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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唯一的知情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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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為了這些?」

見衛燃點頭,這老爺子嘆了口氣,「看看我的年齡你就該知道,我的父親在很久以前就已經去世了。」

衛燃猶豫片刻,從沙發中間的桌子上拿起一支鋼筆,在裝有照片的紙袋背面一邊寫一邊說道,「我在找有關這三個人的故事,他們分別是達尼拉、拉諾以及雷夫里。」

接過寫著三個名字的紙袋,這老爺子靠著沙發想了想,最終說道,「我小的時候,我的父親托尼亞曾經不止一次和我講過一個故事。說不定這個故事能給你些線索。」

見衛燃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這老爺子悠悠的說道,「在我父親的故事裡,他在前線受傷之後,曾被送去了陣地後方的急救站搶救,在那座急救站養傷的日子裡,他曾經聽幫他治療傷病的醫生和一個同樣在負傷的傷員說起過。

當時曾有一個叫做拉諾的護士,和她的未婚夫,一個叫做達尼拉的狙擊手一起,帶一個郵差的幫助下,哦,那個郵差好像就叫做雷夫里。總之,這個護士和她的未婚夫還有那個郵差,一起護送一個叫做安德烈的火炮觀測員潛入了德國人的陣地搞破壞。」

這老爺子說到這裡頓了頓,拿起桌子上的相冊翻開找了找,指著其中帕沙醫生的照片和那個叫做鮑里斯的士兵照片說道,「當時我父親每次講到這裡的時候,都會翻開照片指著這兩個人和我說,故事就是從他們兩人的嘴裡聽來的。」

「後來呢?」衛燃不動聲色的將開啟了錄音的手機倒扣在桌子上追問道。

「沒有後來了」

這老爺子合起相冊,「那時候我也這樣不止一次問過我父親,但他說,當時他養傷的急救站距離火炮陣地雖然並不算遠,但他只聽過那些火炮開了一次火,之後還沒等那些人回來,他就被送到後方戰地醫院養傷了。

不過在戰地醫院的時候,他還遇到過那位拉諾護士的弟弟。但拉諾護士和他的未婚夫,還有那個郵差以及火炮觀測員最後有沒有回來,他就不清楚了。」

說到這裡,這老爺子看著衛燃問道,「你呢?你是從哪裡聽到這幾個名字的?」

衛燃指了指對方仍舊拿在手裡的信封,「就在剛剛我提到的,位于勒熱夫郊外的那座木頭房子附近,我找到了那三個人的墓碑,以及我剛剛提到的相冊和這家相機店的地址。」

「我知道的只有這麼多了」

這老爺子說道這裡,主動伸出手,補上了遲來的自我介紹,「謝爾蓋是我的名字,我的父親叫托尼亞,二戰時期曾是蘇聯紅軍第31集團軍下屬第220師第673團的一名普通士兵。」

「維克多」衛燃握住對方的手報出了自己的名字,「衛國戰爭博物館的臨時顧問。」

「我以為你是個挖土黨呢」謝爾蓋笑眯眯的說道。

「謝爾蓋先生,剛剛您講的故事,我可以當作調查到的資料用嗎?」

「還記得那些可憐傢伙的人已經不多了,所以儘管拿去用吧。」

謝爾蓋慷慨鬆開手慷慨的說道,「另外,等下記得把你支付的沖洗費用拿走。」

衛燃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轉而問道,「謝爾蓋先生,您的父親...晚年生活怎麼樣?」

「還算不錯」

謝爾蓋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回憶之色,「那場戰爭讓他瘸了一條腿,而且還傷到了他的喉嚨,讓他說話的聲音像是在用石塊劃玻璃一樣難聽。但不管怎麼說,他至少活下來了。戰爭結束後,我的父親成了一個攝影師,雖然並不是太出名,但也拍過一些還算不錯的作品。」

「就像暗房裡那些?」衛燃微笑著問道。

謝爾蓋老爺子點點頭,「那間暗房裡的照片,幾乎算是我和我父親這一生最滿意的作品了。」

「那本相冊,或許才是他最滿意的作品...」

「那本相冊?」

謝爾蓋微不可查的搖搖頭,「那本相冊帶給他的或許只有遺憾吧,那本相冊里的人基本上都死在那場戰役里了,我父親算是為數不多的倖存者了。」

「至少活下來了」衛燃喃喃自語的嘀咕了一句,隨後將話題轉移到了這個叫做謝爾蓋的老爺子身上。

出乎他的意料,這位老先生一生的經歷可比金屬本子上那乾巴巴的記載豐富多了,他確實曾在共青團真理報短暫擔任過記者。

但在那段時間裡,面前這個一臉慈祥的老人卻和他的同事們一起全程報導了1980年莫斯科奧運會的全過程。只不過,在這位老人的評價中,那場奧運會其實記者比運動員還多,他只不過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個罷了。

不過即便如此,卻也讓衛燃忍不住暗自嘆息,這件事起始於為1980年莫斯科奧運會建造的那棟環形公寓裡,某套房子主人的遺物,終止於一個曾經曾經報導了1980年莫斯科奧運會的記者。這或許只是個巧合,但他卻情願相信這是所謂的命運開的一個不大不小,但卻一點都不好笑的玩笑。

時光荏苒的半個多時間,還記得當時那幾個人的,只剩下了一個生於戰後,只從父親嘴裡當故事聽的孩子,甚至連當時那個追著父親詢問「後來怎樣」的孩子,如今都已經變成了一個風燭殘年的老者。

但他,或許已經是這個世界上除了衛燃之外,關於當時那個送死一樣的任務唯一的知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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