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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9章 長腦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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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戰鬥卻並沒有結束,他們這支隊伍雖然損傷慘重,但在簡單的補充了彈藥之後,便立刻又迂迴到了小鎮的外圍,開始了對德國傘兵的反包圍。

從這個時候開始,德拉甘似乎有意在放米洛什自己一個人戰鬥,他反倒繼續選擇和衛燃進行搭檔。

在這場以拖延時間為主的戰鬥中,從天而降的傘兵們在初始的猛打猛衝之後,隨著彈藥的消耗也開始顯出疲態,而且愈發的後繼無力。

隨著空中的戰鬥機開始返航,還活著的傘兵們被驅趕到了鎮子邊緣的這一片墓地固守待援,衛燃和德拉甘也再次匯合了剛剛一直在獨自戰鬥的米洛什。

「當初我們三個也是藏在墓地邊才活下來的」

距離墓地不到400米遠的一座破房子裡,米洛什說道,「在科扎拉」。

「是啊」

德拉甘下意識的看向了自己殘缺的右手,「當初多虧了你們也多虧了那個德國醫生。衛,那位先生叫什麼來著?」

「格哈德,格哈德·費舍爾。」衛燃近乎下意識的答道。

「我感謝那位先生」

德拉甘一邊拆掉右手綁著的那個代替手指頭的木板一邊說道,「但我們可沒有侵略別人的土地,所以我可不會放過躲在墓地里的人。」

「砰!」

說完,德拉甘舉槍抵住左肩,朝著墓地的方向開了一槍,精準的擊中了一名傘兵的面門。

「你能這麼想讓我鬆了口氣」

米洛什說著,同樣舉槍搭在牆角處扣動了扳機——他同樣擊中了一名傘兵的面門,下意識如此。

這一次,衛燃卻並沒有急著開槍,反而取出了金屬本子裡的祿來雙反,分別給德拉甘和米洛什各自拍了幾張照片,又冒險給遠處的墓地以及周圍的游擊隊員們拍了幾張照片。

不慌不忙的躲到被炸毀的建築殘骸裡面取出裝有燒餅的木頭箱子,衛燃從裡面拿出了一個夾滿了灌腸的燒餅之後立刻將其收起來。

嘴裡叼著燒餅,他卻用工兵鏟在牆上鑿開一個射擊孔,然後又將蘇軍斗篷鋪在地上趴好,這才一邊吃一邊舉槍瞄準了墓地里的傘兵們。

「砰!」

清脆的槍聲中,衛燃同樣命中了一名傘兵的腦袋,並且緊隨其後第二次扣動了扳機,給第二名傘兵的腦子裡埋下了一顆小小的種子。

在這場以生命為代價的點名遊戲中,隨著時間的推移,天色漸漸變暗,衛燃三人的這場點名遊戲也隨著能見度越來越低不得不停了下來。

等他鑽出藏身的建築,德拉甘和米洛什已經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

見狀,衛燃也沒有去找,索性重新鑽進這座坍塌了一半的房子裡。

尋了個不會漏光的角落,他從金屬本子裡取出馬毛長包,點燃酒精燈煮上了一壺咖啡,隨後又取出裝有燒餅的箱子,從裡面又拿出了兩個充當晚餐的燒餅夾菜。

幾乎就在煮好的咖啡順著導流管滴進水壺裡的時候,外面也傳來了德拉甘喊他的聲音。

以最快的速度將咖啡萃取壺塞進包里收起來,並且又額外拿了幾個燒餅夾菜出來,衛燃這才應了對方的呼喊。

不多時,德拉甘和米洛什各自拎著飯盒以及水壺從外面鑽了進來。

「我剛剛嚇壞了,還以為你中槍死了呢。」

