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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3章 上船下船上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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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白光消退,衛燃發現,自己此時竟然又一次回到了寫真社的暗房裡。

和之前兩次一樣,此時這暗房的晾曬繩上,同樣掛著剛剛洗出來還沒晾乾的照片。

習慣性的摸了摸後腰處,果然,那支TT30手槍也在。

又一次謹慎的貼著門側耳傾聽片刻,衛燃將注意力放在了那張仍在滴水的照片上。

這張像是故意洗給星野一郎看的照片,是張泰川和平野葵在與平野大翔合影的時候偷偷拉手的照片。

繼續在這暗房裡看了看,他還找到了平野大翔留給星野一郎的信件。

將這封信塞進兜里,衛燃拉開門走出暗房,接著又走出寫真社,此時的天氣依舊悶熱,門外的那輛轎車上也已經攢了不少的灰塵。

彎腰撿起一張油乎乎的舊報紙,上面的時間已經是1943年的9月份了,他甚至在上面看到了關於月餅的GG。

將這張報紙丟到一邊,衛燃回到寫真社坐下來靜靜的等待著,他已經猜到,接下來肯定又要有人登門了。

然而這一次,直到他肚子都開始餓了,卻依舊沒有人上門。

眯縫著眼睛看了看頭頂已經爬上最高處的太陽,衛燃無奈的搖搖頭,起身鎖了寫真社的大門。

鑽進車子見油表已經空了,他又打開後備箱,見油桶也空了,最終只能坐上一輛黃包車,趕回了那棟石庫門建築。

如今,這裡面依舊熱鬧,住在這裡的依舊是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他們也依舊對自己無比的熱情。

「金隊長呢?」衛燃開口問道。

「隔壁呢」其中一個住客低聲說道,「中間那院子,剛進去。」

「我過去看看」

衛燃說著,熟門熟路的走向了通往隔壁的地道所在的房間。

然而,還沒等他鑽進去,趙景榮卻已經拎著一個公文包鑽了回來。

「你回來了,吃飯沒?」

趙景榮打了個招呼,同時示意衛燃跟著他往樓上走。

「沒呢」衛燃搖搖頭。

「一會兒喝點兒」

趙景榮說著,已經走進了死人房,彎腰從床底下掏出個落滿了灰塵的酒瓶子,隨後又從柜子里翻出倆酒杯倒滿。

「怎麼?」衛燃接過對方從柜子里端出來的一碟蠶豆和一碟花生米低聲問道。

「老鬼要回來了,那老東西終於要回來了。」

趙景榮倒滿了酒杯說道,「今天下午,咱們倆就去碼頭接他。」

「這老東西怕是坐不住了」衛燃端起酒杯和對方碰了碰。

「老子忍了他多少年了」

趙景榮說著,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隨後說道,「咱們爭取今天就帶著他上船,給他的反應時間越少,出漏子的可能就越小。」

「船上有人?」衛燃端著酒杯問道。

「有」

趙景榮點點頭,「王福王貴都聘上了那條客輪的服務生,只要能上船,咱們夜裡動手拆了他的螃蟹腿兒,然後在凝波換船去葡澳,到時候你自己回來應付。

約莫著個把月,泰川和平野小姐再回來,繼續扯星野一郎的虎皮做事。」

「好」

衛燃點點頭,記下了對方的安排,「不過,老鬼會願意今天就走嗎?」

「他不願意也得願意」

趙景榮從他的包里抽出一個信封晃了晃,「而且我這裡還有一封信,足夠他心動的信。」

見衛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趙景榮解釋道,「是穆老闆寄給他的,找到了當年他愛的不行的那個蠢娘們兒的消息。」

