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白帝獻藥,民變!(2/2)
所以說……這是說明書?
「韓信,你去找個乾淨的陶罐來。」
「小蘇,你的劍借我用用。」
「好。」
韓信走出門,拿回來個消毒過的陶罐。這玩意兒主要是用來裝沸水的,每個隔離間都會有個。都是用的老百姓家裡頭的,也不要錢。勛貴家裡頭都是以青銅器為主,尋常黔首可用不起,主流還都是用的陶製品。陶罐陶鬲、甑、鬹、斝……總之都是陶土做的。
「消過毒吧?」
「嗯。」
卓草先把藥粉全倒進了陶罐里,不慎掉了些許,心疼的內史騰差點罵娘。要知道這可是救命的靈藥,谷口縣現在可就指望這靈藥活命了!
他倒是沒往心裡去,順手一劍劈了下去。
葫蘆頓時一分為二。
還真如這倆人所言,上面還真的有字!
「嗯?這都是什麼字?」
「老夫昔日遊歷諸侯,也未曾見過這怪字。」
「比劃簡單,字跡醜陋,這是何人所書?」
卓草倒是沒說話,只覺得有種莫名的親切。
「入水服之,可解鼠疫。」
就這?!
我tm不知道要泡水嗎?
問題是劑量呢?
多少水多少藥粉,總該有個比例吧?
「就這?」
扶蘇面露古怪,「卓君,你是看錯了嗎?」
「要不你來?」
「算了算了……」
卓草眉頭緊鎖,不住思索著。
入水……服之?
這是在和他玩文字遊戲?
「我有個想法,但不肯定。」
「怎麼說?」
「把這藥灑井裡頭,直接喝井水。」
「不可!」
夏無且當場跳起來反對。
這是瘋了不成?
井水基本都是活水,地下與水系相連。這藥往井裡頭灑,那就等同於是倒向大海,這不扯淡嗎?
卓草其實也不敢確定。
他依稀記得許久前聽過個消化,說是有家人非常的摳門。然後帶著把菜刀割肉,颳了肉油後又說不買了。回家後就泡水裡,說是今天能喝上肉湯。後來他爹來了,把菜刀放水缸里,說是一個禮拜都能喝肉湯。再後來他爺爺來了,直接丟井裡頭,說是這輩子都能喝上肉湯。
當然,這只是個笑話而已。
可卓草就有這種感覺,總覺得計劃可行。
「那老夫命人把井水全打上來,如何?」
還是內史騰有辦法,站起身來拍板做決定。
「此策,倒是可行!」
「那老夫現在去安排。」
「小草,你確定嗎?」
「不確定。」
扶蘇撓著頭,古怪的看著卓草。
「我只是聽他們方才所言,覺得可行罷了。你仔細想想,他們坐著葫蘆自飄在河水中,而後自古井中冒出,看到白帝在外面。然後這葫蘆上也寫了八個字:入水服之,可解鼠疫。若是像昨日那樣沖泡,應該說的是泡水才對。你品,你細品!」
「似乎,是有些道理?」
「我本來想丟河裡頭的,不過我估摸著內史騰肯定不會答應。思來想去,還是往井水裡頭泡比較穩妥。只是我估計藥效不長久,可能過個三五天就沒用了。你們待會每個人都喝上碗,有病的治病,沒病的就當強身健體。」
「生水嗎?」
「嗯。」
「不是要喝沸水嗎?」
「小蘇啊,你就不會裝糊塗。」
「??」
卓草推開房門,疲憊的打了個哈欠。他也沒著急服藥,等把水抽乾了再說。這時候要有個水泵就爽了,總不至於像現在只能以桔槔打水。
剛開門,一大票人便全都跪在門口。一個個都紅著眼,有的甚至是極其虛弱,讓人抬出來的。看到卓草後,紛紛磕頭叩首,哀嚎一片。
他們來的目的很簡單,求藥!
