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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9章 發喪下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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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12月5號,周五,凌晨五點整,春華戲班子的成員們如往日一般準時起床,排著隊開始了洗漱。

三樓的房間裡,早有準備的佑美卻已經提前用棉花球塞住了耳朵——哪怕這並不能阻擋多少噪音,但總算是個小小的心理安慰,讓她可以繼續睡下去。

這天的上午,春華戲班子的成員們依舊忙著練功排戲,衛燃則駕車帶著茉莉出門先是去訂了一桌西式冷餐,接著又趕到了沃爾克的洋行。

「沃爾克先生」

衛燃用德語熱情的和對方打了聲招呼順便散了一支煙,同時嘴上埋怨道,「昨天的茶話會您怎麼沒去?」

「昨天我太忙了」沃爾克苦著臉答道,「昨天一整天我都在忙著處理一批到港的貨物。」

「您昨天沒去可是害我在牌桌上輸了不少錢」

衛燃一臉肉疼的說道,「尤二姐從我手裡贏了足足二十多塊大洋,唉!」

「我早就說過不要和那些太太們打麻將,你不可能從她們的手裡贏錢的。」沃爾克深有同感的說道。

「我確實該聽聽你的建議的」

衛燃一臉懊悔的攤攤手,「說正事吧,我表姐讓我來你這裡買幾瓶好酒留著晚上舞會的時候喝,怎麼樣,到時候你去不去?」

「當然要去」沃爾克想都不想的答道,「我辛苦工作一周,可就指望周五晚上的舞會放鬆放鬆呢。」

「既然這樣,咱們晚上多喝幾杯。」

衛燃揮了揮夾著煙的手,從兜里摸出一封大洋遞給了對方,「我們等下還要去一趟金船跳舞場,所以快點帶我們去選一些酒吧。對了,傍晚的時候你能不能稍微早點去把酒幫我們送過去?」

「當然可以」

沃爾克痛快的應了一聲,招呼著衛燃和茉莉跟著他走進了存放洋酒的倉庫。

很是認真的選了足足三木頭箱洋酒託付沃爾克傍晚一起送去書寓,衛燃和茉莉客氣的告辭,駕車直奔位於日租界的七重天。

「我還是想不明白」茉莉突兀的說道,「想不明白沃爾克為什麼出賣唐大哥。」

「會有人讓他解釋清楚的」衛燃哼了一聲,同時稍稍提高了車速。

去金船舞場請藝妓的事情不勞衛燃費心,他索性也就沒有跟著茉莉上去,隨手招來一位賣煙的小販,完成了每日買煙的任務。

等他們二人開車返回書寓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睡飽了的佑美也和美香不分先後的起床,此時正在三樓的客廳里看著外面的露台喝茶呢。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美香的刻意安排,臨近午餐之前,一位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也找上了門,語氣恭敬的表示,他想替尤二姐借美香小姐的車子用用。

這要求美香自然不會拒絕,痛快的讓衛燃將鑰匙給了對方,任由這個中年人駕駛著那輛鬼子轎車離開了院子。

這天下午,春華戲班子的成員們齊心協力對樓上樓下乃至院子裡都進行了一番例行的大掃除。

下午五點半,在簡單的吃過晚餐之後,這些小姑娘小伙子們裡面,年齡大一些的紛紛換上了旗袍或者中山裝,那些年齡小一些,則換上了襖裙或者袍子,早早的站在了小院門口等著迎客。

下午六點剛過,茉莉提前訂的西式冷餐也擺上了二樓的餐桌,緊跟著,沃爾克也駕駛著一輛轎車停在了小院門口。

「沃爾克,把車開進來吧。」

衛燃迎上來遠遠的招呼道,「直接倒進車庫,這樣我也能省兩步路。」

「你可真會偷懶」

沃爾克無奈的搖搖頭,駕駛著車子進入院子,倒退著開進了因為車子被臨時借走而空出來的車庫。

「你們那輛車子呢?」沃爾克推開車門好奇的問道。

「中午飯前被尤二姐派人借走了」

衛燃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沃爾克駕駛的這輛轎車的後備箱,招呼著跟在身後的幾個小伙子,將裡面那三箱洋酒搬出來,直接送上了二樓。

