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5章 運氣不錯(2/2)
很快,他們便看到了前面的十字路口,也看到了由克羅埃西亞僕從軍把守的哨卡,自然,也看到了那輛開往不同方向的醫療車。
「等下記得用力揮手和那輛醫療車告別並且大聲表示感謝。」
衛燃說話間已經提高車速,拉近了兩輛車之間的距離並且按響了喇叭。
也正是在這喇叭聲中,三人熱情的朝著那輛醫療車揮了揮手並且用塞爾維亞語連說了幾聲謝謝,坐在那輛醫療車副駕駛上的格哈德同樣將拿著勺子的手伸出窗外朝著他們晃了晃。
或許是這熟絡的相互告別,守著這個路口的士兵並沒有攔下他們這輛半履帶摩托。
同樣,米洛什也在德拉甘的提醒下,將提前準備的幾包德軍香菸熱絡的丟給了十字路口的守軍,並且換來了一連串的感謝。
如此險之又險的糊弄過了這個哨卡,衛燃也再次提高了車速,「我們只要穿過前面那個鎮子就能匯合游擊隊嗎?」
「我不知道」
德拉甘答道,「也許吧,我們至少可以躲到山裡去,也不知道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逃了出來。」
「我們自己先逃出去再說吧」衛燃嘆了口氣。
「早晨的時候,那些槍聲」
德拉甘換上西班牙語問道,「那些槍聲到底是怎麼回事?」
「被俘的游擊隊員和平民」
衛燃同樣換上了西班牙語,「被俘了很多人,他們他們走的太慢了。」
這話說完,德拉甘在嘆息中陷入了沉默,他的眼睛卻盯緊了經過縫合包紮的殘缺手掌,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幾乎就在衛燃已經看到了前面視線盡頭處的鎮子的時候,德拉甘卻突兀的開口用塞爾維亞語說道,「剛剛那位德國醫生也許已經認出了我們是假冒的。」
「你說什麼?」
衛燃不由的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坐在身後的德拉甘,就連米洛什都跟著緊張起來。
「他看到了我的西班牙語紋身」
德拉甘晃了晃被紗布包裹的右手小臂,「為了你們和我們的自由而戰,我在手臂上紋了這句話,但他卻用紗布幫我纏住了。」
「你可真會給自己找麻煩」衛燃不由的說道。
「他小聲和我說了Hola!」
德拉甘繼續說道,「就在你們幫著給他們盛菜的時候。」
「我們的運氣可真好」
衛燃再次搖頭,他其實從那名軍醫在詢問那些游擊隊員和平民屍體之後的嘆息就意識到了什麼。
但他卻沒想到德拉甘會犯下這麼低級的錯誤,沒想到他的運氣這麼好,更沒想到那位醫生如此的大膽。
只不過很顯然,那位德國軍醫的善意問候和纏住他手臂紋身的繃帶,以及廢棄教堂殘牆邊堆迭的那些無辜者的屍體,都讓德拉甘陷入了茫然——即便他參加過西班牙內戰。
至於陷入沉默的米洛什
衛燃相信,他此時更加的茫然和煎熬。
就像
也許就像自己當初面對平野葵的時候一樣吧
衛燃沉默的看著越來越近的城鎮,以及沿途開始變多的德軍坦克、裝甲車以及汽車,當然,還有那些被押送的俘虜。
為了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他甚至都不能掏出相機按下快門。
同樣為了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德拉甘用沒有受傷的手先一步死死的按在了米洛什的肩膀上,幾乎貼著的他的耳朵說道,「如果難受,就就閉上眼睛吧。」
米洛什用力做了個深呼吸,卻只是用力攥緊了邊緣的扶手,既沒有閉上眼睛,也沒有回應哪怕一個單詞。
在發動機的轟鳴中,在年輕的米洛什痛苦的煎熬中,衛燃駕駛著這輛半履帶順利的穿過了這個似乎已經沒有多少村民的小鎮。
在履帶的轉動中,這座已經徹底淪陷的小鎮被一點點的甩到了身後,最終被蒼翠的山巒徹底擋住。
然而,還沒等他鬆一口氣,就在他們駕駛的這輛車沿著盤旋的山路轉到另一邊的時候,衛燃的一顆心卻揪了起來。
原因無他,正前方不到100米的岔路口位置,在山體的陰影里竟然停著一輛挎斗摩托。
要命的是,在這輛挎斗摩托的邊上,還站著三隻鏈狗!
