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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8章 施暴者的懊悔與活爹的花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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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認識」林阿勇在略顯長久的沉默之後聲音嘶啞的說道。

「好」

衛燃出乎所有人預料的乾脆,將那把刀裝回包里,拿上沒能花出去的第二張紙鈔卻是轉身就走。

「哎?」

李羿忠愣了一下,連忙跟了出來。

「等,等一下!」

林阿勇也在反應過來之後,扶著冰櫃艱難的起身喊住了衛燃。

「我我認得」林阿勇說道。

「需要我付錢嗎?」衛燃平靜的問道。

「不用」林阿勇搖搖頭,「進來吧,進來聊吧。」

聞言,衛燃重新走進了店裡,接過了林阿勇遞來的一條板凳坐了下來。

「我我能再看看那把刀嗎?」林阿勇小心翼翼的問道。

「先講講你知道的事情吧」衛燃說道。

「好」

林阿勇的嘆息中帶著愧疚,「事情要從民國要從1961年說起,當時我23歲,已經被徵召入伍三年了。

那一年,蔣先生發起了「一人一元」的捐款救災運動。

那把刀的主人叫程官印,他當時捐了很多錢,是他來苔後整整12年的積蓄。」

「然後呢?」李羿忠追問道。

「然後?」

林阿勇蒼老的笑容中滿是嘲諷,「然後在63年的時候,那筆捐款變成了返功準備費,根本沒有拿出幾文錢去大陸救人。」

說到這裡,林阿勇搖搖頭,「64年的夏天,程官印不知道從哪又弄來半根金條,他從我的叔叔手裡買了一條舢板準備回大陸。

在把舢板賣給他之後,我的叔叔就找到了我,那時候我剛好負責巡邏碼頭。

我的叔叔和我說了這件事,還說那半根金條的斷口很新,他敢肯定對方身上肯定還有半塊金條。」

「所以你抓到了他?」衛燃平靜的問道。

「是啊」

蒼老的林阿勇點點頭,「我認得我叔叔的舢板,所以我很容易就抓到了他,還因此受了嘉獎,而且在他那把大刀的刀柄里找到剩下的半根金條。」

「他當時說什麼了?」衛燃問道。

「他開始說他要返工,我們肯定不信,所以對他進行了拷打。」

林阿勇說道,「後來他熬不住了,說他只是想回家,他擔心他家裡人受災,他只是想回去看看。」

「就這些?」李羿忠問道。

「就這些」

林阿勇說道,「我貪下了那半塊金條,然後用他的大刀砍了他半個腳掌,把他丟到了榮民醫院的門口。」

「他沒說這把大刀哪來的?」李羿忠追問道。

「沒有」

林阿勇搖搖頭,「我也沒有問,我記得,他說他在大陸有個弟弟,還有個老婆和一個兒子。

還記得他說他爹娘都死了,他只是想回去看看,他說他保證只是看一眼就立刻回來。」

「為什麼不殺了他?」衛燃問道。

「我想看看他有沒有更多的金條」

林阿勇坦誠了自己的貪婪,「也想看看他有沒有同夥。」

「繼續吧」衛燃說道。

「在那件事之後不久」

林阿勇舉起了自己的手,「我就在賭場丟了三根手指,但是我沒出千。

可沒有人信我,看守賭場的幫派大哥找我的長官檢舉了我,然後我被踢出了軍隊。」

林阿勇懊悔的說道,「那之後第二年,還是夏天,先是我的叔叔出海打漁的時候漁船傾覆。

我還沒料理完他們的喪事,自己就發生了車禍,被一輛卡車撞斷了腿。」

說到這裡,林阿勇苦澀的搖搖頭,「你們肯定不信,我出了車禍之後,還是程官印用他的摩托拉我去的醫院。

那是個大雨天,肇事的司機根本沒有停下來,如果不是他路過願意停下來救我,我大概早就已經死了。」

