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0章 空襲倫敦(2/2)
「噝噝噝噝——!」
被外面的爆炸聲掩蓋的急促槍聲中,衛燃只來得及朝著那架飛機打出了一串的長點射,便因為自身所在的這架轟炸機轉向以及爬升動作失去了射界。
咬咬牙,衛燃解開另外一根安全帶,隨後以最快的速度挪開了腳下那具屍體,趴在那個往裡漏風漏光,同時又往外漏血的「坑位」上,握住這裡的機槍,焦灼的尋找著那架肯定還在追逐它們的飛機。
在這數千米的高空里,他是否能擊毀那架英國飛機早已不是什么正義與否的事情,那只是單純的你死還是我活這樣一道單選題罷了。
此時,這架轟炸機已經飛離了被火焰籠罩的倫敦上空,而他現在趴著的位置,反倒是最好的「景觀位」。
但這個時候,即便他的心再大,卻也根本沒有心思取出相機按下快門兒,因為他知道,那架英國飛機肯定還會撕咬著不放!
果不其然,前後不過幾分鐘,那架飛機再度出現,並且和衛燃不分先後的各自打出了密集的彈幕!
在曳光彈的指示下,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剛剛那短短三四秒鐘的開火,他不但用這挺MG131機槍命中了身後那架噴火戰鬥機的發動機,而且似乎還命中了左邊的機翼。
眼瞅著那架噴火戰鬥機拉著黑煙轉向,衛燃也稍稍鬆了口氣,此時,就連探照燈打出的光束都突然熄滅了,這機艙里也再次陷入了昏暗。
取出相機匆匆朝一片火光的倫敦按了下快門,衛燃沒敢在這個倒霉的坑位里繼續趴著,抓著周圍架子爬起來,重新將安全帶扣在掛點上,重新回到了他負責的右舷機槍位。
然而,就是這麼一會兒的功夫他卻發現,舷窗外的右邊機翼似乎在剛剛中彈了,不僅機翼里的油箱似乎在往外漏油,而且就連那邊的發動機似乎都有些不正常!
「損失情況」耳機里,那個聽著就欠抽的傲慢聲音冷靜的說道。
片刻的沉默過後,衛燃見沒人說話,這才按住了喉部送話器說道,「我是右舷,機腹和左舷陣亡,右邊機翼油箱似乎中彈了,發動機也有些不正常。」
他這邊話音剛落,窗外的發動機也像是在證明他沒說謊似的,猛的燃起了火苗。
「右邊發動機起火」衛燃趕緊補了一句。
「我看到了,機頂?」
那個討人厭的聲音先是回答了衛燃的提醒,緊跟著又追問了一句,同時,他也操縱著這架飛機開始爬升,隨後又猛的俯衝,在輕而易舉的熄滅了發動機的起火之後,這才繼續爬升。
「新來的,你叫什麼名字?」耳機里,那個欠削的聲音傲慢的問道。
「維克多」衛燃耐著性子答道,「你呢?」
「沒有姓氏嗎?」前者不但沒有回答衛燃的疑問,反而繼續問道。
「卡爾普」衛燃隨口編了一個,並且再次問道,「你呢?」
「尤里安」
耳機里,那個欠削的聲音說道,「尤里安·克林斯曼。」
「你姓克林斯曼?」衛燃詫異的問道。
「很奇怪嗎?」
尤里安頓了頓又說道,「維克多,想辦法來駕駛艙,現在這架飛機里就只有我們兩個活著了,我需要你的幫助。」
「你特碼早說啊」
衛燃暗罵了一句,趕緊再次解開安全帶和氧氣面罩,艱難的穿過了投彈艙段,順便抬頭看了眼正往機艙里滴血的機頂機槍手。
這個兼任無線電操縱員的機組成員死的著實有些悽慘,他似乎是身側側面中彈,一起被打爛的,還有頭頂的玻璃整流罩。
繼續艱難的往機頭的駕駛艙移動。隨著距離一點點的拉近,他也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寒風。
隨後,他便看到了破碎的全透明玻璃機頭,以及趴在機頭那支機炮後面,此時同樣已經斷氣兒的領航員屍體,更看到了一隻手似乎已經中彈,但仍在堅持駕駛飛機的飛行員尤里安。
見狀,衛燃先將安全帶掛在掛點上,隨後從領航員的屍體上解下腰帶,又示意尤里安將受傷的右手伸過來。
