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為天地塑文膽(2/2)
這樣的總結,對他而言,有著莫大的好處。
若是能看透自身,才有機會超脫自身。
「不過,你求一場昌盛文道與之戰,今日,便滿足你。」
「此界文道,當興。」
流浪詩人大笑。
下一瞬,腳下生蓮花,一步重重朝著曹滿所在方向蹬下。
整個京城地動山搖,雲穹之上有磅礴的浩然正氣,激盪而至,似有一片奔騰雲流,自穹天深處而來!
只是一步,天象都為之更改!
這還是武功嗎?!
整個京城,無數觀戰之人,皆是倒吸冷氣。
曹滿則是眸光熠熠,揮拳直上,大笑聲起:「儘管閣下非祝融,傳武殿內,看來也非只有祝融一人。」
「可無妨!」
「曹滿無懼!」
「大可一一敗之,再戰祝融!」
一聲穿雲破空般的音嘯聲中,曹滿渾身氣血沸騰,猶如血色長河滾滾,一躍而起,好似流星一般拉扯出萬丈的灼灼氣流,直上雲端!
桀驁,狂放,自信,無敵!
這便是此刻曹滿的氣質!
人族第一武道家的狂傲!
哪怕天上人,亦敢一戰之!
這一刻,曹滿的戰意徹底的燃燒,他感覺到了,感覺到此時此刻,這一戰,或許真的能夠幫助他打破瓶頸!
曹滿張開雙手,一拳橫推,像是大江大潮一拳排空!
他的身形沖入雲海,直上九霄雲天!
而傳武殿中走出的那道儒雅身影,聽了曹滿話語只是笑了笑,滿是感慨,他側看了一眼巋然端坐在傳武殿內的方舟。
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若是曹滿得知他執念要戰的對手,如今只是修行剛起步,或許會很失望吧。
不過,看著方舟那不動如山的氣質與深邃的眸光。
流浪詩人不由輕笑,能夠被傳武書屋選中,方舟的未來絕非曹滿所能想像,如今雖然仍處於微末,但若未來能有一戰,怕是曹滿的幸運。
流浪詩人隨手遙遙抬起,帶著一種玄奧的節奏與弧度,無數雲流匯聚。
輕輕一掌下壓。
濤濤浩然氣,竟是於此時此刻,化作飛流直下三千尺的白色瀑布,與沖天直上的曹滿撞擊在了一起!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
強大如魔神一般的曹滿,渾身氣血似是燃燒,纏繞於周身,身軀無數精氣入體,拔高三尺的曹滿,竟是……被浩浩蕩蕩的白色雲流所匯聚的一掌,給壓回了人間!
嘭!!!
那恐怖的一掌,狠狠的拍擊在了早已經淪為廢墟的武皇擂上。
地面飛沙走石,深深凹陷,泥沙滾滾,
一掌而已,卻是打出了如此恐怖的威能!
浩然正氣如飛泄直下的瀑布,垂落而下,驚動整個人世間。
」文者,口含天憲,引天地正氣。」
「文者,教蠻夷開化,為天地揚正氣。」
「文者,凝塑一顆文膽,無懼天下不平事。」
儒雅隨和的身影,於虛空中緩緩抬手,手掌不斷下壓。
每一次下壓,都有如洪柱一般的浩然正氣,砸落人間,砸向曹滿!
曹滿身上的紫袍瞬間爆裂,露出了肌肉密布的肉身,他一次一次的揮拳,一次又一次的逆流而上,儘管每一次都被拍回人間!
他口中發出嘶吼,渾身血肉爆裂,但是,曹滿眼眸中的光輝卻愈發的精亮!
他感受到了。
他觸摸到了!
人體之中那封鎖著他的枷鎖!
他的脊椎在爆響,像是封鎖的龍在扭曲,在怒吼!
曹滿渾身人皇氣暴涌,可是依舊無法為他抗住這浩然正氣所化的光束的下壓。
猶如天人於雲後,輕輕撣指,便壓的他無法動彈!
此刻,天地,一片死寂。
所有觀戰之人皆是震撼,盡皆看呆!
沒有人想到,戰況竟然會是如此,本以為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然而,誰能想,居然是曹滿被輕鬆的碾壓!
被天人碾壓!
曹滿,人族百年來第一武道家,設立武皇擂,壓得其餘人族武道家一甲子!
可此刻,曹滿被人碾壓了!
