭匆匆離去。
當日下午,涼軍得到陳沖尚在陳倉的消息,頓感驚恐。諸將就陳沖的言語產生不少爭執,畢竟他們一不知曉陳倉兵力,二不知曉陳沖是否還有其餘布置。但最終,他們還是沒有選擇投誠。畢竟眼下關東關西的局勢都混亂到極點,即使劉備陳沖是高祖韓信復生,恐怕也難言必勝。況且陳沖的條件過於苛刻,諸將實在難以接受。
但同時,涼人們也放棄了占據陳倉的計劃,不再奢求占據司州城池,轉而選擇調轉方向,沿著汧水朔流而行,自番須口重返隴右。
陳沖對這種情形並不意外,實際上他在與李堪言語裡,泰半也只是假作聲勢。畢竟擺在他面前的最大難題,還是如何解決劉范的蜀軍,並無實力再去招惹隴上了。而且關東的形勢已經延怠了數月,他也沒有更多光陰再在關中空擲了。
整頓完最後的兵力後,陳沖以前文中的十字回絕了前來招攬的劉范使者,他決意速戰速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