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罵人的大汗(2/2)
「大汗,你們可否定了冬捺缽的時間和地點?」
「定在下個月,月滿那三日,在活刺渾水(今天的呼蘭河)草原舉行,難道這信上寫的是與冬捺缽有關?」
「這信是蕭奉先寫給頓恩的,信上說:大汗大敗遼軍,天祚帝震怒,讓頓恩在冬捺缽部落聯盟大會期間,找機會除掉你。
天祚帝允諾將阿什河以西的草場都歸紇石烈部,並支持頓恩將成為新的聯盟長,並成立北寧都護府,由他任都護刺史。」
劾里缽一聽,頓恩這是要跟蕭奉先勾結弄死他呀,頓時火冒三丈,騰的從地氈上站了起來,順便一腳踢翻了面前的桌子。
只聽嘩啦啦的一陣亂響,桌上的茶具便滾落了一地。
隨後只見劾里缽在地氈上亂轉,邊轉邊恨恨的罵道:「頓恩這個癟犢子,竟然跟蕭奉先勾結,想要殺我,他竟然想要殺我。」
隨後他看了看努達海,又看了看阿骨打,他更氣了。
繼續罵道:「這些年,我明知道他跟蕭奉先關係匪淺,我為了草原的安寧,為了女真人的前程,我維護著他,讓著他。
他那個妹妹,我要寵著,他的兩個外甥,我要重視著,他需要的牛羊我要給著,就連阿骨打....」
說到這,劾里缽指了指阿骨打,隨後又狠狠地戳著自己的胸口,粗聲罵著:
「阿骨打,這些年阿骨打受的委屈還少嗎?一個王子,被他那兩個外甥陷害,逼著我將他發配到鐵窯。
他們還想要怎樣?
他以為是我怕他們?
我只不過是不想讓女真人內部爭鬥,最後讓遼人得了便宜。
到頭來,他還想要殺我,還要成立北寧都護府,這不是要把我們女真人渾愣個的都交給遼人嗎?
這個混蛋癟糕子,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真是比草原上的土狗還壞。」
劾里缽罵的唾沫星子四濺,連比帶劃的訴說著自己的憤怒,他的表情極其豐富,又好像在表達自己做為一個大汗的委屈。
努達海看了看阿骨打,又看了看張寧。
「大汗,大汗。」
劾里缽正罵得盡興,被努達海這麼一叫,有點懵住了:
「什麼?」
「實話,實話,大汗你一不小心把實話都說出來了。」
「實話?我把實話都說了出來嗎?」
劾里缽看了看努達海,又看了看阿骨打,最後落在了張寧的身上。
「嗯,一字不差。」
努達海極認真的點了個頭。
「實話怎麼了,我今兒就要說實話。」
看著哭不得阿骨打和張寧,劾里缽又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只要我不尷尬,反正尷尬的是別人。
這是怎麼個意思,父子要和解嗎?
張寧看著這個第一次見面就真實表達自己情緒的女真大汗,心中覺得好笑,臉上也有些憋不住了。
他曾經無數次幻想見到劾里缽大汗的情形。
在他的想像中,劾里缽定是威嚴的坐在金帳之中,是運策帷幄,決勝千里的一代天驕,不亞於成吉思汗、努爾哈赤之類的人物。
沒想到這罵起人來,還真是跳腳呀。
此時的劾里缽顯然罵的還不解氣,又衝著努達海命令道:
「努達海,傳我命令,現在就召集人馬,發兵紇石烈部,我倒要看看是他頓恩先死,還是我劾里缽先死。」
果真是張寧所期待的大事,雖然從目前來看,紇石烈頓恩和蕭奉先的陰謀會流產,但若不是自己和阿骨打,一旦這事做成,便是驚天動地呀。
如今這也是阿骨打重得大汗信任,自己飛黃騰達的機會呀。
為了掩飾臉上的笑意,張寧很勤快的上前將被劾里缽踢翻的桌子扶正,張寧摸著精美的花紋,心想,這要放在現代得值多少錢呀。
隨後又一一揀起被劾里缽掀飛的茶具,還好劾里缽的氈包里全鋪地氈,這茶具並沒有破損。
張寧邊拾著茶具,邊低頭笑著道:「大汗,別生這麼大的氣,依我看,這或許是件好事。」
見張寧說話了,阿骨打也開口勸道:
「是呀,大汗,你不要氣壞了身子,至少我們已經知道了頓恩和蕭奉先的計劃,我們將計就計就是。」
看著自己的親爹一口氣罵了這麼多,甚至還提到了自己,阿骨打心中也是覺得有些好笑。
這算是跟自己和解嗎?
自己老爹的脾氣他還是知道的,但是他不會像張寧那樣表現出來。
努力海也跟著勸道:
「大汗,阿骨打王子說得對,我們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計劃,他們便不會再得逞了。」
隨後努達海又轉向阿骨打,向他介紹了一些情況:「其實大汗早就懷疑頓恩了,尤其是我們截了這封信,更讓大汗懷疑頓恩與遼人勾結,女真人只有紇石烈部落有識字的。所以大汗才讓我私下去鐵窯尋找能讀信的人。」
說到信,這時努達海才想起,今日讀信的竟然是阿骨打。
他心中猛然一驚,他指了指信,又指了指阿骨打:「大、大汗。這信、這信......」
「又怎麼了,這一驚一乍的?」劾里缽狠瞪了努達海一眼。
「大汗,這信、這信剛剛是阿骨打王子讀的,阿骨打王子竟然識字了。」
我去,總算有人注意到是阿骨打讀信了,這女真人的反射弧還真長。
張寧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