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穗穗家傳的殺羊術(2/2)
「什麼疑問?」電話另一頭的陶老先生期待的問道。
「我在發現那床幽泉的時候,它的名字做了很好的偽裝,而且琴腹里也像剛剛說的那樣塞了不少的東西。」衛燃說到這裡頓了頓,轉而疑惑的問道,「可是這樣不就賣不上高價了嗎?」
「我父親就是擔心賣了高價就贖不回來了。」
陶老爺子用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便解答了衛燃的疑惑,既而又主動說道,「據我父親說,那個英國人只是把那床幽泉當成了掛在房間裡的裝飾品而已,他原本有很大把握把它贖回來的。只是沒想到,等我父親攢夠了錢,那個英國人也離開了北平,從那之後一直到建國,我父親都在找這床幽泉,找那個英國傳教士。」
「陶老先生今年貴庚?」衛燃突然文縐縐的問了一句題外話。
電話另一頭的陶老先生顯然也因為前者如此跳躍性的問題愣了愣,緊跟著這才答道,「九十有八了。」
聞言,衛燃先是確認了一番手機仍在進行通話錄音,這才說道,「陶老先生,麻煩您把電話給陳老師吧。」
「那...好吧...」陶老先生嘆了口氣,失望的將手機遞給了一直站在身邊的陳廣陵。
「衛燃」陳廣陵歉意的說道,「對不住,我也沒...」
「沒關係」衛燃渾不在意的回應了一句,這琴在被對方借走的時候,他就已經預感到會有這麼一出兒了。
不等陳廣陵開口,只聽衛燃繼續說道,「陳老師,那床幽泉和配套的盒子肯定是不賣的,不過剛剛陶老先生提到的減字譜,倒是可以送給對方。」
「真的?!」電話另一頭又傳來了陶老先生的驚喜的聲音,顯然是聽到了衛燃在說些什麼。
權當是沒聽到陶老先生的話,衛燃頓了頓繼續說道,「陳老師,在聽嗎?」
「在,我在聽」陳廣陵趕緊回應了一句,同時朝站在一邊的陶老先生歉意的笑了笑。
「這樣,麻煩您把琴盒裡的那層緩衝海綿撕開,那個減字譜和那些紙團就在裡面放著呢,這些東西都可以送給陶老先生做個念想,但古琴和琴盒就不賣了。」
「行!行!」
電話另一頭的陳廣陵趕緊答應下來,同時意有所指的幫著衛燃暗示道,「這次是我老陳欠你個人情,等明天我回了首都,就和洛象親自把古琴給你送家裡登門賠罪。」
「陳老師客氣了,這幾天我們在外地呢,等過幾天我去您的樂器行里取就行了,您就不用跑一趟了。」衛燃說完,等對方給出了回應之後立刻乾脆的掛斷了電話。
「你為什麼不把古琴賣給那個老先生?」穗穗直到這個時候才不解的問道,「他也太可憐了,這琴算是他父親的遺物了吧?」
「他要是像陳廣陵那個歲數,賣也就賣了。」衛燃收起手機理智的說道,「但你剛剛也聽見了,那老先生都已經98了。」
「這和年齡還有關係?」穗穗越發的不解,她倒不是非要賣琴不可,僅僅只是覺得那位陶老先生可憐而已。
「當然有關係」
衛燃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為了照顧坐在另一邊一臉茫然的季馬,索性換了俄語問道,「你們覺得這位已經98歲高齡的老爺子能活幾年?」
「額...」穗穗和季馬對視了一眼,這個問題根本沒辦法答。
「咱們算他能活10年吧」
衛燃自問自答的繼續用俄語說道,「就算這10年裡,這位老爺子不會把買下來的幽泉賣出去,等他老人家駕鶴西去的時候,你能保證他的兒孫不會賣了這琴?畢竟那老爺子開價500萬呢。或者再退一步,你能保證他的兒孫不會像陶老爺子的父親一樣,把這琴又賣給外國人?」
「老外怎麼了...」在一邊聽熱鬧的季馬不滿的嘀咕了一句。
而從來沒把自己當成老外的穗穗則撓了撓後腦勺,「這就是你不賣給對方的原因?」
衛燃笑了笑,「差不多算是一半的原因吧,我不想委屈了那床琴,那就只能委屈一下那位老先生了。再說了,我不是把他父親親手寫的減字譜送給他了嘛。」
「另一半原因呢?」穗穗饒有興致的追問道。
衛燃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繼續說道,「對方既然是陳洛象新拜的師傅的長輩,就算他不是什麼大師,起碼也有很大的可能是個會彈琴的專業人士,這一點你沒意見吧?」
「沒意見」穗穗和季馬異口同聲的答道,後者更是用俄語接了一句,「屠夫只會和屠夫成為朋友。」
衛燃笑了笑,扭頭朝坐在另一邊的穗穗說道,「我雖然不如你宰肥羊宰的那麼專業,但好歹你爸在四五年前就教過我,想賺錢就得把東西賣給外行。同時如果內行想開高價買手裡的東西,那麼最好別賣給他。而是打聽清楚之後,把內行開的價翻倍找個外行賣出去。」
「至少這一點我爸沒說錯。」
勵志專業宰肥羊的穗穗贊同的點點頭,「不過如果換我媽來說,她會把最後半句改成『把內行開的價翻倍,然後找一群外行過來競拍。』」
「如果換你來呢?」季馬忍不住問道。
穗穗露出個人畜無害的可愛笑容,嘴裡蹦出來的卻是一句「價格翻倍之前多問幾個內行,挑出價最高的翻倍作為起拍價。另外賣給外行之前,先宣傳一下都有哪些內行對要賣的東西有興趣。」
衛燃和季馬呆滯的對視一眼,前者更是忍不住感嘆道,「這羊讓你殺的,骨頭上真是連肉絲兒都沒留下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