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掏糞公子,他爹可真不是東西!(2/2)
按他正常的流程走,有時一個上午便能搞定。下午他就睡個懶覺,起來後再干點雜活,比如說餵牛餵馬或者幫人做點農活。
剛開始其實伏荼亭的人都不待見黥痣,畢竟他被黥過面還是外鄉人。後來見他手腳也算是勤快,經常幫他們做事,也就漸漸接納了他。
胡亥戴著葛布口罩,被這股臭味熏得差點嘔出來。他好歹是秦國公子,什麼時候受過這委屈?這種活那都是只有最低級的婢女才會去做,哪會輪得到他?
他對卓草的恨意已是到了頂點,可卻偏偏沒法反抗。昨日扶蘇可是和他千叮嚀萬囑咐,說他是犯了大忌。卓草是苦過來的,哪能見得胡亥他糟蹋莊稼?這也就是給他傻老爹面子,換做別人早就依律判去隱宮再說!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胡亥一邊掏糞,一邊念詩。
這自然是卓草教他的,在他不懂這詩的含義前,都得掏糞。直到他明白其中意思,再考慮讓他學習。其實胡亥當晚就已明白,這首詩並不晦澀拗口,只是在格式上有些獨特。五字一頓,短短二十個字而已。
扶蘇對此也沒有多吃驚。
卓草是有真才實學的,這不是隨口就來?
他都行,卓草還不成?
……
望著胡亥賣力掏糞的模樣,扶蘇無奈嘆息。好好的公子,竟幹這粗鄙之事。若是傳出去後,胡亥以後也不用在咸陽混了。掏糞公子的外號收好,以後也甭想摘下來。
「小草,這麼做是否過分了些?他再怎麼著好歹也是太史令之宗嗣,卻讓他幹這活。若是太史令知曉,只怕會不太高興。」
這事胡毋敬已經知曉,為此告病在家,足足三日都沒上朝。甚至,他還準備將此事寫入秦史中。他這太史令當的好好的,每日兢兢業業,未曾懈怠過。結果秦始皇就給他扣了個育兒無方的帽子,沒少被卓草背地裡狂噴。
這黑鍋,他不背!
卓草距離還是比較遠的,淡淡道:「怕什麼?我和你說,玉不琢不成器,子不學父之過。這都是他爹的責任!我就沒見過這麼不靠譜的爹,比我家那個還不靠譜。」
「額?」
扶蘇撓撓頭,好像沒什麼區別?
「慎言慎言。」
「呸!我說怎麼了?既然都做的出來,還怕別人說?這混小子壯的和牛犢子似的,卻不懂得尊敬他人。這種官二代有一個算一個,全是牲口。他們能位居高位,是因為下面有無數辰伯這樣的黔首支撐。自己沒什麼本事,卻還瞧不起底層老百姓。她是人嗎?她連畜生都不是!」
扶蘇頷首點頭,雖然只能聽懂一半他卻很贊成,這也是他經常向秦始皇進諫的。
「荀子也曾說過: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則載舟,水則覆舟。」
「沒毛病。」
「他……的確是當好好管教些。」
扶蘇搖頭嘆氣,他與胡亥的關係算不上多好。平日也沒什麼來往,只是他身為長兄也當照顧些。須知長兄如父,他自然得要肩負起責任。
「他爹可真不是個東西!自己教不好了,就開始托關係找別人幫忙教。我呸,他自己咋不教?還有我那傻老爹,也是蠢笨的很,交了不知多少朋友。好處沒怎麼看到,盡往外出咧。這家業,早晚得被他敗乾淨!」
「咳咳……」
扶蘇滿臉尷尬。
卓草可真是厲害!
看似罵的兩個人,實際上全是秦始皇……
「小蘇,我記得你爹也這樣?」
「不不不,我爹人挺好的。」
「你上次喝醉酒可不是這麼說的。」
「啊……酒後胡言,胡言……不可信!」
扶蘇嚇得是左顧右盼,生怕被玄鳥衛聽到。卓草罵兩句,秦始皇想必是一笑了之。可要是他敢吐槽兩句,這日子就不用過咧。他這就是典型的不孝罪,是要挨笞刑的!
「走走走,讓他繼續掏吧。」
「嗯。」
「小草昨日念得那首詩叫什麼來著?」
「秦草。」
「對,就這首!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這首詩,簡直就是為小草你量身打造的。」
「我也這麼想的,你是為何這麼覺得?」
「因為,你命很大!」
扶蘇極其認真的誇讚著,沒有半分玩笑。
好傢夥,天下間就沒人比卓草命大的咧。換做別人在秦始皇面前這麼放肆,祖墳估計都被刨了。也就卓草現在還活的好好的,這不是命大是什麼?
「為何我總覺得你話裡有話?」
「沒有,絕對沒有。」
「小蘇,你有沒有覺得件事?」
「什麼?」
「你是變得越來越渾了!」
「……」
扶蘇無奈苦笑,繼續走至路上。
「小草,你聽說沒有?卓潼前些日子進宮面聖,然後被皇帝刁難了。我聽說,皇帝是因為你而生氣咧。」
「嗯,聽說了。」卓草在草堂前停了下來,望著扶蘇無奈道:「只不過,你是真的太蠢笨了。你看事情,不能光看表面。你真以為皇帝是為我而對付臨邛卓氏的?」
「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我一小小的五大夫,有這能耐?」
「還真有!」
「去去去。我和你說我這是在教你,看待事情不能光看表面。你這樣子以後出去混,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卓草頓了頓,繼續淡然道:「臨邛卓氏富裕的很,在蜀郡相當有名氣。光是家僕就足足有上千人,你以為皇帝不眼紅?」
「皇帝正值壯年,以後他必然是會繼續開疆闢土。比如說對付百越,又或者說對付匈奴。南征北戰,教化四夷。可要打仗就得燒錢拼後勤,沒有足夠的錢怎麼打仗?幾十萬人的吃喝拉撒,那都是錢啊!」
「拉撒也要錢?」
「咄!」
卓草跳起來給了扶蘇個毛栗子,疼的扶蘇嗷嗷直叫,差點就拔劍和卓草玩命。
「你……你竟敢打我?」
「廢話,誰讓你不聽清重點的。」卓草滿臉的無奈,「正好卓潼給了皇帝敲他的理由,所以我其實就是個背鍋的。皇帝估計早看他不順眼了,這次他就是自投羅網,懂了嗎?」
「小蘇,你懂得真多!」
「那當然!」卓草拍了拍扶蘇肩膀,「以後跟我混,有你學的!」
「呵……呵呵……」
扶蘇現在已經被卓草整的不自信了。
難不成,秦始皇真是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