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天星風水術,隕星!(1/2)
涇河河畔。
湍急的河水飛濺出無數水沫。
木製臥輪在河水衝擊下,嘎吱嘎吱開始運作。而後帶動齒輪機括,上面的木輪隨之有節奏的旋轉。再通過曲柄連杆機構轉變為連杆的往復運動,就看到排橐開始運作。煉鋼爐內的炭火隨之暴增,炙熱的火苗越燒越旺。
公輸刯放下手中鐵錘,長舒口氣。
素來不苟言笑的他,終於是揚起抹笑容。
本來水排是遇到些問題的,沒成想范增來後看了幾眼便指出其中關鍵。說他這齒輪無法承擔起水力,需要更換。他按照范增所言做出更改,結果還真的成了!
「多謝范翁相助!」
「老夫只是隨口說說罷了。」
范增站在河畔旁,望著運作的水排滿是驚奇。在上游築造堤壩,再挖河渠形成高低坡,如此水流的衝力就會增大。沉重的木輪在水流衝擊下運轉,帶動水排。如此便可省去鼓風的力氣,專心於煉鐵冶銅。如此精巧的設計,著實令他欽佩。
「那筒車,也是這道理?」
「正是。」
公輸刯笑著點頭。
伏荼亭其實已經用上了筒車,光是灌溉農田,打水都方便許多。當地黔首那叫個感激,這可省去不少力氣。本來李鹿在鄉亭就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這小子雖說是丞相之子,卻是不干人事。偷雞摸狗的本事在行的很,還極其囂張蠻橫。
現在……就是挑剔的辰伯,都會誇他兩句。都說他不愧是丞相幼子,腦子就是活絡,比胡驊這小子強多咧。每每聽到這些,李鹿都會非常不好意思的連連擺手。這要讓他爹聽到,他肯定又要受罰。論資質,那還是胡亥更厲害,他可比不得。
他現在闖了禍只要別太過分,那都只是一笑而過。充其量罵他兩句,或者是嚇唬他要去告狀。李鹿也比先前安分許多,畢竟他的精力都放在研究上。
當然,基本的課程也沒落下。特別是算學課,他的成績幾乎是呈碾壓狀態。這幾日教的都是幾何體,也就只有李鹿成績好些。就算是雎鳩,和他都沒法比。算學好後,連帶著其他課程都有所上升。特別是律法這塊,他可比先前懂得多。
「這圖紙,也是出自卓君之手?」
「嗯。」
「卓子,倒也是實至名歸。」
范增忍不住頷首點頭。
他此次來小澤鄉,自是有其緣由。
「你說,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范翁勿要為難我。」
公輸刯連連擺手。
他就是個鐵匠,問他這些作甚?
「哈哈!」
范增沒等多久,便看到卓草馭馬而來。
雖說騎術略顯生疏,卻也是頗為瀟灑。
「范翁。」
卓草翻身下馬,笑著抬手示意。
「增,見過卓君。」
「范翁可勿要如此。」
卓草是連忙將其攙扶起身。
好傢夥,這不是折他的壽嗎?!
論官職年紀,范增可都比他高的多。
「老夫與他剛提到卓君,卓君便已趕至,還真是巧了。」范增頓了頓,面露不解道:「方才那丞相之子問我,說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老夫苦思冥想,也是未曾想到答案。卓君,這答案何解?」
「先有的雞。」
「為何?」
「雞蛋雞蛋……雞在蛋前面嘛。」
「……」
「……」
四目相對,氣氛尷尬到極點。
范增老臉漲紅,半天說不出話來。
「絕!!」
這年輕人不講武德!
這齣的是腦筋急轉彎?!
卓草也是面露尷尬,他記得後世還有科學家研究過說是先有的蛋。他說這是隨便忽悠人的,也是希望他們腦子能活絡點。
李鹿則不同,他是腦子太活絡。興許是因為受到李斯的影響,他做事有時候同樣是不擇手段。只要能達到目的,什麼事都乾的出來。就比如說為了做筒車,把他竹子給全都砍了!
廢了老半天的勁,范增方才回過氣來,古怪的望著卓草,「卓君所建草家,莫非就是研究這些問題的?沒有輔國治國之術,怕是難以立足。」
「我壓根就沒建草家。」
卓草有時候想起來就想給自己兩巴掌,你說你沒事裝什麼比呢。一口一個卓子云,傳的多了現在就成真的了。李鹿胡亥這倆左右護法也有樣學樣,沒事就來個卓子云。還自詡為草家大師兄,是卓子高徒!
