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安排!(2/2)
姜至挑了挑眉,正要將手機放進褲兜,機身嗡嗡一震,一條簡訊進來。
沈知墨:我好想你。
他神色微動,嘴角翹起,手指愈發熟練地按動著鍵盤:那我考你個問題,我、羊、狼、吃這四個字怎麼組合?
過了片刻,沈知墨回了過來:不知道。
姜至越發熟練地按著手機:狼吃羊。
沈知墨:我呢?
姜至:你在我心裡。
東江中學,也就是所謂的縣中教室宿舍,沈媽媽看著站在門口握著手機的沈知墨,「墨墨,你快進來吹吹風扇,門口那麼熱,看你熱得滿臉通紅!這個姜至也真是的,發簡訊也不知挑時候。」
沈知墨放下手機,偷偷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吐了吐舌頭,去幫著收拾東西去了。
沈爸爸在一旁默默看著,心裡有些說不出是個啥滋味,只能默默一嘆,埋頭繼續布置房間。
文興中學,姜至小試牛刀,滿意收手,轉身鎖好門,走向校門外,他也有一些生活必備的東西要置辦。
沿路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底,塵封的回憶從深海里被扯起,曾經的一幕幕都如幻燈片一樣在眼前閃過。
這個轉角的路燈下,他曾經沒收過一封情書,看著那上面用彩色帶著亮粉的筆寫出的愛你一萬年啞然失笑;
那個角落的宿舍里,他曾經抓過一幫偷摸賭博的學生,沒收了他們的賭資換成了等額的飯票,沒想到過了兩天還是三天又抓住他們拿飯票賭了起來;
這頭的圍牆根兒下,他曾逮住過幾個抽菸的小子,從他們兜里搜出一把五毛兩根的散煙;
那頭的校門口,他曾喝退過一幫敢跑來堵門的混混,倒不是他多厲害,只因為對方領頭的正是他第一屆帶過的學生;
......
腳下的每一步,都是回憶的翻湧,丈量的,是姜至在這兒待過的十年時光。
所以他願意回來,願意來做一些不一樣的事情。
那些曾經很想做卻受限於能力做不到的事情。
就這麼一路想著,很快便走到校門,回想起方才校門口迎接的那一幕,姜至微微一笑。
許大勇和楊興還不知道,那看似平靜的場面下,有著哪些詭異的暗流。
文興鎮中名義上的校長的確是先前那個病弱的老頭,彭大仁。
但是因為五年前,彭大仁查出了些慢性病,身子不太好,本該升遷的他就乾脆留在這兒不動了。
兩年前,他的病情又有些惡化,就慢慢不怎麼理事了,副校長倪波便事實上挑起了學校的擔子。
而徐建軍這個教導主任,也正是倪波一手提起來的。
所以才有了先前徐建軍當著彭大仁的面,介紹倪波時也直接稱呼其為校長,一個副字的有無,其中微妙如今的姜至自然看得明明白白。
在校門口的一個小吃店隨便對付了一碗米粉,姜至去一家日用雜貨店買了一大堆生活必需品,走回宿舍收拾了一陣。
然後又去買了些床上用品,然後再回去收拾。
足足等到下午三點半,姜至才終於將自己這個宿舍簡單布置成型。
用水桶接著水,站在房間角落用幾塊磚頭象徵性圍起來的「淋浴間」沖了個涼水澡,總算舒服許多的姜至仰倒在硬邦邦的床上,心緒複雜。
這就算是回來了!該準備開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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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興中學副校長倪波也住在學校,此刻他的家中,小平頭徐建軍恭敬地坐在他的對面,聆聽著他的指示。
倪波從手邊的煙盒裡扯出兩支煙,遞給徐建軍一支,徐建軍連忙身子一抬,接過煙的同時已經掏出打火機,弓著腰雙手湊到倪波面前,按動了火苗。
