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八卦,九宮,十方,未來的路(2/2)
雖然曹滿到最後都沒有認同他,但是,懷帝不在意。
主持葬禮的是司天監的監正,詹在春。
另外還有許多位穿著白色袍服的司儀。
詹在春高聲誦念著曹滿的功績,話語聲縈繞在天地之間,像是在告慰著這些亡魂,讓亡魂安息。
方舟撐著竹傘。
雨水落在了傘面,在不斷的炸裂,炸成水霧,天地間的一切,都仿佛靜止似的。
他平靜的看著那座立起的石碑。
石碑上,一個又一個名字,仿佛在閃爍著光。
曹滿,康武,南明宇,一些方舟所不認識的名字。
一張張面容,仿佛從石碑上浮現而出,隨後,消弭在天地之間。
縈繞在人間大地的每一個角落。
「鞠躬。」
誦念了不知多久。
詹在春高聲道。
方舟垂下傘,鞠躬。
這一鞠躬,敬的是這些為人族而戰死的英雄們。
不僅僅是方舟。
所有前來參加葬禮之人,盡皆鞠躬。
這一鞠躬無關乎地位,關乎的只有彼此心頭的敬意。
雨水嘩啦啦的清晰著人間。
沖刷著山地泥濘,使得泥土的清新味道擴散在人間。
葬禮的結束。
意味著一個時代的結束。
人族嶄新的時代,緩緩拉開序幕。
……
……
葬禮結束。
方舟沒有等任何人,他悄然無聲的離去。
沖天而起,化作流光,在雲海之上踏行。
踏足到超凡領域,踏空而行,並不算什麼難事。
修行氣海雪山經,再加上強大的肉身力量,方舟的氣息綿綿不絕,踏空而行,根本不會有疲憊和消耗不足等情況。
唯一的缺陷便是速度不夠快而已。
宛若一顆流星,方舟來到了雲麓書院上方。
枯坐在滿山桃花盛開之間的謝顧堂緩緩睜開了眼眸,他的眼眸無比的混沌,他宛若化作了一位普普通通的老人一般。
他的精神意志完全漫入山間,像是八爪魚的觸手,死死的鎖定住每一處位置,封鎖著山嶺,不讓仙皇有任何逃脫的可能。
不過,他還是保留一絲意志在肉身之上。
方舟落下,謝顧堂看著方舟,很是滿意。
人族年輕一輩……真的是出妖孽了。
如此年輕,就踏足了六合境武道家領域,不愧是洗塵橋上獨得九斗人皇氣,更是攀到人皇絕壁巔峰的妖孽。
方舟看了一眼開裂出縫隙的人皇壁,又看了一眼謝顧堂。
葬禮也結束了,接下來,該是收穫的時候。
方舟打算整理一下,在青城邊關之戰的收穫,順便看看能否提升下自身的修為。
三年時間,對方舟而言,很短暫,很緊迫。
別看他如今是六合境武道家,但是,六合境往上,每一步的跨越都極其困難。
至於這次的收穫,不用想都知道,絕對非比尋常,甚至大到讓方舟難以想像的程度!
當然,收穫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方舟對於接下來的計劃。
三年之期,是一把懸在頭頂上的刀。
隨時可能斬下,在這三年裡,方舟不能只有自己變強,他要帶動其他人也一起變強,打算通過掌握的移魂神交的手段,至少在自己成為八卦境武道家的前提下,還得要培養出八卦境的武道家。
唯有如此,才能在三年後的大戰,找尋到一絲絲機會。
而哪怕算上死去的大朝師曹滿,整個人族都未曾誕生過八卦鏡武道家。
大朝師曹滿也不過踏足了七曜境罷了。
故而,方舟還是感到有些迷茫。
他來此,目的便是為了詢問一下謝顧堂,謝顧堂的修為,可能是如今人族真正的頂級強者。
方舟猜測,應該是不弱於大慶開朝皇帝,那位煉虛合道境界的存在。
「你似乎心有疑惑?」
謝顧堂一眼便看出了方舟的目的,直接開口。
方舟盤坐在一塊磐石上,思忱片刻後,問道:「在下想要詢問一下前輩,前輩的修為到底是什麼境界?」
謝顧堂看了一眼方舟,閉上眼:「古武之法,煉虛合道中期。」
「若是換算來,與九境中期相當。」
謝顧堂說道。
「煉虛合道,實際上是追尋規則之力的一個過程,合道,何為道,所謂的道,便是規則……」
「十境至強,其實就是掌握了規則秩序的一種境界。」
武碑山間,微風徐徐,吹動滿山桃花紛紛揚揚。
方舟盤坐在桃花樹間,若有所思。
