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掙扎百年(2/2)
還在震驚於心中猜測的王翦,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側過頭,目光看著旁邊的政,心中的驚恐越來越明顯。
陛下的計劃,真的失敗了嗎?
眼前這個少年,未免也太過相似了吧?
難不成……可是這又怎麼可能?
王翦看向了政,王遠鬆了口氣。
看來還是有正常人的,王翦明顯看出,政才是主謀。
「哥哥,你可以陪我走走嗎?」
這個時候,贏婉君猶豫了很久,最終主動上前,邀請政外出。
「可以!」
政點頭,他該說的話,已經說完。
而且在一定範圍內也可以聽到心聲,的確沒有再留下來的必要。
現在就看看,王遠會如何應對這個局面了。
王家,是他給王遠準備的第一份禮物!
如果說服王賁,也是自己所留下的考驗。
沒有任何勢力的臣服,是平平穩穩的,哪怕王遠是聖人,也是如此。
政和贏婉君離開,兩人如同兄妹,只留下王遠在這裡,面對王翦和王賁。
王翦鬆了一口氣,王賁則是依舊惡狠狠地盯著王遠。
「你是想要示弱,從而打消我的敵意,從而不知不覺掌握整個王家?」
「我告訴你!老子殺的人比你見過的還要多,你別給我來這套!」
王賁強忍著怒吼,大聲威脅。
王遠只能翻著白眼,反駁也不是,不反駁也不是。
這種無妄之罪,根本就沒有解釋的餘地。
「而且陛下,怎麼可能會做自尋死路?」
「還假死?當即天下六國已滅,所有兵刃也集中咸陽,鑄造成為了十二兵人!」
「這種情況下,天下眾人,要拿什麼來造反?」
「王遠,任你巧舌如簧,也不可能解釋的了!」
王賁一步步逼問,王翦在這裡,他不好動手,卻可以將王遠給反駁死!
「父親,我強烈建議,把王遠關押,等待發落!」
秦始皇會假死?
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
「為什麼不可能?」
王遠心中嘆息,明白再不解釋,和王賁這個誤會就很難解開了。
尤其是對方連關押都說了出來。
要知道他現在只是一個縣令,王賁乃是通武侯,關押自己合情合理。
「王將軍,陛下此舉的確沒有錯誤。」
「他只是想要消除歷史的慣性而已。」
王遠開始解釋。
「慣性?」
王賁皺眉,他無法理解這個詞語,或者說在這種情況下,他無法明白王遠想要表達的意思。
他問的是,秦始皇以身犯險是對是錯,為何要在優勢全在大秦的時候,要用以自己為魚餌,去勾引天下大勢。
王賁雖然沒有明說,但已經表達了看法——不值得!
堂堂華夏第一帝,大秦皇朝的締造者,居然要行如此冒險之事。
簡直大錯特錯!
而王遠給他的答案,只有兩個字。
慣性?
這是在戲弄自己嗎?
王賁不滿,而在另一邊,王翦的臉色猛地一變,駭然萬分!
因為當初他也從陛下身邊,聽過類似的回答。
「真的好像……」
王翦忍不住自語,面對類似的問題。
王遠和陛下能夠在完全不一樣的情況下,做出一模一樣的回答!
「沒錯,就是慣性。」
王遠點頭,雖然因為政哥之前的一系列操作,讓他對其的態度不是很好。
可態度是一回事,事實又是另外一回事。
「王將軍,其實在大秦之外,在東海的盡頭,還存在另外一個龐大帝國,它名字叫做——漢。」
漢是大秦的未來,只是現在還沒有發生,王遠只能說成了另外的國度。
「漢?」
王賁將信將疑。
在東海之外,居然還有一個漢,難不成這個漢也是占據了大九州之一。
「漢也是一個統一的王朝,結束了動亂,存在了四百多年之後分崩離析。」
王遠說著,走到了殿外,指著天空飛過的鳥群。
「可是它哪怕分崩離析,最後還是掙扎了一百多年。」
「在那百年的歲月之中,無數百姓,無數英雄都想要為它續命,哪怕這個王朝的後期已經是昏暈無道,哪怕它的王,只是一個年僅十幾歲的孩子。」
「可是那個國度的人們還是相信,相信漢才是那一片大地的正統,哪怕為此付出一切。」
「就和這天空的飛鳥一樣。」
手指抬起,天際飛鳥划過,留下淡淡的痕跡。
它們飛向藍天,不再回頭。
「哪怕你把它的翅膀折斷,它還是會嚮往天空,甚至不惜跳樹自殺。」
「因為這就是慣性,當一個人,一個事物,一個國家,一片河山發生根本性改變的時候。」
「原有的勢力就會出現,成為阻擋歷史洪流的慣性。」
「這一份慣性無關對錯,也無關真假,哪怕曾經的六國殘暴不仁,哪怕百姓在大秦的統治下安居樂業,也依舊會如此。」
「武侯!」
王遠回頭,提高聲音,看向了王賁,這位大秦的王侯下意識後退。
他在畏懼。
「唯一阻止飛鳥嚮往藍天的方法,就只有殺死飛鳥。」
「而唯一能夠讓天下真正統一的方法,就只有……
殺死所有六國之人!」
「王遠,請你帶領王家!」王翦激動,再無猶豫,真誠請求。
【別搞我行不行?】
王遠無奈低頭,收手看來:
「是否接受王家的臣服,我選擇交給天意。」
「如果秦二世是胡亥公子,那麼王家將由我來帶領。」
……
天色逐晚,王遠瀟灑離開。
這一行他的目的基本完成,王翦答應把他尋找趙正,和王賁的誤會解除,還故意留下一個破綻?
秦二世是胡亥?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除非政哥傻了,否則九成九留下的遺詔都是扶蘇。
哪怕沒有遺詔,扶蘇也是名正言順。
王遠很安心,這一次總不可能還會有意外。
……
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王賁站在原地,單手按在柱子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凹陷。
「巧舌如簧的傢伙!」
「我看到時候,胡亥公子要怎麼登基!」
雖然心中很震撼王遠所說的話語,可是王賁對於王遠,還是充滿了不信任。
本能逃避正題,開始著重於王遠最後留出來的破綻。
「父親,如果到時候登基之人是扶蘇公子,我請求王家公開和王遠斷絕關係!」
「可如果登基之人,的確是胡亥公子呢?」
王翦沒有反駁,而是反問,看著王遠離去的方向。
如果是別人說胡亥會登基,那麼他肯定會當做是笑話。
可如果說的人是王遠,那麼一切都會有可能。
「……」
王賁沉默,隨即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根本就沒有這樣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