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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4章 活下去,活下去的可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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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手腕處死死勒住的皮帶,他或許早就因為失血過多死掉了。

「看來我終於要死在戰場上了」

德拉甘的語氣中並沒有傷感,反而只有解脫的輕鬆甚至愉悅。

「為什麼這麼說?」

衛燃詢問的同時,已經借著石棺的掩護從馬毛長包里取出了咖啡萃取壺,隨後拆下他的英軍水壺的杯套,依舊借著石棺的掩護,取出水桶往裡倒滿了清水。

將杯套架在咖啡萃取壺的酒精燈上,衛燃將其點燃之後,又翻出幾包紗布丟進去進行蒸煮消毒。

「我的朋友都死了」

德拉甘囈語道,「都死在了西班牙,只有我活了下來。」

「如果你死了,誰送他們回家?」衛燃一邊忙著蒸煮紗布消毒一邊問道。

「你看到了箱子裡的東西?」德拉甘滿不在乎的反問道。

「是啊」

衛燃坦然的承認了他私自翻動私人物品的行徑,「我想找到些能用的東西。」

「我們來自同一個班級」

德拉甘說道,「羅馬尼亞戰爭高級學校的同一個班級,我是個羅馬尼亞人。」

「那是個好學校」衛燃怔了怔。

「我們裡面最多的只在那座學校讀了兩年,大多只讀了不到一年就休學去西班牙參戰了。」

德拉甘苦澀的笑了笑,「我們一共13個人,組成了一個戰鬥班,但是最後只有我活了下來。

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把他們送回家。」

「我也不知道」

衛燃嘆了口氣,就像他沒有辦法通過經驗戰勝飢餓的恐懼一樣。

他同樣沒有辦法通過戰鬥經驗去舒緩送陣亡戰友回家的痛苦。

甚至,這是這兩種經驗越豐富反而越無解且越恐懼的痛苦。

「是啊,我也不知道。」

德拉甘嘆息道,「死在戰場上,和他們一樣死在戰場上,或許是最好的答案。」

「於你來說確實是最好的答案」

衛燃盯著棺材板上的酒精燈說道,「但是對於死了的那些人來說,你活著回去,活著送他們回去或許才是最好的答案。」

「是最痛苦的答案」

「是啊,是最痛苦的答案。」

衛燃點點頭,「你要活下去嗎?如果你打算死在這裡,等下我也跑了,我可不打算管米洛什的死活。」

「你這算什麼?」德拉甘哭笑不得的問道。

「自由決定,當然是讓你自由決定。」

衛燃笑著說道,「你打算放棄,那我也放棄。」

「好吧,我選擇活下來。」

德拉甘無奈的搖搖頭,「你打算怎麼做?」

「至少我們需要先弄到一套足以幫你治療傷口的手術包,或者找個合格的醫生才行。」

衛燃說話間,從包里摸出一包繳獲來的R6香菸,分出一支遞給了對方,「至於接下來怎麼辦,我也不知道了。」

任由衛燃幫忙點燃了香菸,德拉甘說道,「如果你還打算繼續戰鬥,那麼我們接下來要去找游擊隊。」

「那就」

衛燃的話剛剛冒出個頭兒,米洛什卻跑了過來,「遠處又有德國人的汽車開過來了,有很多!他們抓了很多人!」

「我去看看」

衛燃說著已經鑽出了地下室,躲在蘆葦堆下面,舉著望遠鏡看向了遠處。

幾乎消散的晨霧中,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遠處開過來幾輛卡車和半履帶裝甲車,以及夾雜其中的挎斗摩托。

除了這些,還有大量被俘的游擊隊戰士和村民,以及同樣被俘的牛羊和馬車。

隨著對方的距離逐漸拉近,衛燃往後縮了縮身體,取出祿來雙反朝著那支車隊以及被俘的人群按下了快門。

在他和他手中相機鏡頭的注視下,這支車隊並沒有停下來,只是押送著那支漫長的俘虜隊伍繼續沿著土路走向了遠處。

「砰!」

就在他又一次按下快門的時候,路上那支押送隊伍里卻響起了一聲槍響。

下意識的抬起頭,衛燃抿了抿嘴,他剛剛在取景框裡都能看的清楚,被槍殺的那個男人,僅僅只是因為似乎一條腿受傷走的慢了些。

朝著身後試圖鑽出來的米洛什擺擺手,衛燃重新端起相機,躲在蘆葦堆里屏住呼吸觀察著。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被槍斃的人拖累了行程,這支押俘的車隊竟然在這個時候停了下來。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衛燃不由的繃緊了神經。

