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8章 設局(2/2)
說到這裡,衛燃也從信封里拿出了一張照片,「這眼看著就要過年了,與其到時候連年夜飯都置辦不起,倒不如把這個也賣了算了。」
「這尊佛像哪來的?」星野一郎問道。
「武藏先生有興趣?」衛燃問道。
「只是閒聊」星野一郎隨口說道。
「這佛像其實不是我的」
衛燃看著照片遺憾的說道,「他是以前同我一起租住一個四合院的房客的,那位老爺子每天都會燒香禮佛,一起被他拜的,原本還有個小一號的觀音像,也是銅的。」
「然後呢?」星野一郎下意識的問道。
「後來那老爺子過世了」
衛燃嘆息道,「夜裡睡著,白天就沒醒過來,他膝下無子,也聯繫不上家人,聽房主說,以前是在宮裡做太監的,也是個苦命的人。
我和另外一個房客看他可憐,就和房東商量,一起湊了錢給他買了口薄皮棺材埋了,那老太監房裡的一些東西也是我和那個房客分了。」
說到這裡,衛燃嘆息道,「我當時沒當回事,有個看著就很值錢的玉如意被另一個房客拿走了,就給我剩下這麼一尊菩薩像和一尊佛像。
本來這東西我也沒當回事,後來我家裡也是實在揭不開鍋了,就想著拿那個小點兒的觀音像去琉璃廠賣賣試試。
想著萬一能換點錢,總能吃頓飽飯,嘿!結果您猜怎麼著?」
「賣了個好價錢?」星野一郎下意識的問道,他甚至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
「賣了整整一根半小黃魚!」
衛燃得意的說道,「多虧了這筆橫財,不然我可來不了申城,也買不起那東羿照相館。」
「這個呢?」
星野一郎指著照片裡的佛像問道,「衛先生打算以什麼價格賣掉照片裡的這尊佛像?」
「這尊佛像可比那尊菩薩像個頭大多了,而且保存的也好,那尊菩薩像的雙手都沒了還能賣一根半小黃魚,這個怎麼也得賣上一根半大黃魚才是。」
衛燃理所當然的說道,「我雖然家裡落寞了,但眼力還是在的,這尊地藏菩薩鑄造的這麼精美,完全值這個價。」
「我不懂這些,但這尊佛像確實鑄造的非常精美,而且我也願意幫幫衛先生。
這樣,今天下午,我就帶著在我的寫真社兼職的那個華夏人去東羿照相館登門拜訪怎麼樣?」
星野一郎說道,「到時候我會想辦法讓他幫忙給你這件寶貝登報的。」
「如此真是麻煩武藏先生了」
衛燃愈發感激的說道,「我才來申城就得到您如此的幫助,我真是.」
「這沒什麼」
星野一郎擺擺手,「還有,衛先生,以後來我這裡沖印照片,我會給你半價優惠,真誠的希望你能在申城站穩腳跟。」
「謝謝,謝謝!謝謝您!武藏先生!」
衛燃感激的站起身連連鞠躬,後者也一臉微笑的接受了衛燃的感謝。
接下來兩人又是一番寒暄,但雙方卻都再也沒提起過照片裡的那尊佛像,相反,星野一郎反而詳細的問起了衛燃的家世。
這自然再好糊弄不過,看起來毫無心機的衛燃用了一盞茶的時間,便給自己編造了一個地主家的兒子的身份,又編造出了年少留洋,鮮衣怒馬,家道中落,無奈回國,最終孑然一身來到申城闖蕩的故事。
隨著最後一杯茶飲盡,講完了故事的衛燃也藉口回家提前收拾收拾,告辭離開了武藏野寫真社。
搭乘回到自己的東羿照相館,衛燃仔細的檢查了門鎖和後窗,隨後才上樓取出了放在行李箱裡的佛像,將其藏在了衣櫃裡。
