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方舟被奶死了!(2/2)
而拳頭,也是人最根本最基礎的武器。
但是……
方舟眉頭緊蹙,在無盡的黑暗中,一遍又一遍的打著拳。
「不對!」
「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這碑上拳,是這樣的嗎?」
方舟疑惑,感覺打出的拳頭,十分的生澀,十分的……不舒服。
像是斷了半截似的。
而且,最主要的是,方舟發現傳武書屋似乎沒有對這一拳有任何的反應。
若是他真的完美的打出了這一拳,那應該會在傳武書屋中記錄成冊才對!
所以,方舟明白了,他打的拳……不對!
為什麼不對?
因為碑斷半截!
碑廬中,方舟睜開眼,他深吸一口氣,隨後再緩緩吐出。
他的目光盯著那半截斷碑,身上的人皇氣開始沸騰,比起之前沸騰的程度還要劇烈!
在方舟眼中,沸騰的人皇氣,似乎在將那半塊碑給一點一點的補全!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
碑廬中的方舟沒有了動靜,沒有打拳,也沒有動彈,重新閉上了眼,像是陷入了深度睡眠。
徐秀解碑成功,儘管她斷了一臂,但是這座武碑,只是最淺顯的出拳招式,她解碑起來,並不困難。
她身上的人皇氣在武碑的反哺下,越發的濃郁,達到了一斗的程度。
又過了大約一刻鐘的時間。
陸慈也睜眼,演武一拳,解碑成功,少女吐出一口氣,走出碑廬。
南明宇等一位又一位武道宮的弟子,相繼踏足碑廬。
他們看到方舟先是一愣,隨即感覺到荒唐。
這小子……不是跟曹天罡一同走出洗塵橋的嗎?
這都過去多久了,方舟怎麼還在第一座碑廬中耗著?
第一座武碑,應該是最好解的。
整座山上,有武碑八十一,成為武道家,永遠的留存人皇氣於己身,需要解碑十八。
而想要踏足山巔,攀登人皇壁,於人皇壁上留名,需要解碑三十六。
方舟在第一座武碑中就卡住了,按這節奏,解碑十八都很懸啊!
「獨得洗塵橋上八斗人皇氣……就這?」
南明宇對於方舟還是很羨慕嫉妒,畢竟一人獨得八斗人皇氣,占盡風流,他豈能不羨慕。
而如今,能夠奚落一番,南明宇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武道宮弟子們紛紛笑了起來。
隨後,碑廬中再度安靜下來。
夜色漸濃,懸掛在碑廬上的燈籠,安靜的散發著微光。
風徐徐的吹,山上的林海葉濤沙沙作響。
眾人皆是沉浸入解武碑之中。
時間流逝,相繼有武道宮弟子解碑成功,他們興奮的攥了攥拳頭。
起身,繼續登山。
……
……
夜色漸濃。
山風淒冷,嗚咽間,像是有女在淒哭。
大青石上。
趙爺叼著煙杆,癟著嘴,眼眶之中,有渾濁的淚水在打轉。
方舟被奶死了!
連方舟都扛不住老管一奶。
他老趙,終究還是太年輕。
趙爺拿起了火摺子,在山風中火摺子中火星飄蕩。
天地似有一曲悲歌。
他顫抖著手,拿著一本絕版書,一點一點的靠近火摺子。
……
……
半山閒亭內。
水壺放在爐上,咕嚕咕嚕的冒著熱氣。
有茶葉在滾沸的熱水中,上下翻滾,褪去其上的碧綠,暈染於水中,彌散著茶香。
而閒亭中,氣氛卻是變得有幾分詭異。
裴同嗣不笑了。
趙鞅也是蹙起眉頭,疑惑的看了眼裴同嗣。
方舟在第一碑廬便卡住了,第一座武碑難道就解不出來嗎?
裴同嗣亦是蹙起眉頭,感覺到了古怪,感覺到了不同尋常。
不對勁!
方舟不可能解不出第一座武碑,能夠創造出《氣海雪山經》這等功法的天才,那是足以在人皇壁上留名前百的存在!
他不可能解不出!
唯一的可能……是武碑有問題!