謝顧堂看著方舟,緩緩道:「你別看這一戰隕落兩尊至強,不管是羽太滄亦或者是安天南,實際上都是十境至強中的佼佼者。」
「他們入了人族域界,人皇之力的層次遠超他們所掌握的規則之道,所以,他們被壓制的無法施展規則的力量,故而,最終隕落,但是,別以為他們隕落,就以為他們是弱者。」
「不要小看任何一尊掌握規則的存在,他們非常的強大,若是人族域界真的沒有人皇之力庇護,他們可以輕易覆滅大慶,抹殺人族,帶來滅世之災。」
謝顧堂擔心方舟有些飄,所以開口道。
「那前輩對於武道家怎麼看?」
風吹拂,有一瓣瓣桃花漂浮灑落,方舟伸出手,捏住一瓣灑落的桃花,問道。
謝顧堂笑了起來,有些懷緬:「你知道……武道家的體系是誰走出來的嗎?」
方舟一怔,搖了搖頭。
「是曹滿。」
謝顧堂說道。
「曹滿可以說是人間第一位武道家,他曾來過雲麓書院求學,於人皇壁下佇立,牽引來了人皇氣加持自身,便有了武道家的體系,武道家為什麼能夠做到同階無敵,甚至跨階而戰?便是因為武道家掌握的人皇氣,實際上是一種規則。」
「武道家就是一個運用規則的武道體系,所以不管是血脈武道,亦或者是鍊氣武道,亦或者是異族的修行體系,都不及武道家體系。」
方舟若有所思:「因為其他體系都不曾掌握規則,而武道家是從零開始掌握規則,而且掌握的是高等級的人皇之力,故而有著遠超同階的力量……」
謝顧堂欣賞的點頭:「武道家之路,老夫給不了太多的建議,這是一條滿是荊棘的路,如今,最高也就才七曜境,至於其上的八卦,九宮,乃至十方境……老夫給不出任何的建議。」
「事實上,老夫不太建議一些有天賦的後輩走武道家之路,因為未來太茫然,也許窮盡一生,最後會卡死在一個節點。」
「哪怕風華絕代如曹滿,武道家體系的開創者,亦是卡在六合境,一個甲子歲月碌碌無為,而人間……能有幾個曹滿。」
「武道家體系雖然強,但是,看不到未來,孤寂前行,是披荊斬棘,也有可能是孤獨終老。」
「老夫能說的是,修行……終究是殊途同歸,不要被眼前的力量所迷惘,不要過多的依賴和依靠人皇氣,也許,人皇氣只是一把度量的尺子,武道家體系要超越人皇之力,才能走出正確的路。」
謝顧堂說了很多,很多是推測,很多是建議。
方舟亦是在聆聽,分析著之後的武道家之路。
事實上,曹滿踏足七曜境,開創了武道家的上限,但是,曹滿的七曜之路,並不適合方舟。
每一位武道家的路,似乎都是獨一無二。
曹滿的七曜,是在肉身上踏出的路,而方舟的武道家之路,從一開始就與曹滿的背道而馳。
方舟的武道家根基,是氣海雪山,所以,他的路,依舊是一片未知。
但是,今日的論道與交流,似乎給他點亮了一盞燈,讓方舟不至於太過迷惘。
謝顧堂看著閉上眼的方舟,笑著抬起手,指了指身後的人皇絕壁。
「人皇絕壁被劈開了一道裂縫,雖然加速了人族域界人皇所遺留力量的消散,但這亦是仙皇開闢出來的機緣。」
「仙皇為之不惜捨身踏足人族域界,隱匿身份上千年,就為了裂縫後的那一條路。」
「那裂縫之後,有一條路,通往的方向,老夫不得而知。」
「如今的人族,有資格探索的,唯有你。」
「你曾登頂人皇絕壁,你曾獨得九斗人皇氣,你是最有資格,也是最適合探索的人皇壁後道路的存在,或許,是人皇曾經走過的路,但或許,有很大的危險。」
「可危險和收穫總是成正比的。」
「老夫希望你去看,但卻又不希望你去看,人啊……總是如此的矛盾。」
謝顧堂說道。
說完,便安靜的看著方舟。
至於方舟如何選擇,他便不再言語。
人皇壁後,會有危險麼?
儘管是人皇所遺留之物,亦是歷代守壁人,傾盡生命守護的地方。
但,未必會沒有危險。
所以,謝顧堂能做的,只有建議。
方舟起身。
望著那被豎劈為兩半的人皇絕壁,望著這片可能蘊含著人族域界最大秘密的地方。
風,吹拂。
吹起一瓣瓣飄灑的桃花。
沉寂片刻。
方舟抬起腳。
朝著那仿佛劈開的深淵,邁開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