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災星變福星,今年匈奴死!(2/2)
「范翁。」
范增也是走上前來行禮。
他越看就越發覺得相似,不過氣質上差了些。真正的皇帝哪會這般好說話,怕是早早就把卓草給砍了。
這幾日他都留在涇陽,帶著卓草坐在屋頂上賞月看星星。順帶推演星辰方位,預測那隕星墜落之地。按他預測,必定是落在關中之地。可要說具體的位置,他也不敢確定。雲陽涇陽和頻陽,這三處地方是最有可能的。
他還順帶著傳授卓草觀星之術,比如說根據星辰辨別方向。卓草就說可以做司南,根本用不著看星星。司南這東西先前就有,韓非曾言:夫人臣之侵其主也,如地形焉,即漸以往,使人主失端,東西易面而不自知。故先王立司南以端朝夕,故明主使其群臣不游意於法之外,不為惠於法之內。
只不過,司南也是會失靈的。在這年頭方向感很重要,漢朝就有名將因為方向感不好而錯失良機。若是司南這麼有用,也不會有將領而迷路。
范增先前覺得卓草就是典型的偷懶,觀星辯位之術竟然都不肯學。結果卓草突然給他蹦出來個牽星之術,說是能在茫茫無際的大海中辨別方向。至於什麼原理,他到現在都沒搞明白。聯想到卓草還精通天星風水之術,范增頓時是肅然起敬。
看來,卓草也是精通天文星象學說。
區區觀星辯位,不過只是小道爾。
人還會牽星之術,聽名字就知道很厲害!
……
「我就猜到,你這幾日肯定會回來。」
來至書房,卓草無奈開口。
有些事當范增的面,不好明說。
像雙面間諜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如果范增居心叵測,那可就完犢子了。畢竟他在後世可是投奔項羽,扶持項羽的謀士。他先前觀星望氣,還斷定秦國氣數將近,這些都讓卓草忌憚。
「額問你,內史騰的菽乳是你教的?」
「嗯。」
「你這瓜慫,不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秦始皇頓時佯怒道:「這麼好的買賣,不知道交給自家人去做?比如說老蒙就很合適,非得交給外人?」
「呵……呵呵……」
當著外人的面,卓草多少還是會留些顏面。他倒是想交給老蒙,可他放得下這心嗎?別的不說,傻老得做買賣做到破產,這裡頭老蒙占比多少?況且想在咸陽做買賣,不得先去拜個碼頭?給內史騰三成利潤,這都只是小事。通過這種方式,能拉攏內史騰才是關鍵。
後世很多商賈想送錢給官吏,那都是苦於沒有門路。現在天賜良機,他還能顧忌這些亂七八糟的不成?
蒙毅是眼淚汪汪,到現在就屬他最慘。辛辛苦苦在卓府幹活,還得幫卓草批閱文書。大小事務全都得由他來操持,還不能暴露身份。吃的是草,擠的是奶,還得時常遭受卓草的精神攻擊。好處都沒落到,反而是讓秦騰先搞了個菽乳坊的買賣。看似是小生意,可實際上利潤十足。
他看了能不眼紅?!
「以後再說。」
「這幾日,聽說隕星的事了沒?」
秦始皇直接提到了正事。
這點小買賣,他根本就不放在眼裡頭。
和國家利益相比,菽乳不值一提。
「你也聽說了?」
「相傳就是在這半個月內。」秦始皇淡然道:「咸陽城內現在可都鬧翻了天,都說是災星。因為皇帝要起兵討伐匈奴,所以激怒了昊天上帝降下災星示警。還說秦國得國不正,必會遭受天譴。若皇帝一意孤行起兵北伐,便會降下天災。甚至還有人拿谷口瘟疫來做文章,說屆時會導致天下大疫!」
「傻雕。」
「什麼?」
「我說這些人蠢笨至極。」
「怎麼說?」
卓草兩手一攤,淡然道:「以天文星象推演吉凶禍福,的確是有其道理。可要是以此為準,全信盡信的,那絕對是腦子有問題。」
「咳咳咳!」
范增在旁劇烈的咳嗽著。
「那個,我說的不是范翁。」
「……」
你小子快把天下人都噴了個遍!
