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8章 校外的壞孩子(2/2)
「咔嚓」
衛燃取出剪線鉗剪斷了一樓大門的鐵鏈,隨後躲在一邊拉開了鐵門。
稍等片刻,他快速探頭看了一眼,隨後再次探身,舉著槍走進了這棟居民樓。
這棟居民樓的一樓僅有的四個房間房門緊閉,而且被足有大腿粗的原木死死的頂住,斷絕了從裡面打開的可能。
繼續走上二樓、三樓,情況同樣如此。
直到四樓,樓梯口出現了一道棉被帘子。
輕輕掀開帘子,衛燃藉助夜視儀往裡看了一眼,隨後便無奈的搖搖頭。
在相對房間更加安全的樓梯間裡有人,地板上鋪著厚厚的一層床墊,床墊之上,一個裹著毯子的姑娘雙手被手銬銬在樓梯間的欄杆上,正麻木的看著天花板。
衛燃穿過帘子走進樓梯間,這個女孩甚至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看了看四樓同樣被木棍頂住的防盜門,衛燃蹲在毯子邊伸手試了試這個女孩兒的鼻息,她還活著,大概只是肉體還活著。
再次穿過一道帘子繼續往樓上走,五樓同樣禁錮著一個女孩,這個女孩的年紀更小一些,但她的肚子卻隆起的更加明顯一些。
萬幸又不幸的是,她也還活著。
這一層的四個房間房門倒是沒有用木棍頂著,而且鑰匙都還插在房門上。
將耳朵貼在防盜門上依次傾聽片刻,衛燃輕輕擰動鑰匙打開了第一個防盜門。
這裡面面積並不算大,但客廳里卻堆著不少煤塊和木柴,乃至不知道從哪收集來的各種書本。
默默關上這道門打開第二個房間,這裡面放著的都是些明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衣服,那上面甚至還有染血的彈孔呢。
第三扇門,衛燃不由的搖頭,他總算是理解了托馬斯為什麼搶了採訪者了。
特碼的這個房間裡簡直是個小診所,裡面各種藥品幾乎成箱成箱的擺著。
除此之外,單獨的一個桌子上,還擺著諸如鈔票、首飾和手錶之類的東西。而在地板上,還有不少似乎是美國空投的救援物資。
打開最後一個房間房門,衛燃不由的搖頭,這裡面放著十幾把AK步槍不說,還有不少警用槍械,更有一洗臉盆的手榴彈,乃至幾個不知道從哪來的反坦克地雷。
這特碼都是從哪弄來的?衛燃暗自搖頭,轉身走上了六樓。
這一層再沒有姑娘了,倒是擺著一張桌子,而且還有個燃著炭火的爐子,而在樓道里,除了放著成箱的各種酒之外,還有一條條的香菸,乃至一些乾電池和一台收音機。
這一層的房間倒是空蕩蕩的並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僅僅只是放著幾個裝滿了水的塑料桶罷了。
不過,他在一番搜尋之後,卻在正對著學校方向的一個房間裡發現了一台蘇聯產的觀紅哨所望遠鏡。
湊到鏡子邊往外看過去,衛燃不由的搖頭,這裡可以清楚的看到學校的大門。
暫時離開這個房間,衛燃最終走上了七樓。
只不過,他剛剛來到這一層,便聞到了一股股的臭味。
隨意推開一個房門,衛燃卻是扭頭便走,這一層好像是特碼被當廁所用的。
重新下樓,衛燃用剪線鉗剪開了那倆女孩的手銬。
可任憑他和對方說些什麼,這倆連衣服都沒穿的姑娘卻根本不知道回應。
都特碼打成這B樣了,這還打個屁!