就在衛燃看到他們的時候,其中一隻鏈狗也朝著他們舉起了手中的執勤牌。
「做好準備,麻煩來了。」
衛燃提醒身後的同時,已經抬手朝著前面的鏈狗揮了揮手,同時也降低了車速。
他這個時候必須降低車速,這三隻鏈狗里,舉牌的那個站在摩托的邊上,還有一個騎在摩托上,但第三個卻坐在摩托的挎斗里,而他的身前便是一挺MG34機槍。
如果他此時有哪怕一丁點異常,那隻瘋狗說不定就會立刻開槍。
等他將車子停穩,一手拿著執勤牌,一手搭在胸前衝鋒鎗上的鏈狗先是看了眼這輛半履帶摩托前輪擋泥板上的陸軍車牌,然後才用德語問道,「你們是哪支部隊的?為什麼要開車來這裡?」
「我們來自地方衛隊,在德軍的炊事班工作。」
衛燃一邊用熟練的塞爾維亞語說著,一邊比劃著名,引著對方來到車尾的拖斗邊,隨後打開了保溫桶的蓋子,接著又指了指對方腰間飯盒,點頭哈腰的比劃了一個拿著勺子吃飯的動作。
這名鏈狗看了眼衛燃,接著又看了眼已經下車的米洛什和德拉甘,用手裡的執勤牌指著德拉甘的手,又用執勤牌拍了拍自己的手,用德語問道,「他的手是怎麼回事?」
衛燃適時的讓自己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絲絲的茫然以及緊隨其後恍然大悟,抬手指著山頂,比劃了一個瞄準開槍的動作。
接著,他又指了指德拉甘的手發出了「啪」的一聲,然後才開口用塞爾維亞語解釋道,「狙擊手,他被狙擊手打傷了。啪!狙擊手。」
似乎是因為衛燃這番手舞足蹈足夠的聲情並茂,又或許是因為保溫桶里飄蕩出來的香氣過於勾人,這名鏈狗總算回頭說道,「過來吃飯吧,是炊事班的車。」
「今天怎麼換了三個啞巴?而且裡面還有個殘廢?」騎在摩托上的鏈狗一邊說著,一邊開始摘腰間的飯盒。
「大概是因為昨天晚上的圍剿吧」
攔車的鏈狗放下了手裡的執勤牌,同樣開始摘取腰間的飯盒。
「我看是炊事班的那些混蛋害怕我們,不想和我們打交道。」
坐在挎斗里的鏈狗篤定的說道,他同樣低下頭,開始在挎斗里摸索他的飯盒。
與此同時,衛燃三人也分別湊近了一個。
「動手」
德拉甘話音未落,已經握住了從左手袖口滑出的刺刀,徑直捅進了騎在摩托上的那名鏈狗的脖子裡。
「咔嚓!」
早就等著這個時候的衛燃前沖的同時用手臂攬住了面前這隻鏈狗的脖子,在憑藉這股力量讓對方後仰失去平衡的同時,他另一隻手也從後面繞過去,扣進他的眼眶用力一扭掰斷了脖子。
米洛什雖然年紀小,但或許是因為一路上的刺激,他此時也是下了死手。
這個根本不懂格鬥的半大小子掄圓了胳膊,張開手在這名鏈狗的臉上,尤其眼眶的位置狠狠撓了一下。
不等對方慘叫出聲,他便已經連忙轉動那支機槍的握把,並且將手指頭塞進了扳機的後面。
米洛什確實不懂格鬥,但他卻清楚的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有槍聲響起來。