稷下學府的學子們,各個皆是身軀在顫抖,府主李佩甲於皇宮之外觀戰,卻是看的滿心激動。
李佩甲可是親身與曹滿戰過,那一戰,差點戰碎他的膽魄,讓他心頭滿是陰影,而如今,他似乎凝塑起了一顆文膽,驅散了心頭的陰霾與烏雲。
皇宮中。
懷帝震撼的看著,身軀微微顫動,滿心歡喜。
裴同嗣藍袍紛飛,目光熠熠,他感受著那席捲天地的文道氣息,那浩然正氣,仿佛一顆文膽,亦在凝塑。
這讓他有了一顆一往無前,無所畏懼的心。
這一刻,他的感受比之在青城的感受更加的清晰和徹底。
裴同嗣扭頭看向了端坐龍椅上的懷帝,抱拳道:「陛下,太虛古殿,我人族後輩必須參加……」
「一昧的畏懼,一昧的退縮,人族將永世無法崛起!」
「想要崛起,唯有在血與淚中抗爭!」
「該戰便戰,該爭便當爭!」
裴同嗣對懷帝道。
而異族的諸多駐界使,也同樣看的沉默,看的震駭,看的心頭泛起驚濤駭浪。
曹滿有多強?
在虛空中,至少能夠與族中八境強者對抗!
若是八境強者入人族域界,怕是都要被曹滿壓的死死的。
可是,如今的人族,居然有能夠如此輕描淡寫鎮壓曹滿的存在!
難道人族也還存在著九境的頂級強者,亦或者……十境至強?!
這讓不少異族,頭皮發麻,渾身泛冷。
有些慶幸,幸而未曾對人族域界發起總攻。
而虛空中。
牽引來「太虛古殿」的諸多異族頂級強者,也是沉默。
他們自然是窺探到了這一場戰鬥,這一戰,讓他們心頭只有一個疑惑。
人族到底還有多少隱藏強者?!
之前的祝融,如今的這個儒生……
曹滿曾說傳武者祝融便是最後一個隱藏強者,現在,信特娘個狗屁!
諸多異族強者愈發覺得,牽引來「太虛古殿」是個無比明確的主意,人族深不可測,直接強攻,不知道要損失多少強者。
斷了人族一代,溫水煮青蛙,慢慢消磨人族實力,才是正道!
……
……
傳武殿內。
方舟眸光深邃,但是深邃中帶著一抹明悟。
流浪詩人的修為絕對很強,要知道,他如今只剩下了一縷藏在書屋內的魂靈,可是出手之間,卻依舊能輕鬆碾壓曹滿。
而流浪詩人並不僅僅只是在與曹滿交手,更是在傳播著文道,完善著陸茫然所創造的文道,他將自己的文道,傳遍整個天下。
讓此間文道,趨於圓滿,繁榮昌盛。
文心,文膽,塑文道。
為此間人族開創一條完整的道。
此時此刻,方舟感覺自己似乎凝塑出了一顆文膽,而不僅僅是他方舟,天下讀書人,似乎都凝塑出了文膽,能夠更清晰的感受天地浩然正氣!
方舟肅然。
他緩緩於傳武殿中起身。
虛空中,雲海翻滾之間,流浪詩人輕笑的看向人世間,看向那被他用浩然正氣壓迫的動彈不得的曹滿。
流浪詩人不再理會,這是他贈予曹滿的一場機緣。
流浪詩人有些慨然,他曾經說要尋得一個傳人,傳承他的衣缽,那樣,他寄留在傳武書屋內的魂靈才能得以解放,得以超脫。
而如今,流浪詩人卻是有些想開了。
或許……
傳武,傳一人,與傳萬人,都沒有什麼區別。
這一日,白天化黑夜。
儒生身影端坐虛空,誦念詩詞篇章,字字如花,綻放於虛空。
京都的每一座學府,每一位讀書人都心有所感,盤坐於地,跟隨誦念著儒生口中所出的聖賢文章。
這一夜,為天地塑文膽!
傳武殿內,有無數光雨飄灑,那是一場靈魂淨化的雨水。
方舟行至傳武殿的邊沿,望著那一席儒衫的身影。
流浪詩人背負著手,感慨的觀望人間,隨後長嘆一口氣。
「諸天萬界,唯人族永恆。」
「此界天地雖非我之世界,但我願以綿薄之力,相助人族。」
「願此界人族,崛起於武之微末,絢爛於道之巔峰。」
這一日,流浪詩人沒有了油膩,沒有了放蕩不羈。
他一聲長嘆,飽含著希冀與期望。
「方寶,後會無期,可惜,沒法與你促膝長談,說說我的故事。」
流浪詩人笑著執一禮。
方舟作揖,回一禮。
流浪詩人抬眼望虛空。
「此界人族,將遭逢大難,方寶,你的責任重大,我在離開前,只能替你,略盡綿薄之力。」
方舟聞言,不由一怔。
而流浪詩人面色漸冷。
「我人族傳武,爾等異族也配觀之?」
轟!!!
這一日。
一儒生對著青城之外,送來太虛古殿的諸多異族強者一聲喝叱。
浩浩蕩蕩的浩然正氣如江邊一線潮,轟然拍出!
諸族強者毛骨悚然,飛速退避。
而鬼族頂級強者,最為悽慘,被浩然正氣潮汐拍打,冰消雪融,只剩一顆半殘猙獰頭顱,逃回了虛空。
儒生一笑,轉身入人間,只留下一句淡笑話語,彌留天地。
「看熱鬧者,最為可恨!」
「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