「這管用?」

「他信不信不重要」

趙景榮說道,「畜生帶走那些文玩古董的消息他早就知道了,我估計就算沒有這些,他原定的行程大概也是要去非綠殯的。」

「所以他來申城,僅僅只是不放心,所以過來驗證一下?」衛燃問道。

「八成是這樣」

趙景榮說到這裡,卻轉移話題透露出了一個衛燃沒有準備的消息,「我表舅一家已經離開申城了。」

「離開申城?一家都走?」衛燃愣了一下,「去哪?怎麼」

「沒錯,全家都走。」

趙景榮點點頭,「畜生已經走了,等老鬼也走了,咱們這條線算是沒了進項了,平野葵以後八成只能靠著這家照相館做些掩護和救助工作。

所以我表舅他們一家賣了家當去葡澳了,那邊現在正是艱難的時候,而且這個時候走,正好能避開老鬼。」

「去葡澳?」

「去葡澳」

趙景榮笑著解釋道,「林芝妹子發現那邊也有鬼子喜歡古董文玩,反正都是騙鬼子,在哪騙不是騙。」

「只是辛苦老人家了」衛燃嘆息道。

「我表哥還有我表侄當年都沒在淞滬戰場上了」

趙景榮端起杯子一飲而盡,「老太太到現在都不知道這事兒,還以為他們父子倆在打鬼子呢。我表舅,他要不是有現在這事兒撐著心氣兒,我估計」

聞言,衛燃張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甚至就連湊到嘴邊的酒,都苦的無法下咽。

「還有個事兒」

趙景榮說著,從他的包里一本皮面兒的相冊遞給衛燃說道,「這些年我表舅和他的同行們造的那些假古董的照片和胚料泥胎的照片底片子,全都在這兒了,他讓我交給你。」

「交給我?」衛燃錯愕的問道。

「他說你能活下來的可能最大,讓你幫著保管。」

趙景榮灑脫的笑了笑,「他還說,那些假古董坑鬼子行,坑洋人也行,但是就別坑自己人了。

那些東西,隨便一件做好了局,都能讓人傾家蕩產,太造孽了。」

「我會保存好的」

衛燃接過了這本足有新華詞典大小的相冊,「和畜生那本相冊里的底片一起保存好的。」

「交給你我也放心」趙景榮笑著說道。

「你呢?你和林你和穆老闆呢?」衛燃追問道,「以後你們也不在申城了?」

「短期應該不會回來」

趙景榮搖搖頭,「我們要在東南亞裹著老鬼做些事情,我們那裡的動靜越大,你們這裡也才能同樣借著他的名頭做些什麼。」

「這」

「放心,還有小五和六子呢,征柴隊的大家也都在呢。」

趙景榮安撫道,「衛燃,我們不在,你小子多幫襯幫襯你二叔。」

「好,你你們放心吧。」衛燃做出了他的承諾。

「來,咱們再喝一杯。」

趙景榮說著,端起了衛燃幫忙倒滿的酒杯,兩人輕輕碰了碰,隨後一飲而盡。

等他們放下杯子,外面也有人端來了並不算多麼豐盛的飯菜。

簡單填飽肚子,兩人又稍微休息了一會兒,便早早的乘坐黃包車趕到了碼頭。

約莫著下午三點左右,已經在大太陽底下等的汗涔涔的二人終於等到了星野一郎——或者說武藏先生。

許久未見,這位武藏先生略顯蒼老了一些,不過,在他的身邊,卻多了一個看著三十歲上下的男人。

他的個頭比這個時代的招核男人要高大一些也要壯碩一些,而且舉手投足間,也透著一些讓衛燃心生警惕的危險氣息。

「好久不見,武藏先生,您終於回來了!我一直很擔心您。」

衛燃頗為熱情的主動打著招呼鞠了躬,順勢也接過了對方手裡的皮箱,緊跟著又將手伸向了那個壯漢,繼續熱情的用日語說道,「這位先生的行李也交給我」

沒等衛燃碰到那口皮箱,這個眼神凌厲的男人卻後撤一步躲了一下。

「這是我的女婿佐藤」

星野一郎介紹道,「他是我最得意的學生龍之介,武藏龍之介。」

「你好,我的行李比較重,自己拿就好。」這位佐藤女婿態度並不算熱情的說道。

「也好」

衛燃乾脆的說道,「老師,您肯定知道都發生了什麼吧?」

「我都知道了」

星野一郎點點頭,先和趙景榮握了握手,又進行了一番介紹,這才繼續說道,「我接到你們的信就趕回來了」。

「已經晚了」

趙景榮無奈的說道,「川口那個叛徒提前根本沒有給我們任何的消息,他和平野小姐甚至比平野先生更早登船。」

「那些古那些貨款呢?」星野一郎不由的問道。

「都已經運走了」

趙景榮遺憾的搖搖頭,「是穆老闆的手筆,不過平野先生倒是把他的兒子留了下來,最近一直由我們照顧著。」

「穆老闆?是他?」星野一郎皺起了眉頭,「那個孩子在哪?」

「就在平野先生給他的太太原本租住的房子裡」

趙景榮說道,「川口把他的房子送給了我,讓我們幫忙一定照顧好孩子,還說您看了平野先生的信之後就什麼都明白了。」

「信呢?」星野一郎下意識的問道。

「在我這裡」

衛燃說著,從兜里掏出那封信遞給了對方,「平野先生特別提醒我不許郵寄,必須親手交給您。」

接過這封信,星野一郎卻並沒有打開,反而說道,「先回寫真社。」

「請和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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