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帝子,是不可能勝天的(2/2)
「好!」
「就這樣做吧!」
眾人全部點頭,韓成,魏豹,趙歇,臧荼,田儋,韓成都被說動了!
的確,既然刺殺王遠和刺殺暴君一樣困難,那麼他們為什麼不去直接刺殺暴君?
只要真的死了,那麼這個天下還不是由他們說算了?
「張兄,久聞不如一見,張先生果然非同凡響!」
「多謝張兄指出明路!」
六君都表達了感謝,和之前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態度。
張良勉強露出一絲微笑,不再多說。
並且沒多久,就告辭離去,不參與接下來的具體計劃討論。
六君都想要挽留,可張良還是不願意留下。
「諸位,張良乃是罪人,已經無資格和諸位討論。」
「諸位能夠聽罪人張良之言,已是榮幸。」
張良在一番挽留聲中,離開了房屋,來到外界,和周圍村民一切吃喝。
和剛才氣氛相比,他還是更加這一種輕鬆,至少可以暫時松下一口氣。
此時的趙村,所有人都沉浸在歡樂之中。
被趙國富商的豪氣所感染,對於身後小屋所發生了一切,完全不知曉。
張良獨自一人喝著酒,一個多時辰後,夜入深。
討論結束,六君開始發布命令,準備動手。
韓成找到了村外的張良,將大概計劃交代:
「刺殺地點已經定下,就在琅邪行宮。」
「琅邪乃是齊國國度,宮殿無數,暴君每次出巡都會經過那裡,彰顯功績。」
「現在他已經病危,只要我們提前布置好埋伏,起碼有五成的成功率。」
韓成說著方案,顯得很高興。
剛才張良的表現,讓他在其它五君面子漲了不少,沒有了之前的輕視,再度恢復了尊重。
韓成喜悅,而張良聽著,並沒有太多的表示。
「張兄,為何你看起來一點也不高興?」
說完後,韓成表示迷惑。
本以為,張良知道消息後會露出笑容。
畢竟這一次,他們是要舉六國之力刺殺暴君。
可是現在的他,似乎更加沉默了。
「你來找我,並且讓我帶你來這裡,所為的,不就是顛覆暴秦嗎?」
「難不成刺殺暴君,不是上策?」
韓成不放心,這一次刺殺,將會調動六國很多力量。
如果不是上策,六國很可能會一蹶不振。
「這的確是最好的策略。」
張良實話實說,聞言韓成一顆心可算是放下。
張良沒有欺騙他們就可以。
「那看來是張兄你心情不是很好,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先暴君一步前往沙丘。」
韓成含笑離開,重新鼓起勇氣。
張良還在原地,喝著酒水。
其實在剛剛,他雖然沒有說謊,但卻沒有說全。
那就是,雖然刺殺暴君是上策,可那依舊是死路!
「刺殺王遠,百死無生!」
「刺殺暴君,十死無生!」
「都不過是絕路而已!」
張良感傷,看向遠處的田野。
在那裡,紅薯藤已經蔓延而起,蔥蔥綠綠,一名老伯正在悠然看守。
紅薯過不了幾天,就會徹底成熟!
有些對抗,一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
第二天一早,六君出發,張良跟隨。
眾人經過農田,同樣發現了翠綠的農田。
「老伯,現在趙村的田地裡面,種的都是何物?」
魏豹目光看著綠蔥蔥的田地,詢問看守的老伯。
並不是因為在意,僅僅只是出於好奇。
現在乃是凌晨,老伯還在守候,可見其的重要性
「我不知道,這是咸陽那邊來的作物,好像叫什麼紅薯。」
老漢笑呵呵,啃著一根草杆,淳樸解釋:
「這裡的田地,基本都是種上了紅薯。」
「咸陽城內的馮家傳出消息,只要種了下去,收穫之時,畝產小於一千斤,那麼就把缺的部分給我們補上。」
「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提前拔出,確保畝產最大化。」
「現在周邊的村子,基本都是種植紅薯,可寶貴了!」
「原來如此。」
「畝產最低一千斤?簡直就是笑話!」
「哎,這種話語也敢放出來。」
.....