「後悔嗎?」衛燃微笑著問道。

「後悔,但是後悔有用嗎」

林阿勇艱難的扭頭看了眼身後供奉的媽祖像,「是報應,這些都是我作孽的報應。

我被砍了手指,被撞斷了腿是報應,讓我活到現在還不死,也是報應。」

「我們帶著這把刀來,對你來說也算是報應吧?」衛燃問道。

「是啊」

林阿勇怔怔的看了眼那把裝在包里的大刀,「我我能」

「抱歉,不能。」

衛燃搖搖頭,從兜里拿出所有的紙鈔放在櫃檯上,「買些營養品吧,務必多活一段時間。」

「什麼?」林阿勇一時間有些錯愕。

「務必多活一段時間」

衛燃說話間已經站起身,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程官印很快就能回家了,就算死,你也要等他回到家之後再死。」

說完,衛燃也不再管身後那位顫顫巍巍試圖站起來的老人,邁開步子走向了李羿忠的麵包車。

於他來說,他談不上是否怨恨那位行將就木的林阿勇。

他也沒有辦法去假設,如果當年林阿勇沒有攔下程官印,他到底是能活著回到家裡,還是會屍沉大海。

他更沒有辦法去假設,如果不是林阿勇的貪婪,程官印是否會被直接槍斃。

但他知道,小賣店裡的那位林阿勇,他得到的報應大概率並非來自媽祖娘娘。

不過這些都沒有意義,相比之下,此行唯一的收穫,便是知道程官印或者說瘋阿公有個弟弟,有個老婆,還有個兒子。而他要做的,便是想辦法找到他的這些家人。

「衛大哥」李羿忠快步追上衛燃,「你有線索了?」

「只是有些想法」衛燃說著,拉開越野麵包車的車門坐了進去。

「這件事不會弄的很大張旗鼓吧?」李羿忠坐進駕駛室問道。

「有顧慮?」衛燃不置可否的問道。

「確實有些顧慮」

李羿忠足夠的坦誠,「島上和大陸都在同一片網絡上衝浪,這件事如果傳播的不夠廣,我猜很難找到瘋阿公的家人。」

「但是如果傳的人盡皆知,搞不好會讓你的祖父受到牽連?」衛燃問道。

「他老人家也玩網絡的」李羿忠歉然的說道,「但他也已經年過古稀了」。

「放心,不會。」

衛燃笑了笑,「先送我回旅館吧,我有些思路,現在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好」李羿忠點點頭,啟動車子開往了城區的方向。

在各自的沉默中回到盧悅家的旅館,衛燃拿上裝在包里的那把大刀便往他和穗穗的房間裡走。

「衛大哥」

「怎麼了?」衛燃停下了腳步。

「我就在樓下,有需要我做什麼的隨時喊我。」李羿忠說道。

「好」衛燃點點頭,邁步上樓走進了房間,隨後關上了房門。

從包里抽出那把斑駁的大刀,他轉身走進了這個房間的獨立衛生間,一番仔細的檢查之後,終於取出了金屬本子。

他終於還是決定圓了李羿忠和他爸爸兩代人的赤子之心,又或者說,這本就是他在離開喀山之前做好的決定。

在嘩啦啦的翻頁聲中,金屬羽毛筆開始在淡黃色的紙頁上進行繪製。

這次,它畫下的是兩個身背大刀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的男人。

他們長的很像,但其中一個卻好像穿著一件圍裙,另一個則在腰間多了一支盒子炮。

然而接下來,這羽毛筆卻在這幅畫面之下,寫下了一行他沒有預料到的血紅色文字:

特殊場景要求:熟練掌握至少一種可果腹地方傳統小吃烹飪技巧。

「啪嗒」

在寫完這句話之後,金屬羽毛筆也像是死了似的一頭摔在了紙頁上。

「窩糙?」

衛燃很是反應了一下,他可沒想到這活爹這次竟然給自己玩這樣的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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