草……
范增看了他眼,「老夫不信。」
「……」
卓草也是懶得再提這事,無奈道:「范翁突然來我這,莫非是有什麼事嗎?」
「的確是有。」
「不若去府上再說?」
「好。」
范增還沒去過卓府,也是剛來小澤鄉。他聽喜提起過,還說卓府別的不說,飯食那是相當好吃。就是昔日皇帝壽宴,那都沒法和卓府的比。倒也不是食材有多麼珍貴,純粹就是庖廚廚藝精湛。有化腐朽為神奇的本事,就算臟器都能烹調的極其美味。
好好好,老夫倒要見識見識!
與公輸刯打個招呼後,卓草便牽著戎馬離去。攏共就只有匹馬,總不見得他騎馬讓范增在後面跑吧?
「卓君,祥瑞大熟後吾觀各地皆種植菽豆。那菽豆價廉且關中鮮少有人願意食,若是菽豆大熟後,只怕豆賤傷農。」
沿途而過,家家戶戶都種著菽豆。少的都種了十幾畝地,范增看的是不住搖頭。在他看來這麼個搞法,到時候肯定會出事。
「這點,其實吾已考慮過。」
「哦?」
「種植菽豆,乃是為了恢復地力。上半年辛勞耕種收穫頗豐,現在也該稍微休息休息。菽豆便於種植,來年還能再耕種粟米。至於這菽豆,還能做成豆腐或是別的,總之今後菽豆的價錢絕不會低!」
「豆……豆腐?」
「待會范翁自會知曉。」卓草頓了頓,笑著道:「范翁來我這小澤鄉,想來不會只是遊玩。莫非是喜君派范翁來此?」
「的確。」
「為了工坊而來?」
范增打量著卓草,頷首讚許。卓草還是有些本事的,他都沒說,可卓草卻能輕鬆猜到。年紀輕輕心思便如此細膩,實屬難得。
「自卓君做出馬具後,縣城的大匠們可都是蠢蠢欲動。公輸刯因此得上造爵位,他們能不眼紅?先前他們可都是看在公輸刯的面子上,所以拒絕了你。可後來公輸刯卻又與你化干戈為玉帛,而後來此得了爵位。你說,他們是否會埋怨?」
卓草頓時明悟。
搞半天,縣城的大匠們酸了!
秦國素來是有功必賞,馬具的確是卓草所想出來的,但也是公輸刯所打造的。況且公輸刯出自名門,技藝高超。他獲得爵位,那是早晚的事。秦國就是這樣,所有人都有機會獲得爵位,不光是單單只靠軍功便可。
最直白點的,老百姓善於耕種。別人畝產兩石,你能畝產五石,那就是善耕之人。不光能獲得公士爵位,還可以免去服役,只要老老實實耕種就好。商賈也有獲得爵位的辦法,那就是捐贈糧食,超過千石也能獲得公士爵位。
大匠也差不多,打造出來的兵器甲冑都遠勝其餘人,那自然也能有封賞。若是改進農器兵器,便視其作用給予一定的封賞。能有何賞賜,便交由將作少府定奪。
這些大匠皆為涇陽寺匠,辛辛苦苦幹了好幾年。因為受公輸刯的機會,先前全都是義正言辭的拒絕了卓草。現在倒好,他們繼續在縣城裡頭苦逼的幹活。封賞看不到不說,要求還高。若是器具做的不好,還得受罰,哪裡像在工坊幹活來的自在。
況且,他們可都打聽過工坊待遇。每日管飯不說,還按件算錢。做的越多越好,工錢就越高。其他封賞就更不提了,只要在旁出力就有機會得到爵位。相比較他們在縣寺的待遇,誰好誰壞不是一目了然?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這些工匠怎會不動心?
只可惜,他們戶籍上是寺匠。他們必須得聽從秦國調遣,不能擅自離開縣城。即便如此,他們還是有些不死心,想找喜幫忙說情。先前是他們不識抬舉,就希望能來小澤鄉這幹活撈爵位。
「公輸先生怎麼說?」
「他說這事交由卓君定奪。」
「……」
草,這不讓自己背鍋?
「他說他不虧欠那些工匠。」
涇陽工匠能混的這麼好,離不開公輸刯相助。這些年來他幾乎是毫無保留的傳授技藝,先前公輸刯離開涇陽,還有幾個工匠說他是眼瞎了。跟著卓草混,肯定是三天餓兩頓。畢竟伏荼亭工坊剛剛開始,卓草再有本事能做的多好?
現在看到公輸刯得了爵位,工坊搞得也是有聲有色。然後他們就嚷嚷著說被公輸刯害了,想著要來小澤鄉,哪有這麼好的事?
「算了,現在工匠夠用的。」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