卓草撓撓頭,繼續道:「隕石就只是尋常現象而已,所謂災星之說簡直是荒誕至極。是凶是吉,其實皆在人為罷了。」
「撒意思?」
「壞的能成好的,好的也能變成壞的。現在世人皆將其視作災星,其實只要略施小計他就會成為吉星。我就隨便舉個例子,等隕星墜地後即刻派遣死士,到時候暗中將這隕星保護起來。然後在隕星上面刻些話,大概就是討伐匈奴的檄文。比如來句:亡匈奴者,秦也!」
「亡匈奴者……秦也?」
秦始皇雙眸熠熠生輝,只覺得好似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類似的操作其實從古至今都有,他先前甚至都用過。只是通過卓草這麼一說後,他瞬間就明白了。
「反正大概這意思就行,關鍵是要秘密行事。最好再刻上篇討伐檄文,反正寫的越狠越好。如此,這還是災星嗎?我聽說有博士諫言,說這是災星,不讓皇帝北伐。那現在隕石刻討伐匈奴檄文,還是災星嗎?」
「不錯,真不錯!」
「這瓜慫腦袋瓜子就是好使!」
秦始皇連連點頭讚許。
他就知道,來涇陽問卓草肯定能想到辦法。
他其實也有此打算,本來是打算刻個亡秦者胡也的。然後藉此機會對胡人匈奴出兵動手,也算是名正言順。
不是說災星示警嗎?
那就順著他們的意思來個示警!
只是他沒想到卓草來了個更好的法子,乾脆是反其道而行之。如此,對秦國反而更有好處。
「其實不光如此,最好是再搞的玄乎點。比如說找人以鎬池君的名義,送上皇帝先前墜入江河的玉佩,說今年匈奴死。最好是精通水性的那種,直接潛入江河。再找些太史令占卜,就說今年匈奴氣數已盡。」
「若是占卜的不是呢?」
扶蘇默默舉手提問。
「傻啊你?不是也得是!」
秦始皇瞪了眼扶蘇,而後抬手示意,「還有嗎?」
「有啊,比如說再搞個仙鶴贈書。這就得找訓禽師幫忙,當著朝臣所有人的面,讓仙鶴從天而降。以鶴嘴獻上竹簡,上書:匈奴死,大秦興。我想想,這就叫玄鳥獻瑞。或者從河裡撈些早早準備好的肥魚,提前在魚腹內藏好竹條。我保證,這效果絕對是爆炸!」
范增目瞪口呆的聽著。
當時卓草提了嘴,並沒有細說。
現在聽他這麼講後,范增更是詫異。
好傢夥,真是活到老學到老!
還有這種操作?!
「別急別急,還有最後一招,也是最關鍵的一招!」
「什麼?」
秦始皇面露詫異。
他覺得這些法子就夠用的了。
他甚至還打算邀請各地大儒,一起去看隕星。想到那些大儒到時候臉都被抽的腫腫的,他心裡就頗為期待高興。
不是說災星嗎?
不是說示警嗎?
再看看,這還是災星嗎?
「我獻此良策,提個小要求不過分吧?」
「什麼要求?」
「把這隕星,運至小澤鄉的工坊。隕星可是好東西啊,能錘鍛成兵器。我就打算讓公輸先生,幫我打造一柄八面長劍。嘿嘿,到時候我拿出去就能把他們給嚇死。最好皇帝再給我來句,就說我這劍乃上天賜予。上斬昏君,下斬逆臣!」
「昏……昏君?」
秦始皇臉頓時就黑了。
你小子想做甚?!
「那就上斬公子,下斬諂臣!」
「這興許可行。」
「……」
扶蘇望著卓草,差點沒吐血。
我招你惹你了?!
「這隕星,還能鑄劍?」
「小蘇啊,沒事多讀點書。」卓草面露無奈,「我記得殷商時期就有人以隕星鑄造兵器,乃成鐵刃銅鉞。這隕星要是夠大,自然能鑄劍。就是塊頭小些也沒事,反正皇帝說這是用隕星所鑄,誰敢說不是的?跟我這麼久了,腦子活絡點,別一根筋。」
「哈哈哈!」
秦始皇驟然爽朗大笑。
「好!說的好!」
「瓜慫真是有出息咧!」
扶蘇撓著頭,這是不是又在罵他?!
此時此刻,秦始皇眉頭盡舒。
這些天的鬱結之氣,瞬間煙消雲散。
至於那所謂的隕星,他反而越發期待!
所謂的災星,會成為大秦的福星!
到那時,他們又有什麼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