在那些克羅埃西亞僕從軍的推搡以及呵斥之下,戰俘隊伍里那些或是因為年齡,或是因為傷勢跟不上隊伍的被挑選出來,並且被推到了這座廢棄教堂的斷牆邊上站成了一排。

「開火!」

一個坐在挎斗摩托上的軍官擺了擺手,態度格外隨意的發出了命令。

「砰——!」

幾乎重迭的槍聲中,躲在蘆葦堆里的衛燃又一次按下了快門,隨後便聽到了那些靠牆站著的俘虜接連摔倒在地的沉悶動靜。

他沒敢再次舉起相機拍照,但蘆葦堆外面的那些法吸絲卻把第二批人推到了牆邊。

「砰——!」

第二輪排槍剛剛響起,第三批被挑選出來的「劣質戰俘」便被推了過來。

在衛燃的窺視下,排槍足足響了四輪終於停了下來。

緊跟著,兩個手拿MP40衝鋒鎗的士兵開始了掃射,衛燃也在對方的槍口抬起來之前先一步縮回去,並且在槍聲中小心的關上了那塊狹窄的木門。

刺耳的密集槍聲過後,這支押俘隊伍再次出發並且提高了速度,只留下了廢棄教堂的殘牆邊上堆迭的屍體——他們大多都是無辜的人。

側耳傾聽片刻,衛燃直接從裡面別上了木門低聲說道,「別出去,保持安靜。

米洛什,德拉甘需要醫生進行治療,你現在與其好奇外面發生了什麼,不如想想去哪裡能找到醫生。」

說完,衛燃邁步走到了棺蓋的邊上,熄滅酒精燈之後借著棺材收起來,接著又將蒸煮過的紗布卷撈起來。

耐心的等它晾涼,他仔細的清理乾淨德拉甘頭上和腿上的傷口,並且進行了細緻的包紮。

等他忙完,米洛什也開口說道,「我知道哪裡有醫生,但是距離這裡很遠,就算坐馬車也要走上半天的時間,而且我不確定那裡有沒有德國人或者克羅埃西亞人。」

「先休息休息吧,我們晚點再出發。」

衛燃在給德拉甘手上的傷口稍稍鬆開皮帶又重新進行綑紮止血之後說道。

無論德拉甘的傷勢多麼緊急,這個時候外面全都是敵人,他們現在出去無異於自尋死路。

「外面發生什麼了?」德拉甘問道。

「什麼都沒發生」

衛燃說著已經站起身走到了石棺的邊上,拎起背包說道,「我去外面守著,米洛什,你負責照顧好他。」

「外面到底」

「米洛什,別問了。」

德拉甘制止了米洛什,「你有水嗎?給我弄些」

「你不能喝水」

已經重新推開門板的衛燃提醒道,「如果你不打算死在這裡,就一口水別喝。」

說完,衛燃這才鑽了出去,並且趕在米洛什打算探頭之前蓋上了門板,又用棍子頂住,堵死了米洛什上來看看的可能。

在蘆葦堆的縫隙里觀察片刻,衛燃小心翼翼的鑽出蘆葦堆,貓著腰鑽進了不遠處的玉米地,從這個角度朝著堆在殘牆邊那些屍體按下了快門。

重新在玉米地里藏好,衛燃還沒來得及重新取出蘇軍斗篷,遠處卻開過來一輛拽著個拖斗的半履帶摩托!

見狀,衛燃立刻取出望遠鏡看了一眼,見那輛半履帶後面沒有車子,立刻又鑽到玉米地另一邊看了一眼,剛剛那支押俘的車隊早就沒影子了。

要不要拼一把?

只是稍作猶豫,衛燃便放下了毛瑟步槍,這種事他有經驗,只要能安靜的搶下這輛車,問題應該不大。

小心的挪到路邊,躲在玉米地里的衛燃將蘇軍斗篷團成一團做好了準備。

在他的耐心等待中,那輛半履帶摩托也越來越近,衛燃甚至聽到了車上那三名德軍士兵合唱的莉莉瑪蓮。

「讓你特碼唱!」

衛燃一個健步竄出玉米地,像是在撒網似的將手裡的蘇軍斗篷丟向了那輛半履帶摩托的駕駛員。

在驚呼聲中,這名年輕的駕駛員下意識的開始剎車,衛燃則藉機一個健步撲了上去。

先是一鏟子掄在了後面坐著的一名德軍士兵的脖子上,他不等鮮血湧出來便立刻鬆手,抱住了另一名德軍士兵的脖子借力往車上爬的同時用力一扭。

在咔吧一聲脆響中,原本幾乎跪在駕駛員和後排乘客之間的衛燃繼續摟著這具屍體借力,轉身以近乎側躺的姿勢,狠狠一腳跺在了駕駛員的後腦勺上。

「咔吧!」

清脆的骨裂聲中,衛燃立刻鬆開後排士兵的屍體,轉身騎坐在駕駛員的身後探身抓住車把回正方向的同時熄滅了發動機。

抬頭看了看前後,冒險成功的衛燃根本不敢耽擱,扯來蘇軍斗篷捂住了身後被砍脖子的屍體傷口,隨後翻身下車撿起了掉落的工兵鏟。

以最快的速度把駕駛員拽出來重新擰斷脖子橫放在引擎蓋上,衛燃坐進駕駛位之後立刻調轉車頭,拽著身後的拖斗來到了廢棄教堂的邊緣。

雖然順利的搶下了一輛半履帶摩托,但衛燃知道,他們的冒險其實才剛剛開始。

接下來能不能憑藉這輛車逃出去,誰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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