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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8章 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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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穗好奇詢問的同時,也順著衛燃剛剛看的方向看了過去。

也就是這麼一瞬間的功夫,那個姑娘也收回了目光,重新靠在了身旁那個小伙子的懷裡。

「看戲台呢」衛燃笑著說道,「我剛剛以為二世在那邊呢。」

「他上午還真來過」

坐在同一桌的陳洛象岔開了話題,「不過只是跟晚秋姐聊了幾句就跑了,好像有什麼急事。」

「不用管他,咱們吃咱們的。」衛燃重新拿起燒餅的同時揭過了這個話題。

不等他們填飽了肚子,不遠處那方戲台一側的樂師們也開始了演奏。

片刻之後,晚秋登台進行了報幕,這方戲台之下也安靜了下來。

隨著曲調的變化,演員們相繼踩著鼓點登台。

「這是我們的無名劇團」

吃的嘴角全是芝麻的穗穗自豪的說道,即便她其實根本看不太懂這些傳統戲劇。

「是啊」

衛燃看著戲台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隨後說道,「趙師傅,給我裝幾個燒餅,我去看看陶老爺子。」

「行!」

已經加入劇團的趙師傅乾脆的應了衛燃的要求,往提籃里裝了一盤燒餅夾菜,又裝了一壺豆漿,末了還往裡放了一瓶白酒一碟切好的灌腸。

「高臥南陽歲月深,主公三請出」

在台上開始的唱詞中,衛燃一手拎著提籃,一手拉著穗穗,邁步走向了村子外的那片麥田。

當他重新來到那棵從開裂的磨盤中間長出來的大柳樹下的時候,這些磨盤上已經提前擺了幾盤燒餅、灌腸以及白酒,邊角處更有燃盡的紙錢。

「陶老爺子就埋在這裡了嗎?」第一次來這裡的穗穗問道。

「是啊,就埋在這裡了,和他的朋友們埋在一起的。」

衛燃說著,將提籃里的吃喝一樣樣的擺在了磨盤上,又額外倒了一大碗白酒。

「你從來沒給我講過他和那棟小洋樓的故事呢。」

穗穗學著衛燃的樣子盤腿坐下來說道。

「我」

衛燃張張嘴,接著搖搖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的故事。」

「還有我們的大學者查不到的呢?」穗穗在依舊清晰可聞的唱詞中眉開眼笑的追問道。

「我又不是萬能的」

衛燃說話間,已經從兜里摸出煙盒,抽出兩支香菸,分別套上黃金和玳瑁菸嘴點燃,將其擺在了磨盤上。

「剛剛你偷看的那個姑娘是不是」

「嗯」衛燃不等穗穗說完便點點頭。

「那我不問了」

穗穗立刻岔開了話題,「以後每年五一每年五一和十一,都讓燦華班來這裡唱一場吧。」

「你是戲班子的老闆,你說了算。」衛燃看似隨意的語氣里藏著只有穗穗能察覺到的感激。

「那就這麼說定了」穗穗輕易的便做出了決定。

輕輕攬住這個古靈精怪的姑娘,衛燃自己也點燃了一顆香菸,夾在指間,就坐在磨盤邊,安靜的聽著遠處戲台上咿咿呀呀的唱詞。

許久許久之後,三顆香菸早已燃盡,遠處那方燈火通明的戲台之上,也傳出了那句耳熟能詳的「這一封書信來的巧,天助黃忠成功勞。」

「回去吧,我們也回去吧。」

衛燃彈飛早已燃盡的菸頭,收起那倆承載著太多記憶的菸嘴,最後輕輕拍了拍開裂的磨盤,攙扶著剛剛一直安靜的靠在懷裡的穗穗站起來。

「站立在營門傳令號,大小兒郎聽根苗:

頭通鼓戰飯造,二通鼓緊戰袍。

三通鼓刀出鞘,四通鼓把兵交。

上前個個俱有賞,退後難免吃一刀。

眾將與爺歸營號。」

在愈發清晰的唱詞中,衛燃和穗穗回到了戲台邊的攤子,這場定軍山也剛好結束。

「我們該走了」

衛燃將提籃還給趙師傅,隨後朝一直坐在這裡的陳洛象和隋馨說道,「這裡就交給你們了」。

「這麼急?」隋馨意外的問道。

「最近我們比較忙」穗穗帶著歉意說道。

就在他們四人在陳洛象等人的相送中鑽進由傅姨駕駛的車子,啟程趕往機場的時候。

就在台上的晚秋又一次登台熱情洋溢的報幕的時候,一個長相可愛,戴著快要遮住半張臉的眼鏡的姑娘也拉著一個小伙子來到了那棵柳樹的下面。

「應該就是這裡了」

這個姑娘在看到磨盤上放著的那些貢品的時候稍稍鬆了口氣。

「豆豆,這是哪呀?」跟著過來的小伙子好奇的問道。

「我家祖籍」

被稱作「豆豆」的姑娘說著,已經打開她的背包,從背包里拿出了一本略顯破舊的《吶喊》翻開。

「這是阿嬤要我送來的」

豆豆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的翻開了那本吶喊,從其中一頁拿起了一支五彩斑斕格外漂亮的羽毛,將其小心的插進了磨盤的裂縫裡。

「阿嬤要我同你們講,她年歲太大了,腿腳不靈光,不方便過來看看你們。」

豆豆認認真真的跪下來,接過男朋友遞來的打火機點燃了三炷香也插在了磨盤的縫隙里,「她還說,她很快就會回來了,她們很快也會回來了,要你們放心。」

「她們?豆豆,你在說誰?」旁邊的小伙子好奇的追問道。

「閉嘴!跪下來磕頭!」

這小姑娘說完,拽著身旁的男朋友跪下來,老老實實的磕過了頭,帶著歉意最後說道,「我們來一次不是很方便,所以下次不知什麼時候,希望你們不要介意。

還有,那場定軍山我代阿嬤聽到了,也有錄下來,過些天我們回去之後就放給她老人家看。」

再次磕了幾個頭,這個姑娘才站起來,踮著腳折下一條柳枝夾在那本書里,拉著她的男朋友走向了來時的路。

在春風的吹拂下,一片柳葉打著轉落下來,輕輕落在了磨盤夾縫處躺著的那隻五彩斑斕的漂亮羽毛上。

像是老朋友在相互訴說著久隔的思念。

「這閨女大概就是了.」

距離墳地不遠的那座破廟裡,趙老爺子無聲的嘆了口氣,擦了擦眼角,最終也推開虛掩的門,沿著田野間的小徑走向了村子的另一頭。

同樣是在這天,無名劇團的另外兩個戲班子,也分別在申城和奉天的兩個提前租下的劇場裡開始了他們的首演。

同樣是在這天,遠在招核的赫少女,也在被收購重組之後,開始了她們的第一場演出。

還是在這天的夜裡,衛燃和穗穗也帶著卡堅卡姐妹趕回了久未回來過的滄洲的家裡進行短暫的休息。

「我們什麼時候去探班?」

穗穗癱坐在當年她親自盯著裝修的客廳沙發上問道,接著又抬手指了指充當背景牆的大抬杆和抗日大刀,「我們平時根本沒機會來這裡,要我說,這些乾脆搬去小.」

「就放在這兒吧」

衛燃滿是期待的說道,「說不定哪天,那座小洋樓的主人還會回來呢,咱們可不能做鳩占鵲巢的事情。」

「真的?」穗穗立刻來了興致。

「猜的」

「嘁!」

上一秒已經支棱起來的穗穗重新癱坐下來,「明天吧,明天咱們就飛岩安,去那邊看看情況,然後就要趕緊回去了。」

「這麼急?」衛燃明知故問道。

「我那邊一大堆事情呢」

穗穗顯然是個不太擅長說謊的,翻了個身背對著衛燃說道,「等回去之後你還得跟我去一趟彼得堡,那邊還有個採訪等著咱們呢。」

「行吧」

衛燃笑了笑,裝作不知道對方的驚喜,「都聽你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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