「你先找地方坐」

衛燃像是根本沒把沃爾克當外人一樣,招呼著他在二樓的客廳坐下,他自己則忙著選了幾瓶酒,提前倒在了玻璃醒酒器里。

沃爾克似乎也習慣了如此,自顧自的從桌子上捏起一塊中式糕點三兩口吃了,隨後便坐在了二樓宴會廳的鋼琴前用德語問道,「維克多,你想聽什麼曲子?」

「花之圓舞曲怎麼樣?」衛燃忙裡偷閒的反問道。

「我試試」沃爾克說著也將手搭在了琴鍵上開始了演奏。

應該讓你演奏蕭邦的葬禮進行曲的,可惜,你不配

衛燃在這無比熟悉的鋼琴曲中喃喃自語般的低聲嘀咕一句,他那雙低垂的眸子裡的殺意,也幾乎要溢出來滴落在那猩紅的酒液之中。

不等這一首曲子談完,陸陸續續的也有一個個年輕的小伙子又或是穿著洋裝的姑娘或是隻身或是結伴走了進來,熱情和同樣穿著洋裝,帶著佑美在一樓等待的美香打了聲招呼。

只不過,這些年輕人對美香的稱呼,卻是恭敬中帶著一絲絲親切的「美香老師」。

幾乎前後腳,那些富太太們也趕了過來。或許是出於某些默契,這些富太太們帶著舞伴的並不算多。

尤其那個讓衛燃印象深刻的幽怨少婦,她都不等舞會開始,便自顧自的倒了兩杯酒,和一位長得頗為周正的年輕小伙子在落地窗前攀談了起來。而且看她那笑的花枝亂顫的樣子就知道,她對這個潛在的舞伴非常的滿意。

等到六點半左右,天色也徹底暗了下來,隨著姍姍來遲的染谷夫婦最後一波到場,舞會也正式開始。

先陪著美香跳過第一支舞,等到負責彈鋼琴的秋實開始演奏第二支曲子的時候,衛燃也立刻腆著臉湊到了佑美面前,人模狗樣的朝著對方伸出了手。

在看到衛燃那張臉的同時,佑美下意識的便想到了二樓暗房柜子頂上箱子裡裝著的那些大寶貝,同時也難免覺得衛燃伸過來的那隻手似乎都不是那麼乾淨。

稍作猶豫,她還是強忍著噁心,將戴著蕾絲手套的手搭在衛燃的手上。

與此同時,衛燃也稍稍用力攥住了對方受傷的那隻小手,同時用另一隻手攬住了對方的細腰,甚至有意無意的往屁股的方向垂了垂。

「請你自重」佑美冷著臉,忍著指尖的疼痛用日語提醒道。

「早知道我該好好學一學鬼子話的,這都聽不懂這小娘們兒說的個啥。」

衛燃嘟嘟囔囔的嘀咕了一句,接著卻攬著佑美貼著自己更近了一些,同時也隨著曲子開始了跳舞。

昏暗的燈光下,佑美翻了個白眼兒,耐著性子和衛燃跳完了一支舞之後,卻是乾脆的拉開了和衛燃的距離,甚至故意坐在了陶燦華的身旁。

見狀,衛燃也故意擺出一副陰沉的表情,隨後這才端著一杯酒,找上了剛剛和美香跳完一支舞的沃爾克。

「看來那位漂亮的姑娘對你並不感興趣?」沃爾克和衛燃輕輕碰了杯子,抿了一口紅酒,用德語揶揄道。

「你猜她是誰?」衛燃問完之後,一口乾掉了半杯酒。

「誰?」沃爾克饒有興致的問道。

「田先生的女兒」

「田先生?」沃爾克皺了皺眉頭,壓低聲音問道,「植田先生?」

「不然還能有誰?」

衛燃無奈的肯定了對方的猜測,接著又朝著正在給大家表演日式舞蹈的那名藝妓揚了揚下巴,「看見那個正在跳舞的了吧?那是我表姐特意從金船跳舞場找的一位來自冬京的藝妓,說是擔心佑美小姐寂寞,請她來陪著佑美聊天的,我聽茉莉說,那個藝妓才剛剛16歲。」