衛燃不由的搖頭,他清楚的記得,在阿歷克塞教授的歷史課堂上,在關於這場圍城戰的介紹上,它是被拿來和被圍困的列寧格勒和史達林格勒同時橫向對比的。
但真的身處這座被圍困的城市,衛燃卻已經一次又一次的發現,這裡和半個世紀前被圍困的那兩座英雄城市截然不同。
這裡
這裡陰暗的老鼠太多了,多到已經泛濫的程度。
胡亂找了幾件衣服給這兩個年輕的姑娘穿好,衛燃將其中一個扛在肩膀上,接著拉扯著那個已經懷孕的姑娘下樓,並且在樓梯口布置了一個絆發雷。
藏好了拎過來的那個大圓盤子,衛燃重新扛起那個輕飄飄的仿佛都沒有貓重的姑娘,拉著另一個,貼著建築的陰影走向了學校。
等他帶著這倆姑娘敲開米哈伊爾守著的大門的時候,伊萬娜太太只是疲憊的嘆了口氣,隨後招呼著露娜幫忙,帶著那倆姑娘走進了樓道盡頭的用毯子製作的隔間。
不久之後,露娜獨自走了回來,「兩個人應該都懷孕了,而且有嚴重的婦科病。」
「我知道了」
衛燃點點頭沒有再說些什麼,只是快步下樓,走到了米哈伊爾的身旁。
「能說說那四個人嗎?」衛燃分給了對方一顆香菸。
「我那個朋友的兒子是個獸醫」
米哈伊爾任由衛燃幫他點燃了香菸,語氣平靜的說道,「另外三個混小子,都是戰爭開始之後從監獄裡逃出來的。」
「他們該被送去前線」衛燃近乎下意識的說道。
「很蘇聯人的做法」米哈伊爾笑著說道。
「那是唯一能體現他們價值的方法」衛燃怔了怔,隨後解釋道。
「最開始,他是個好孩子,他的妻子也是醫生,經常來我們這裡幫忙。」
米哈伊爾說道,「戰爭剛剛開始之後沒多久,他的妻子自殺了。」
「自殺?」
「是啊,自殺。」
米哈伊爾搖頭嘆息,「那是個好姑娘,可惜是個塞族。因為是個塞族,她在給一些蠢貨包紮了傷口之後,就被邀請她去治療的那些混蛋
然後她自殺了,走到十字路口,揮舞她的白大褂。讓同為塞族的狙擊手朝著她開了一槍。」
「然後.」
「然後她的丈夫就不再給任何人看病了」
米哈伊爾惋惜的說道,「他開始只是復仇,在復仇結束之後,開始作惡。」
「他早就死了」
「是啊,早就死了。」
米哈伊爾指了指身後,「剛剛你把那兩個女孩帶進來的時候我就認出來了,那是傷害了他妻子的其中兩個人的女兒。」
「你認識?」
「以前大家要麼是鄰居,要麼是同事,要麼是朋友。」
米哈伊爾用手比劃了一下,「塞拉耶佛就這麼大,只要在這裡生活的足夠久,誰又不認識誰呢?
就算相互不認識,也肯定有共同認識的人。
我已經76歲了,在二戰結束之後我就在這座學校做老師,做教導主任,做校長,又在退休之後做保安。
那些相互殘殺的蠢貨,有不少都是我看著長大的呢。」
「其實最痛苦的人是你吧?」
衛燃突兀的說道,「看著自己的學生,看著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在相互傷害。」
「他們只是一時間被校外的壞孩子帶壞了」
米哈伊爾抱著他的波波沙衝鋒鎗,在噴雲吐霧中囈語著,「他們總會醒悟過來的,總會想通的」
「但願吧」
衛燃跟著嘆息道,他又一次不知道到底誰才是壞人了——除了那個校外的壞孩子。
在這熬人的等待中,托馬斯和克勞斯「駕駛著」東方快車又一次跑進了這條巷子。
「這次我們運來了不少燃料,還把那台發電機運來了。」
托馬斯一邊招呼著眾人卸貨一邊低聲問道,「你那邊找到了?」
「找到了」
衛燃點點頭,「那裡也有很多物資,我們先去把那邊東西運過來吧,還有,亞爾夫呢?」
「德陽在呼叫他,所以我把他留給德拉甘了。」
克勞斯在一邊解釋道,「不過我可不會打開他的關節。」
「有機會我會教你的」
衛燃聽懂了對方的暗示,「我們先去把剛剛發現的東西撿回來吧。」
「這些東西能讓這些孩子堅持多久?」克勞斯像是在自我安慰一般問道。
「應該足夠他們堅持到這場無意義的戰爭結束了」衛燃下意識的答道。
「這場戰爭什麼時候結束?」克勞斯同樣下意識的追問道。
「我不知道」衛燃搖搖頭,他知道什麼時候戰爭會結束,卻不知道這些孩子們能活多久。
「那就是不夠」
克勞斯略顯執拗的說道,「剛剛我和O和德拉甘商量過,如果那些孩子們沒有辦法撤出,那麼那些物資大概不夠堅持到戰爭結束的。」
「所以呢?」衛燃追問道。
「我們是傭兵」
克勞斯笑著說道,「傭兵雖然不受日內瓦公約保護,但是我們也同樣不用站隊更沒有立場。」
「繼續說」
「搶劫地下黑市」
克勞斯嘴裡蹦出個天才想法,「專門搶那些囤積物資的人。」
「T先生,接下來是緊急呼叫。」
就在這個時候,衛燃一直背負的電台里傳出了德拉甘的俄語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