得知前因後果,六君都表達了自己的傲慢。
紅薯雖然聽說過,但他們從來都不曾在乎。
「是真是假,過幾天就可以知曉了。」
老伯也不惱火,可六君已經失去興趣。
「算了,浪費時間。」
「過了幾天,我們就趕不及走完最後的生意了。」
六君準備離去。
「真不等幾天了嗎?」
老伯再度挽留,淳樸而單純:
「再過兩三天,紅薯就要成熟了。」
「到時候一挖出來,到底畝產多少斤,就都可以看到了。」
「感謝了,但我們還有更加的事情要去做。」
魏豹搖頭,和趙歇,帶著六國之人離去。
兩三天?
暴君今天就要出發了,如果他們不追上,那可能就會失去這個最後的刺殺機會。
既然選擇要在琅邪刺殺,那麼他們就要比暴君更加快!
時間,非常緊張!
不過魏豹並不是特別在意,畝產六千斤的紅薯,不到一千就補上?
這個消息他聽到過很多次,但沒有一次把他當真過,也沒有去嘗試過它的味道。
這種形如泥土的垃圾,他是不可能自降身份去食用。
「老伯,再見了。」
魏豹隨意告別,五君跟上。
而他們的身後,老伯僅僅只是揮手,沒有回應。
直到六國之人身影消失,他才一把將草杆咬碎,默默咽下。
張良的身影出現,他沒有立刻跟著離去。
而是站在老伯的身邊,不言不語,認真聆聽。
「帝乙勝天半子,帝辛鞭天撻地。」
「周公稱天子,飛廉承商運而立秦,秦統一而二世亡。」
老伯說著常人無法理解的話語,笑容滿臉,但任何一句話傳播出去,都是驚天動地的災難!
張良更加黯然失落。
「師父,請給弟子一個明示,大秦真的會滅亡嗎?」
這位老伯,其實就是張良的師傅,黃石老人,一位隱世的百歲神人!
本來從咸陽離開之後,張良是要再去邊疆,用自己的性命說服大月和東胡!
但黃石老人出現,並且將他帶了回來。
而所用的理由,只是一句:「大秦,必定二世滅亡。」
韓成以為張良是自願而來,想要竭力一搏。
可實際上,張良早就絕望了。
現在的他,形同軀殼,所有的生存意義都被否認。
「會的,大秦的國運不可能延續太久,這是殷商後裔的命運。」
「張良,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情。」
黃石老人咀嚼著草杆,張良黯然依舊。
雖然師傅沒有改變說辭,可他總感覺,這個世界已經越來越陌生了。
「大秦所謂的滅亡,真的是我理解的滅亡嗎?」
黃石老人點頭,瞳孔之中閃過一絲怪異:
「帝子,是不可能勝天的!」
.....
咸陽城,皓日東升。
光芒之下,城門大開,灑下開始。
人聲鼎沸,一對豪華的車隊出現在門前。
車隊連綿不絕,由丞相李斯引導,由蒙毅隨車護衛,由掌管宮廷車馬的郎中令駕車。
胡亥,王離跟隨,馮去疾留守負責紅薯的最後事宜,扶蘇則是和韓信準備前往魏地。
車隊所屬車輛多達八十一乘,超過四百匹戰馬!
另外還有備車千乘萬騎,這樣龐大的車隊分為三道行駛。
前面有司馬車駕、辟惡車駕、記道車駕、靖室車駕、象車鼓吹、式道侯開道。
兩邊有大批步兵、騎隊、校尉、廷尉、太尉、將軍以及戟楯、刀楯、弓矢、鼓吹護駕。
中間有九游車、雲罕車、皮軒車、闟戟車、鸞旗車、建華車行進;
後面有尚書、御史、中郞、將軍殿後。
旌旗招展,華蓋翩翩,鼓樂喧天,氣勢恢宏。
這是......
帝皇出行!
最核心處,大秦秦始皇安穩坐著,十二冕旒遮蓋神色,只露出一對的呆愣雙眸。
而為他驅車之人,是剛剛接任趙高的新任郎中令——趙正。
一個面帶刀傷的肥胖男子,動了動手腕,他看著前方的破碎陽光,以及茫茫長路,露出笑意。
「黎明要來!」
【有病吧,這才凌晨幾點啊?泰山又不能去到,至於那麼早起來嗎?】
「哈哈!」
趙正開懷一笑,身後的大秦秦始皇發出皇令。
「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