倪波湊過去點燃,靠回椅背,翹著二郎腿,「你對那個姜至怎麼看?」
徐建軍點上煙吧嗒一口,眼珠子微動,「我們這個學校,還沒有過重點大學的本科生來過呢,我覺得可以好好培養一下。」
「呵呵。」倪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斜眼瞥了徐建軍一眼,「那你說這麼一個重點大學的本科生,怎麼就到我們這兒來了呢?」
徐建軍面色一滯,「領導,您的意思是?」
「我們的眼光一定要看得遠,看得廣。」倪波笑了笑,伸出夾著煙的手一晃,「你說,他去哪兒是由誰決定的?」
徐建軍沉默地抽了口煙,「教育局,至少是人事股。」
「這就對了。」倪波冷笑一聲,「那你說教育局為什麼要把這個姜至弄到咱們這兒來?」
徐建軍面色一肅,「如果這個姜至是得罪了領導被發配過來,結果咱們卻當個菩薩一樣供起來,那上面肯定會覺得我們不懂事,說不定還會怪罪到我們!」
他眉頭一皺,看著倪波,「那我們也收拾他?」
「哪兒那麼簡單。」倪波擺了擺手,「你想想,有沒有另一種可能,如果領導是真的看重他,只是讓他下來鍍鍍金呢?」
被倪波這麼一點,徐建軍麵皮一抖,這個猜測反倒是最有可能的!
畢竟姜至的籍貫在鄰省,跟南德和東江的領導無冤無仇,領導不大可能莫名其妙地打壓他,鍍金的說法反倒是更合乎邏輯的。
倪波笑著將菸頭摁滅在手邊的菸灰缸里,「所以你想到怎麼辦了嗎?」
徐建軍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抿著嘴思考了一陣,遲疑道:「我們應該先想辦法弄清楚領導的真實態度,然後再進行針對性的布置。」
「哎,你啊!」倪波嘆了口氣,「我一直跟你說,不要被那些條條框框束縛,做事情要突破常規,到了一定級別,能力就比態度更重要了。」
倪波若有深意的話落在徐建軍的耳朵里,讓徐建軍立刻心神一緊,身子微微朝前挪著,半拉屁股搭在椅子上,看著倪波,「領導教訓得是,我一定多努力。」
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彌補的......
倪波在心裡一嘆,但是眼下他手裡也就徐建軍這麼一個忠心耿耿又用得順手的人,也沒辦法,他看著徐建軍,伸出手指在茶几上點了點,輕聲道:「讓姜至去帶初三畢業班。」
徐建軍一愣,「畢業班?直接就去畢業班?」
都說到這個份上都還不明白.......倪波心裡翻了個白眼,只好耐著性子解釋道:「如果上面領導是想培養他,我們這也算是為他創造機會,領導挑不出一點毛病。如果上面領導是想收拾他,他一個初出茅廬的多半帶不出什麼成績,這也算是為領導進一步收拾他創造條件了!我們拿捏他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那如果帶出成績來了呢......徐建軍下意識地想著,旋即一搖頭,那不可能!
他立刻挑起大拇指,佩服得五體投地,「領導,妙啊!這一手進可攻退可守,就連姜至自己肯定也看不出什麼問題,實在是高!佩服,佩服!」
「行了!」倪波自矜一笑,徐建軍能力平平,他願意留在手邊,不就是為了這馬屁聽著舒坦嘛。
「你下去做做老常的工作,就把他那個班給姜至。」
徐建軍連忙點頭,「領導放心,這好辦,老常不就是圖點班主任津貼嘛,讓他帶新生一樣的。」
「別出岔子。」倪波收斂神色,鄭重道。
徐建軍連忙嚴肅點頭。
正說話間,倪波腰間的手機響了,他熟練地撥開皮套,取出電話,一看來電顯示,笑容立馬浮現在臉上,「蘭鎮長,你好!」
一邊說著,他一邊揮了揮手,徐建軍識趣地起身走出房門。
他扭頭看著遠處姜至所在的一排低矮的水泥房,抽了口煙,將菸頭朝地上一扔,冷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