裴同嗣閉目,回憶著記憶,回想著那曾經在第一碑廬駐足的時候。
當初的他登臨第一碑廬,解武碑所花費的時間,與曹天罡相差無幾!
武道宮的武道家們則是眯起眼,笑不露聲。
康武捋著八字鬍,心徹底平靜下來,看著那已經登臨第十八座碑廬的曹天罡,嘴角不由自主的咧開。
果然,曹天罡才是最妖孽的,能夠被大朝師曹滿收為弟子,這天下還有哪個同齡人能夠與曹天罡相比?
裴同嗣從貧民區中挖出的一個打拳的少年,就想壓下大朝師的弟子?!
痴人說夢!
且看那少年,還在第一碑廬中自閉著呢。
忽然。
康武手一抖,不由的又揪下一縷鬍鬚。
他看到了夜色中本在碑廬中解碑的曹天罡的舉措,面色驟然大變!
因為,曹天罡沒有繼續攀登,甚至沒有解第十八碑。
反而是就著夜色,像是一朵零落人間的謫仙,逆流往山下行走。
康武猛地起身。
「胡鬧!」
「這是在做什麼?!」
康武有種莫名火起。
他感覺曹天罡在放肆的揮霍著自己的天賦,他將這場武道家考核當做了兒戲!
康武甚至有些怕,怕謝顧堂陡然發怒,取消了曹天罡的名額!
別看謝顧堂笑盈盈的,但是,此人的臭脾氣是出了名。
能夠將大朝師曹滿逼退一千丈的人物,可不是什麼好易與之輩!
謝顧堂,那是人皇壁的守壁人!
「謝師,天罡他……」
康武轉身,面朝謝顧堂,抱拳作揖,剛欲要開口為曹天罡辯解些什麼。
然而,想像中的雷霆怒火,並未出現。
白髮白眉白鬍子的謝顧堂卻是擺了擺手。
雙眸在黑夜中,宛若璀璨明月盤!
他死死的盯著那盤坐在第一碑廬中的兩少年,身體竟是難以抑制的顫抖著。
他們……發現了麼?
康武頓時一怔。
隨後,似是想通了什麼。
恍然不可置信的扭頭看向了夜色漸濃的斷碑碑廬中。
……
……
第十八座碑廬。
夜深人靜,這兒的山風,愈發的孤冷。
曹天罡沒有立刻解碑,背負著手,默默駐足,行至大坪邊緣,觀望著下方。
他有些怔然,望著夜色,眉眼間默默有些愁緒。
「還在第一碑?」
曹天罡眉頭微蹙,方舟還在第一碑,這是他所不曾預料到的。
「難道……我感覺錯了?」
方舟的天賦有限,並不是他的對手?
曹天罡望著月牙,望著星光,搖了搖頭。
不可能。
他曹天罡不可能感覺錯的。
那也就是說……
「第一碑有問題!」
「肯定是我錯了!」
曹天罡深吸一口氣,他轉身,看了一眼第十八碑,行至碑前,抬起手,手掌輕撫,感受著那刻痕上所彌留的歷史與深邃。
第十八碑,一旦解碑成功,便能永久的鎖住人皇氣於肉身,成為武道家。
但是……
曹天罡閉目,腦海中浮現出那安靜坐在第一碑廬中的短褂少年。
那份人來人往中潛藏的孤獨。
那種他極其熟悉的孤獨。
隨後,修長的身軀,毅然轉身。
白衣翩然,猶如白色蓮花。
他不再往上,而是往下。
他遇到了徐秀,遇到了陸慈,遇到了南明宇,與他們錯身而過。
在一片驚愕中。
曹天罡面無表情,猶如出塵的謫仙,踩著布滿青苔的青石台階,回到了那隱藏在夜色中的第一座廬。
第一座廬中,只剩下方舟依舊枯坐。
曹天罡胸膛微微起伏,喘著氣,他看了看方舟,又看了看斷碑。
擺開素衣衣擺,就著濕潤的夜色,盤膝坐下。
大風呼來,吹響山間樹葉摩挲,林海如波濤。
夜色如水。
一座廬,半塊碑,兩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