幫對方扯掉手套,衛燃不由的皺起了眉頭,尤里安的右手掌心靠近虎口的位置已經被撕開,尚且連著的,只有右手小拇指和無名指後面的魚際肌和裡面的骨頭。
「怎麼傷到的?」衛燃一邊用皮帶幫對方紮緊了手腕一邊大喊著問道,同時也將耳機的通訊線插在了原本該領航員用的那個接口上。
「高射炮彈片」
尤里安捏住喉部送話器的同時,朝著領航員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其中一塊彈片擊中了我的右手。」
「還有其他地方受傷嗎?」衛燃綑紮緊了皮帶之後,同樣捏著喉部送話器問道。
「左腿,那枚彈片在我的左腿里。」尤里安答道,「再幫我找條繩子,先進行綑紮止血。」
聞言,衛燃借著儀錶盤的燈光看了眼對方左腿的傷口,以最快的速度從領航員的屍體身上拆下一根安全帶,幫著尤里安捆住了左腿傷口的遠心端。
「我們需要領航員,你」
「我只是個機槍手,可沒辦法領航。」
衛燃說話間,已經將領航員的屍體往後拽了拽,「但是我會駕駛飛機,所以你來領航,我來駕駛怎麼樣?」
「你真的會駕駛嗎?」
尤里安狐疑的問道,「右側油箱受損,現在我們的油量已經不足了,而且右側發動機也有隨時熄火的危險,另外,我們的無線電也受損了。」
「我更不知道該往哪飛」
衛燃如實答道,領航他倒是簡單的學過一些基礎的知識,但他可不知道當初這架轟炸機是從哪個機場起飛的。
聞言,尤里安在沉默片刻後說道,「去無線電操作員的位置,幫我尋找我們的機群,順便看看我們的無線電出了什麼問題。」
「我只是個機槍手」
衛燃再次嘀咕了一句,隨後拔掉了耳機通訊線繞在脖子上,又原路返回爬到了機頂機槍手兼無線電操作員腳下。
略顯費力的將這具漏湯兒的屍體拽下來,順便取下他脖子上掛著的那個只剩一個鏡筒還完好的望遠鏡和手腕上的指北針。
這還沒完,衛燃甚至將他靴筒處固定的六發信號彈,乃至另一隻靴子裡別著的信號槍都取下來裝備到了自己的身上,然後才爬上那個殘存著鮮血的位置坐好,先以最快的速度扣上安全帶,並且戴上了氧氣面罩。
這個位置的機槍雖然射界不怎麼樣,但視野卻非常不錯。可相應的,當頭頂的玻璃整流罩被擊碎之後,這裡的風也足夠大,尤其在這數千米的夜空之中!
哆哆嗦嗦的將耳機通訊線接上,衛燃立刻戴上手套,按住喉部送話器呼叫著尤里安。在得到對方的回應之後,他這才舉起那支望遠鏡搜索著夜空。
然而,不知道是因為已經偏航,還是因為落後又或者提前返回了,這一圈看下來,他卻並沒有找到屬於德國一方的機群。
「無線電設備情況怎麼樣?」
尤里安在通訊耳機里問道。
看了眼那台至少中了三四發子彈的無線電,衛燃無奈的答道,「修不好,只能換新的了。」
「我們的燃油只能再堅持20分鐘左右」
尤里安的通訊耳機里說道,「我會儘量拉升高度,這樣能讓我們飛的更遠一些,至少不用擔心落在英國人的地盤上。維克多,必要的時候我會給你跳傘信號。」
「沒問題」衛燃應了一聲,同時也察覺到這架飛機在緩慢的爬升。
左右閒著無事可做,他索性一隻手繼續舉著那個殘疾望遠鏡,另一隻手舉起了那台羅伯特相機。
或是看看周圍和頭頂的夜空,或是看看漆黑的大地,以及只剩個光點的倫敦。
然而,就在衛燃從望遠鏡里再次看到地表的英吉利海峽的時候,一股濃煙卻從身後機頭方向飄過來,飄向了機尾的方向。
下意識的轉過頭,衛燃立刻丟下望遠鏡,捏住喉部送話器提醒道,「尤里安,右側發動機冒煙了!」
「看到了」
尤里安用他那欠削的語氣回應了一聲,只不過,這話才剛剛傳進了衛燃的耳朵里,後者便看到那台發動機的螺旋槳越轉越慢,緊跟著,又燃起了一團被風吹的呼呼作響的火焰。
可這次,尤里安卻並沒有繼續爬升又或者俯衝滅火,反而努力保持著現有的高度,同時在通訊耳機里說道,「維克多,把他們的屍體和機槍以及彈藥丟出去,儘量為飛機減輕重量,我們試試能不能飛躍海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