也正是他爭取的這一兩秒鐘的寶貴時間,衛燃一個健步竄過來,抬腳一個正蹬踹在了對方的臉上。
「咔吧!」
伴隨著脊椎折斷,這隻捂著眼睛剛要開始慘叫的鏈狗也身體一軟沒了動靜。
「快點換衣服,換他們的衣服!」
衛燃想都不想的催促道,「還有,米洛什,剛剛乾的漂亮!」
「你那一腳力氣可真大」
米洛什的心情似乎也因為殺了一名敵人變好了一些。
「你想學的話回頭我教你」衛燃委婉的鼓勵道,「你也能踢出來。」
「真的?」
「當然是真的,不過快點換衣服,這些鏈狗的衣服好用。」
衛燃說著,已經跑回被自己弄死的鏈狗邊上,一邊扒下對方的衣服一邊說道,「我們穿上這個,德國兵看見都會躲著走。」
「我的爸爸媽媽就是被這些鏈狗燒死的」
米洛什說著已經繞到了摩托的另一邊,幫著德拉甘將那個還沒徹底斷氣兒,但已經沒力氣反抗的鏈狗拽下來,開始扒他身上的衣服。
只用了大概三分鐘的時間,衛燃最先換上了鏈狗的全套衣服,並且給自己的脖子上掛好了那塊亮閃閃的月牙形金屬牌子。
最後抻了抻衣角下擺,他給被扒了皮的鏈狗屍體套上自己的衣服,隨後把他抬到了半履帶摩托的駕駛位上。
緊接著,他又拆下半履帶的拖斗,直接將其連接在了那輛尊達普KS750挎斗摩托的屁股後面,順便還把那兩支步槍丟到了拖斗里。
等他忙完,米洛什也幫著德拉甘換好了衣服。
幫著對方調整了一番細節,又幫他帶上了風鏡以及遮掩手部傷勢的手套,衛燃這才給那個脖子上仍舊插著匕首的鏈狗套上德拉甘換下來的衣服。
將這具屍體也抬到半履帶的後排坐好,用腰帶做了固定免得掉下來。衛燃又如法炮製,給最後一位鏈狗換了個皮綁在了後排。
最後將駕駛位那具屍體的手腕綁在車把上,並且在屁股底下藏了一顆手榴彈,衛燃啟動車子之後幫忙掛了檔鬆了離合,任由這具屍體駕駛著這輛半履帶摩托,載著他的狗朋狗友開進了山路另一邊的森林。
等他送走了這三位轉職炊事兵,米洛什也換好了對他來說略顯肥大的鏈狗制服。
不慌不忙的一番打量,衛燃又在這輛挎斗摩托的幾個邊箱裡翻了翻。
「這裡面子彈可真多!」
米洛什看著挎斗兩側的邊箱驚嘆道,這裡面除了機槍的彈鏈還有不少9毫米手槍彈。
「看我找到了什麼」
已經坐進挎斗的德拉甘探手從挎斗最裡面掏出了一個小皮箱。
「是台相機,羅伯特相機。」
衛燃只是看了一眼那個箱子便認了出來,鏈狗有這東西不奇怪,畢竟這些畜生可不只是負責路口執勤。
「快上車吧,米洛什,你坐在我後面。」
衛燃催促的同時已經跨上了駕駛位,伸手抹掉油箱上殘存的幾滴鮮血啟動了車子,隨後又給自己戴上了風鏡。
等德拉甘坐進挎斗並且用沒有受傷的左手壓住機槍,等米洛什在衛燃的身後坐穩。
這輛輕易根本不會被攔下來盤問的重型摩托,也在衛燃的操縱下輕盈的劃了個圈子,繼續沿著這條公路跑了起來,跑向了包圍圈之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