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吃卓草的豆腐,菽豆(1/2)
王薪百無聊賴的數著紙條。
今日生意不佳,只得三十餘壇。這年頭生意不好做吶,回去後想來又要受老將軍責罰。王翦為秦將,夷六國。當是時,翦為宿將,始皇師之。王翦雖說是解甲歸田,卻還掛著太師的名頭。食頻陽八千戶,縣令齊高做事前都得先去問他。
「秦公,卓君。」
看到人走出來後,王薪當即作揖。
「不必多禮。」秦騰騎著戎馬,淡淡道:「老太師這幾日身體可好?」
王薪嘆了口氣。
一切盡在不言中。
「老太師好酒,自嘗過草酒後更是讚嘆不已。承蒙陛下賜下,卻還是不夠。便讓我來這購買,只是這價格方面太過昂貴。所以,我便用這法子。」
現在卓草不賣酒,只抽獎。五百錢抽一回,可不便宜。抽到超大壇還好說,其他都是血虧。偏偏抽中者寥寥無幾,倒不如乾脆低價收購,還稍微便宜些。
打過招呼後,他們便準備回去。
走著走著,秦騰是深深的嘆了口氣。
「老太師,大限將至……」
「老太師?」
「便是武成侯。」
卓草這才回過神來,他雖說在涇陽卻也聽說過王翦的事跡。他是始皇帝手中最鋒銳的寶劍,為他掃除無數阻礙。二人是君臣,也是師徒。他聽扶蘇說起不少關於王翦的故事,昔日蘄年宮之變,王翦為皇帝擋下致命的毒箭。血都流了小半桶,數十位太醫戰戰兢兢拼死方才將其救回。
這位戰功赫赫的猛將,終究是大限將至。
就說始皇壽宴,王翦也未曾出席。
其實,他們心裡都知道。
「老太師已過古稀,這些年來身體越發不適。若是有機會卓生倒是能去看看,汝身懷奇門醫術,想必能為老太師續命。如若真的能成,汝在朝中便無人能撼動分毫。」
「……」
卓草差點就哭了。
生命終有盡頭,王翦是大限將至。
咋滴,還想長生不成?
「秦公,我真不懂醫術。」
「沒有人,比你更懂醫術。」
「秦公說的對!」
「額也這麼想的!」
「+1!」
望著他們仨開口,卓草是目瞪口呆。
你們仨站哪邊的?!
「秦公,我真不懂。」
「無人可治的瘟疫,被你三天治好。你說不懂醫術,誰會相信?」秦騰望著卓草,無奈嘆息道:「汝為弱冠之年,懂得收斂自身鋒芒乃是好事。可若能治好老太師,則是奇功一件。若能得王氏支持,在軍中也必有一席之地。」
王氏在秦國就是赫赫有名的老軍閥,縱然王翦已經解甲歸田,可軍中照舊有他的傳說。昔日他的部將,現在可都是位居高位,這就是王氏恐怖的人脈。昔日伐楚王翦日休士洗沐,而善飲食撫循之,親與士卒同食。
秦國倫侯一抓一大把,徹侯就這麼幾個。李斯和馮去疾因為官至丞相而被封徹侯,王翦父子倆可都是靠著實打實的軍功晉升。秦滅六國,王氏獨占其五!
「算了算了……」
卓草連連擺手。
他不想去救嗎?
他給豬看病還有些用,給人看病去害人?
「卓君,秦公說的沒錯。」韓信在旁認真道:「即便不能手握兵權,與將領親近對你今後入朝出仕也有好處。且說那太醫令夏無且,昔日救了老太師的命。方能出席秦廷宴會,關鍵時刻以藥箱阻止荊軻刺秦。不光得金子賞賜,地位也是水漲船高。在秦國,兵權遠比其他的更重要。」
韓信分析的相當精準,但他也有私心。他投奔卓草,為的是實現心中抱負。為的是能手握兵權,拜將封侯。僅僅在草堂當個先生,非他本意。他每日以直鉤釣魚,便是效仿呂尚。他自幼苦讀兵書,鑽研各個戰役,為的便是有朝能出人頭地。
「住口。」
「卓君息怒。」
韓信抱拳致歉,他現在勉強能算是卓府的門客。卓草是主家,要做什麼,還輪不到他說三道四的。他能提建議,是否還是得看卓草的意思。喧賓奪主,可不是好事。
秦騰搖頭嘆氣,也沒再多言。
待那日來臨,或許由不得卓草。
因為,王翦對秦國太過重要!