「請卓君憐憫吾等,賜吾等靈藥。」
「吾家有五十歲臥病在床的老母,還有嗷嗷待哺的三歲稚童。只求卓君賜藥,只要吾還能活命,下半輩子便為卓君當牛做馬,為奴為隸!」
來求藥的都是甲級隔離區的。
他們有的只剩下半口氣,由他們的家人進來求藥。人數眾多,幾乎把這小小的庭院都給堵滿。有的甚至連口罩都不帶,就在這不住的磕頭。
「今日是誰負責看守的?我三令五申強調過,隔離區互相之間不允許外人進入。所有病人都只能呆在自己房間內,更不能接觸外人。這才不過半日,你們便都忘了嗎?」
卓草氣的是不住咳嗽著。
眼看著救命的靈藥就在眼前,他知道肯定會生亂。只是他沒想到,竟然會讓他們就這麼在門前聚集?這些人沒錯,他們只是為了活命而已。
可放他們進來的伍卒,必定要受懲罰!
「稟卓君,是我放的……」
「待會自己去領三十笞刑。」
「唯!」
卓草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你們都不必在此聚集,靈藥的數量很夠。谷口城內活著的人人都有份,病重的還能多喝兩碗。你們在這聚集,等同於衝擊縣寺,妨礙治疫。吾念汝等初犯,便不予追究。若是再不回去,那全都沒藥喝!」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再敢逗留。
幾乎是一鬨而散,頃刻間便全都離去。
卓草嘆了口氣。
「他們真是愚蠢!」
韓信忍不住冷聲開口訓斥。
「你可別在這嘴炮,要換成是你,或者這裡面有你的親眷,你也能這麼說?汝翁媼患疫危在旦夕,你知道別人手裡有藥,你還能保持冷靜不去求藥?秦法使民有功而受賞,若是藥不足只會保證勛貴官吏享有。最後剩下點殘羹冷炙,興許會落他們手裡。」
在秦國發生這種事,卓草一點都不奇怪。就說糧食,秦國都有嚴苛的規定。有爵位的就是能吃肉**米,沒爵位的就只能吃糲米吃菜羹。賑災治疫,同樣是優先保障官吏勛貴。就說夏無且,他就沒給尋常黔首看病,而是忙著伺候喜這些官吏。
「卓君所言,的確是有些道理。」
「他們,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卓生大善!」
喜在人攙扶下,勉強還能站著。戴著口罩,就站在門口。他住的地方和卓草屬於是對門,打開窗戶就能看到的類型。他現在可比卓草病的嚴重多,只是聽到外面喧鬧便起來看看。他的性格就是如此,別說現在病重,就是只剩下一口氣他可能都會起身處理。
看到卓草如此處置,也是倍感欣慰。
處罰了失職的伍卒,同時令黔首散去。
恩威並施,處理的極其妥帖。
「見過喜君。」
卓草隔著老遠打招呼。
喜也只是笑了笑,便轉頭回去歇息。昨晚夏無且以刺血法為他治病,他今早起來後稍微舒服了些。得知卓草染病後,驚得後背出了半身冷汗。現在脖頸的浮腫減輕些許,甚至還能起身,這可都是夏無且的功勞。
按夏無且的說法,其實就是以銀針刺穴而後排除體內熱毒。他主要是刺的幾處大穴,沒想到竟然真的有效果。今早夏無且其實就想給卓草試試的,只是他沒機會插嘴,否則非得讓卓草嘗嘗他銀針的滋味。
此法他已秘密記錄下來,今後若是遇到什麼不治之症絕對能試試看。
……
夕陽西下,外面傳來陣陣響聲。
「水……水來了!」
內史騰滿身是汗,走進庭院。
一個個用以洗澡的木桶重重落在地上,裡面全都裝滿了清澈冷冽的井水。
卓草看的是目瞪口呆。
我……草……
這恐怕是一人一桶都喝不完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