「你對那個藝妓也有興趣?」沃爾克灌了一大口紅酒笑著問道。

「我?」

衛燃笑了笑,「我對那個藝妓可沒興趣,倒是那位佑美小姐,嘖嘖嘖,可惜了,看得到吃不著。」

聞言,沃爾克笑了笑,「我聽說你才招惹了關家大小姐,這麼快就又看上新的了?」

「沒有的事兒,別聽外面瞎傳。」衛燃矢口否認道,同時給對方倒滿了酒,「喝酒喝酒。」

「真沒有?」沃爾克笑眯眯的問道,「說不定我能找關先生幫你求求情呢。」

聞言,衛燃的臉上不由的流露出了一絲絲的意動之色,可緊接著卻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連忙搖搖頭再次否認道,「我和關家大小姐清清白白,真的什麼都沒有,我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犢子傳出去的閒話。」

「喝一杯」

沃爾克主動和衛燃碰了碰杯子,見衛燃一口將杯子裡的酒喝了個精光,他也像是確認了什麼猜測似的,心安理得的同樣一飲而盡。

很快,第三支曲子開始,衛燃也立刻放下了酒杯,邀請了一位似乎是跟著美香學跳舞的漂亮女學生進入了舞池。

她懷的到底是誰的孩子

沃爾克在心底暗暗嘀咕了一句,隨後也邀請了一位富家太太進入了舞池。

自第三支舞之後,衛燃端著酒杯再次找上了正在和那位藝妓閒聊的佑美。只可惜,對方才看到他過來,便立刻走向了陶燦華的方向。見狀,衛燃的臉上也露出了陰沉之色。

「維克多」

沃爾克端著酒杯走了過來,用德語幸災樂禍的說道,「你表姐托我提醒你,不要繼續給她丟臉了。如果喝多了就下樓休息休息,等下舞會結束,你還要開車把那位藝妓送回金船跳舞場呢。」

「我差點忘了這件事」

衛燃拍了拍腦門兒,用杯子和沃爾克碰了碰,滿不在乎的說道,「到時候隨便給她找一輛黃包車好了,一個寂女而已。」

「這可不是紳士所為」沃爾克笑著提醒道。

「沃爾克先生肯定是個紳士吧?」

衛燃說話間已經將拎著酒杯的手搭在了沃爾克的肩膀上,擠眉弄眼的低聲問道,「要不然你幫我把那位藝妓送回去?說不定路上你們還能發生點什麼呢?」

「維克多,你可真會使喚朋友。」沃爾克笑著和衛燃碰了碰杯子,「你該怎麼感謝我?」

「感謝你?」

衛燃哼了一聲,收回搭在對方肩膀上的胳膊灌了大口酒嘲諷道,「朋友,是你該感謝我才對。」

「說的也是」

沃爾克說完,一口喝光了杯子裡的酒,「護送女士回家的任務就交給我吧,不過你確實要認真考慮一下你表姐的警告。」

「我會離佑美小姐遠一點的」衛燃無奈的做出了承諾。

「我以為你會和安迪在一起的」沃爾克漫不經心的開啟了新的話題。

「她早就嫁人了,據說都已經有孩子了。」衛燃給對方散了一支煙,自己也點上一顆,隨後拎起一瓶威士忌和兩個杯子,朝著對方使了個眼色。

沃爾克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同樣點燃了一顆香菸,跟著衛燃下樓,坐在了燃著炭火的壁爐邊上。

「我聽說我表姐說,她嫁給了一位富商。」

衛燃一邊給對方的杯子倒滿了酒一邊故作遺憾的說道,「自從37年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了,說起這個,沃爾克,你的石醫生如今情況怎麼樣?我記得她們當時可是非常要好的朋友,這些年我都再沒見過她了。」

「她自從39年的那場洪水之後不久就去了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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