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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4章 俠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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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作停頓,美香繼續說道,「另外,明天晚上小關會開走咱們的車子,拉著秋實,到時候你和燦華去咱們的車子裡坐著,讓小關拉著你們去義大利租界好好轉一圈兒。

啞巴叔,你到時候拉著喝多了的染谷夫婦去法租界兜個圈子,零露小姐已經提前安排好了人接應,具體位置明天的時候小關會告訴你。

等你們在法租界碰面之後,你只管帶著馮先生通過零露小姐安排的渠道離開津門,染谷夫婦自然有人駕車把他們送回家。」

說完,美香等曹啞巴點點頭,立刻看向秋實,「去拿五根小黃魚下來。」

聞言,秋實立刻跑上了三樓,美香也繼續說道,「對外,我會說是安排啞巴叔去刺桐港看望安迪了。

茉莉,楊媽,你們對外要放出風言風語,說是我表弟衛燃囂張跋扈,排擠走了和他不對付的啞巴叔。」

「哎!」茉莉和楊媽異口同聲的應了一句。

「秋實」

美香等秋實拿著五根一兩重的小金條過來之後,一邊示意她將其交給啞巴叔拿著一邊說道,「你也要放出消息,是啞巴叔從家裡偷走了幾根小黃魚跑了。」

「啊?」

秋實為難的看了眼曹啞巴,後者卻一臉憨厚笑意的點了點頭,同時還不忘晃了晃手指頭縫裡夾著的那幾根小金條。

「行行」秋實點點頭,「我到時候」

「茉莉」

美香不等秋實說完便繼續說安排道,「到時候你讓燦華給植田那邊放出消息,就說很可能是我表弟衛燃為了擠走曹啞巴,用我房裡藏著的金條栽贓他的,啞巴叔不堪受辱選擇了不告而別。」

「到時候我會把他教明白的」茉莉立刻點了點頭。

「就這樣吧」

美香說完便打了個哈欠,踢掉鞋子一邊赤著腳往樓上走一邊說道,「大家都早點睡吧。」

「小姐這腦袋瓜怎麼長的」茉莉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你真以為是小姐自己想出來的?」

秋實壓低了聲音,皺著鼻子說道,「別忘了,咱家的老鼠洞裡還住著一隻鬼聰明鬼聰明的大狐狸呢!」

「是安迪小姐?」茉莉立刻便猜到了那隻狐狸是誰。

「可不,要不還能是誰?」秋實小聲說道,「早幾天她們就提前計劃好了各種情況了。」

「安迪小姐的情況怎麼樣?」衛燃適時的問道。

「和之前幾天一樣,情緒一直不太好」

秋實說起這個不由的嘆了口氣,「自從許自從他走了之後,安迪小姐一直都非常自責,她總覺得是因為她沒處理好傷口才

總之這幾天她天天睡不著,有時候一晚上能抽一整包煙,連嗓子都抽啞了。」

「我去看看她」衛燃在心裡嘆了口氣,轉身下樓,鑽進了地下室里。

愈發熟練的推開大鏡子,衛燃進入那條狹窄的通道,又穿過這些天通道里掛起來的那一層又一層的棉布帘子,最終站在了那地下空間的入口處。

隔著最後一道棉布帘子,他隱約可以聽到廣播電台里傳出來的有關目前局勢的新聞播報,也能清晰的聽到馮懋耘和孟大爺的唉聲嘆氣,以及陳狗魚和許克勤均勻的呼吸聲。

緩緩撩開帘子,衛燃一眼便看到,在最靠近其中一個通風口的床上躺著的孟大爺,和正坐在鋼絲床上的馮懋耘守著兩人中間凳子上放著的一台收音機,兩人的手裡,還各自夾著一顆香菸。

稍遠一點,陳狗魚和許克勤也各自躺在架子床和鋼絲床上睡的正香。而在房間更盡頭那扇棉帘子的另一側,昏黃的燈影清晰的映照出一個正在抽菸的人。

「衛大夫來」

僥倖活下來的孟大爺第一個發現了衛燃,緊跟著背對著門口的馮懋耘也扭過頭準備打招呼。

「噓——」

衛燃比了個噤聲姿勢,隨後朝著二人笑了笑,抬手指了指睡的正香的那倆孩子。

見狀,孟大爺和馮懋耘朝著衛燃點頭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衛燃也輕手輕腳的走到棉帘子的邊上,用指節輕輕在帘子上敲了敲。

片刻之後,這道厚重的帘子被拉開一道縫隙,眼眶通紅的安迪也躲在裡面看向了衛燃,與此同時,還有淡淡的酒精味道順著這道棉帘子縫隙,和煙霧一起飄了出來。

「哪來的酒?」衛燃皺著眉頭問道。

聞言,安迪拿起床頭醫藥箱裡裝有酒精的玻璃瓶子晃了晃,隨後又拿起那個粉彩茶壺,倒了一杯帶著濃郁酒精味的涼茶遞給了衛燃。

暗暗嘆了口氣,衛燃穿過帘子接過茶杯,將裡面混合了酒精的茶水一飲而盡,隨後放下杯子,在安迪略顯驚詫的注視下,將其橫抱起來,轉身就往外走。

「你要做什麼?」臉上帶著醉意的安迪伸手勾住衛燃的脖子,用沙啞的嗓音問道。

「帶你去醒醒酒」

衛燃說話的同時,馮懋耘也主動起身幫著掀開了房門的帘子。

「謝謝」

衛燃輕輕道了聲謝,穿過一道道帘子,最終停在了距離通道盡頭的洞口只剩下最後兩道帘子的位置,將雙腿骨折的安迪放在了貼牆擺著的木冰箱上坐好。

「你要怎麼給我醒酒?」安迪仰著頭一臉魅惑的看著衛燃,只不過那雙滿是醉意的大眼睛裡,卻隱隱藏著一絲絲的警惕。

權當自己沒看見對方藏在袖口裡的那把手術刀,衛燃伸手關掉了頭頂的照明燈,在黑暗中靠著牆緩緩坐下來,自言自語般的說道,「以前,也有好幾個孩子在我面前死了。」

「手術台上嗎?」安迪在沉默了許久之後問道。

衛燃搖了搖頭,在意識到對方看不見之後,壓抑著情緒答道,「不是」。

「也是破傷風?」安迪痛苦的問道。

「也不是」

衛燃再次否認道,「有個女孩兒,我都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她比許克儉還小,更瘦,而且不會說話。我遇到她的時候,她已經餓了很久了,大概很久吧。」

「她她怎麼死的?」安迪小心翼翼的問道。

「手榴彈」

衛燃用後腦勺的傷疤死死的頂著身後的牆壁,「她找我借了兩顆手榴彈,幫我擋住了追在我身後的敵人,我我忘了問她的名字,甚至都沒給她拍一張照片,我手裡當時有相機的。」

「別說了別說了別說了!」安迪聲嘶力竭的大喊著,用力抓住自己的頭髮咚咚咚的撞擊著身後的牆壁。

「我們沒辦法挽救戰爭里那些無辜的生命」

衛燃儘量讓自己平靜的說道,「不管那個無辜的人是男人、女人、老人還是孩子,救不活就是救不活了。」

「別說了!」安迪嘶吼著喊道。

「但我們能想辦法結束戰爭」衛燃說完,安迪卻是一顫,整個人也安靜下來,繼而便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哭出來吧」

衛燃在黑暗中踉蹌著站起來,「等哭夠了,我們就一起努力結束這場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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