他在武藏野寫真社講給星野一郎的,關於佛像的故事自然並非完整版的,但這已經足夠了。
正所謂凡事過猶不及,他「原定」的買家並非對方,自然也就沒必要說的一五一十。
而接下來,他要做的,便是耐心的等待對方上門送來驚喜。
只不過這一等,他便等到了華燈初上,直到他準備去對面的戲樓聽曲兒順便解決晚餐的時候,星野一郎終於搭乘著一輛黃包車來了,這黃包車上,還坐著張泰川。
「武藏先生,您來了。」衛燃連忙打開了照相館的照明燈。
「下午有事情耽擱了些」
星野一郎走下黃包車歉然的說道,「讓我介紹下,這位是秦利川,在我的寫真社裡兼職的學徒。」
「我們見過面的」
衛燃說道,「我第一次去武藏野寫真社就是秦先生接待的。」
「確實如此」
張泰川說道,「我還以為衛先生是招核人呢,他的日語說的非常好。」
「衛先生的日語確實非常好」
星野一郎跟著衛燃一邊往樓上走一邊說道,「衛先生恐怕不知道,東羿照相館的前一任店主其實是秦先生的表姐。」
「哦?」
衛燃適時的發出了錯愕的驚呼,「所以上一任房主是位女士?」
「你不知道嗎?」張泰川同樣錯愕的問道。
「我是通過經紀買下的這座照相館」
衛燃故作慶幸的說道,「實不相瞞,當時我急著找個落腳的地方,在買下這裡之前都沒來這裡看過,我當時一直以為自己被騙了呢。」
說到這裡,衛燃已經帶著二人上樓,隨後打開了衣櫃,從裡面拿出了那尊佛像擺在了桌子上,「秦先生,就是這一尊,我打算登報找個好買家。」
「衛先生」
張泰川伸手攔住了下意識想湊過去看看的星野一郎,格外警惕的說道,「這裡的光線太昏暗了,我們不如換個亮堂的地方怎麼樣?」
「我只是想登報」衛燃同樣警惕的說道。
「只要付錢,賣給誰不是賣?」
張泰川提醒道,「衛老闆可要想好,這報紙登出去,想買的人固然有,想偷想搶的可同樣不會少。」
衛燃聞言立刻慌了一下,甚至下意識的按住了桌子上的佛像,片刻之後,他咬著牙問道,「你打算去哪談?」
「對面的麗華戲樓怎麼樣?」張泰川指著窗外問道,「我們去那找個包廂。」
「不喝酒」衛燃表現的更加警惕了些。
「沒問題,不喝酒。」
張泰川跟著說道,隨後看向了身旁的星野一郎,「老師,我們去對面的戲樓談吧。」
「也好」星野一郎點點頭。
「是武藏先生想買?」衛燃像是才意識到似的問道。
「衛先生不要誤會」
星野一郎微笑著說道,「我只是介紹秦先生給你認識,他既是報社的譯員,說不定也是個不錯的買家。」
聞言,衛燃稍稍鬆了口氣說道,「既然這樣,我們就去對面的戲樓談。」
「請把」
張泰川說著,還故意朝星野一郎使了個眼色。
見他們二人轉身開始往樓下走,衛燃也立刻用毛巾將佛像重新裹好抱在懷裡,跟著一起下樓,鎖了照相館的大門之後,走進了斜對面的戲樓。
「秦先生對這裡很熟悉?」衛燃跟著一邊往裡走一邊問道。
「穆老闆熱情好客」
張泰川說道,「而且我和他算是同學,我在遇到我堂姐之前,在他這戲樓里也幹過幾天。」
「他和你是同學?」衛燃表現的更加緊張了些。
「穆老闆還不至於在乎你手裡的佛像」張泰川滿不在乎的說道,「怎麼?衛先生怕了?」
「怕可不能當飯吃」衛燃說著,也加快了腳步,他知道,這個局已經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