德拉甘說著,已經一屁股坐在了衛燃的身旁,隨後將帶來的一盞帶有玻璃罩的蠟燭燈擺在了一把斷了靠背的椅子上,又掏出火柴將其點燃。

當微弱的火光將這個狹小的空間照亮,米洛什也將一個略顯燙手的德軍飯盒遞給了衛燃。

「是類似牧羊人燉肉的晚餐」

德拉甘靠著牆打開他自己的飯盒解釋道,「中午的時候,德國人的戰鬥機掃射了亞歷山大家的羊圈,他養的山羊都死了,他也死了。」

「他的妻子娜達太太把被打死的羊都拿出來做成了晚餐」

米洛什補充道,「她我聽說她來自克羅埃西亞。」

「她也是個黨員」

德拉甘說道,「她來自哪不重要,就算她來自德國都不重要。」

「就像那位醫生嗎?」米洛什問道。

「我不知道」德拉甘在沉默片刻後答道。

「如果我遇到了那位醫生呢?」

米洛什話音未落,那盞蠟燭燈也因為玻璃罩沒有關緊被晚風吹滅,這座破房子裡也重新陷入了黑暗。

「如果我在我的瞄準鏡里遇到那位醫生呢?」米洛什重複問道。

「我不知道」

德拉甘再次答道,並且拉上了衛燃,「衛,你有答案嗎?」

「要看你在哪,要看你遇到了他多少次,要看他在做什麼。」

衛燃沉悶的答道,「殺死一個人很容易,尤其對於我們這些槍法還不錯的人來說更容易。

但怎樣放過一個真正無辜的人很難,尤其對於我們這些槍法還不錯的人來說更難。」

「我有些糊塗」米洛什茫然的說道。

「等你的瞄準鏡里出現他的時候,你會有答案的。」衛燃嘆息道。

「你遇到過那樣的情況嗎?」

問出這個問題的,是德拉甘,來自羅馬尼亞的德拉甘——此時的羅馬尼亞仍舊是德國人的朋友。

「你在擔心什麼?」衛燃直白的問道。

「沒什麼」德拉甘的語氣中有沒能藏好的慌亂泄露了出來。

「當初那座廢棄教堂地下室里的行李箱還在嗎?」衛燃換了個話題。

「如果那裡沒被發現的話,肯定還在吧。」德拉甘嘆息道,「我答應送他們回家的。」

「但願還在吧」

衛燃說著,從他的套杯里拿起兩個燒餅分給了德拉甘和米洛什,「嘗嘗這個吧,你們回來之前,一個我不認識的游擊隊員送來的。」

「這是什麼?」米洛什接過一個夾滿了鹹菜的燒餅好奇的問道。

「我也不知道」衛燃胡亂敷衍道,「但是味道還不錯。」

借著食物岔開話題,三人默契的不再提及瞄準鏡里可能出現的人。

但衛燃也好,德拉甘也好,他們都清楚的知道,當米洛什開始思考瞄準鏡里可能出現的人,以及要不要對他開槍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長腦子了——獵人的腦子。

用已經算得上豐盛的晚餐填飽了肚子,衛燃又慷慨的分給他們二人一些水壺裡兌水的意式濃縮咖啡,隨後三人重新舉槍,瞄準了幾百米外的墓地。

如果此時一定要感謝一些什麼的話,如果讓衛燃來選,他肯定會選對方使用的FG42傘兵殘廢槍。

那些破槍開火時巨大的槍口焰簡直像個自瞄掛一樣吸引著他們的槍口移動過去並且扣動扳機。

同樣的,在衛燃的提醒下,米洛什和德拉甘也奉行著每開一槍立刻翻個身的準則,躲避著對方可能存在的狙擊手。

這一夜,衛燃不清楚也沒數過自己打死了多少敵人,但這場戰鬥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天的凌晨,他們才收到了轉移的命令。

也就是在收到命令的同時,衛燃眼前的一切也被白光徹底籠罩。

結束了嗎?

應該還沒有結束吧

衛燃暗自嘆息,他的內心,已經隱隱有不好的預感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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