……
卓府。
內史騰望著盤子裡的菽豆,不明所以。
「這是菽豆?」
「準確說是熏豆。」
「熏豆?」
卓草微笑點頭,他的家鄉就有做熏豆的習慣。當初村中老人年年都會做熏豆,採摘新鮮飽滿的毛豆。而後剝毛豆清水漂洗,再煮沸至半熟,再以炭火燻烤便可。正常都是鹹味的,主要是用來泡茶喝。還會放黑豆腐乾芝麻和胡蘿蔔絲,先喝水再吃這些。
他更喜歡吃甜熏豆,也都是當零嘴。特別是熏豆上還有層糖霜,吃起來頗為爽口,令人回味無窮。保存得當的話,放個兩年不成問題。他當初去讀大學的時候,經常會扛一大袋。只是後來年紀越來越大,熏豆也漸漸沒了當初的味道。
他還特地問過村中老人,說是先前做熏豆都是用的桑樹枝條烘烤。到後面圖省事,便用木柴乃至煤氣充數,味道自然就變了。
「這盤是甜的,這盤是鹹的。」
秦騰半信半疑的端起來品嘗。
算起來,這是江南水鄉獨有的特產。
就算擱後世在咸陽,秦騰都未必能吃到。他先吃的甜的,有股淡淡的蜜糖味。還非常有嚼勁,咀嚼起來是嘎吱嘎吱做響。他倒也沒太驚奇,只是輕輕頷首讚許而已。
「汝多費些心思在別的上,興許會更好。」秦騰望著卓草,淡淡道:「這就是汝要輪種菽豆的原因?這熏豆味道的確尚可,卻要以飴糖而製成。汝可知這飴糖有多珍貴?」
秦騰是真心把卓草當成子侄輩看待。先前他只覺得卓草是個有些本事的奇人罷了,直到在谷口城親眼見識過卓草的本事,方才有所改觀。所以他很想帶卓草走向正軌,為秦萬民謀福祉,而非把自己的聰明才智浪費在無謂的事上。
「……」
卓草臉上笑容瞬間消散。
好吃好喝伺候著,還挨了一頓噴?
「輪種菽豆,只是為恢復地力。種的多後,菽豆必定會跌價。我就想著做些好吃的,維持菽豆價格。這熏豆,只是其中之一。」
「還有別的?」
「自是如此。」
秦騰頓時來了幾分興趣,沒想到卓草能看的這麼遠。糧價漲漲跌跌很正常,哪怕秦國出手調控,作用其實也不大。就如谷口縣,到後續糧價已徹底崩盤,直接飆升至上千一石粟米。
菽豆在關中地區本身吃的就不多,價錢素來是比較低的。按今年這產出來看,怕是能跌破二十錢。到那時,其實對農戶而言也是種傷害。
「蓮萍,上菜。」
卓草示意秦騰入座。
麻婆豆腐,魚頭豆腐湯,煎豆腐,小蔥拌豆腐。
四道菜端上來後,令秦騰都有些詫異。
「這是什麼?」
「豆腐。」
「不不不,是菽乳。」
扶蘇在旁開口,他是親眼看過菽豆變成豆腐的過程。若非親眼所見,他都沒想到會這般神奇。一顆顆曬成黃色的菽豆竟能磨出**,再變成這潔白如玉的菽乳。吃起來口感綿軟,就是宗族內沒牙齒的老人都能輕鬆咀嚼。菽乳也備受亭里稚童的喜歡,很多稚童早上都能喝上杯豆汁。
當然,是沒有飴糖的。
「菽乳?」
這名字倒是好聽。
秦騰望著紅彤彤的麻婆豆腐,也是食指大動。按卓草的說法,挖上一大勺鋪在粟米飯上。半口飯半口豆腐,細細品味著其中味道,辣的他是滿臉漲紅。又辣又麻,倒是頗為下飯。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