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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1章 債條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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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等到這五人已經喝完了一輪酒,衛燃這才拿著兩瓶王茅酒姍姍來遲,並且格外上路的自罰了三杯。

接下來的酒局,除了平野葵時不時的勸大家少喝一些之外,張泰川三人以及平野大翔卻格外熱情的頻頻和根本不是主角的衛燃碰杯,僅僅只用了不到半個小時,便成功將他灌到了桌子底下。

目送著兩個老媽子攙扶著喝多的衛燃離開,林喬安拿起一壺清酒給平野大翔倒上,「平野先生,現在我們可以談談正事了吧?」

「確實可以談談了」平野大翔端起酒杯和眾人碰了碰。

這些「自己人」開始商量對策的時候,原本腳步虛浮的衛燃在走進他租住的那座宅院大門的瞬間便恢復了清醒,以至於根本不等身後的房門關上,他便脫下外套隨手丟給一個征柴隊員,一溜煙的跑到了藏著地道的房間,鑽過地道來到了隔壁。

此時,在這個荒草叢生的院子裡,正有兩隻不知道來自誰家的野貓正在打仗,而在二樓的房間裡,身穿灰色衣褲,腳上踩著一雙鬼子的豬蹄子分指鞋的六子也悄無聲息的翻過窗子爬上樓頂,小心翼翼的翻到了隔壁,隨後鑽進了根本沒有關上的閣樓老虎窗沒了影子。

「別擔心」在這院子裡的等著的小五低聲說道,「六子身手好著呢,美國產的洋鎖他兩下就能撬開,難不住他。」

「他能找著嗎?」衛燃低聲問道。

「肯定能」

小五篤定的答道,「平野小姐已經讓老媽子通知咱們皮箱和相冊的樣式了,錯不了。」

「那就行」

衛燃話雖如此,但他的注意力,卻仍舊停留在隔壁的老虎窗上。

還好,前後僅僅只等了不到十分鐘,六子已經翻出老虎窗,悄無聲息的回到了這座宅子的二樓。

片刻之後,他跑下樓來,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實的相冊遞給了衛燃。

「沒被發現」

六子不等詢問便低聲說道,「管媽媽把房門和櫃門的鑰匙都提前準備好了,那口破箱子也沒費什麼力氣。」

「過來給我幫忙」

衛燃接過相冊走進了那間充當暗房的廂房,帶著小五和六子開始了忙碌。

他們的運氣還算不錯,這本相冊里,每張照片的後面都有底片,有的底片甚至不止一張。

但那些洗出來並且留作紀念的照片,裡面記錄的內容卻一張比一張殘忍,以至於小五和六子不得不一次次用深呼吸來平復情緒。

相比他們,衛燃卻格外的平靜,原本,他是打算翻拍,或者利用相冊里有的底片重新沖印的,但現在,在看到這些底片的時候,他卻也有了新的想法,

他準備製作這些底片的拷貝片,他甚至打算把拷貝片留給平野大翔。

這個想法無疑是貪婪卻又冒險的,但衛燃卻仍舊忍不住開始了嘗試。

在小五和六子這倆外行的幫助下,衛燃以最快的速度將一份份的底片進行了還算細緻的清潔,隨後把這倆兄弟趕走,讓他們在門外以間隔一分鐘,輕輕敲打房門的方式輔助計時,而他自己,則忙碌的開始給每一張原始底片製作翻正片。

這個過程略顯繁雜,需要他把原始底片和未曝光的底片壓合在一起進行二次曝光才行,這其中就免不了一些需要無光操作的步驟。

在一次次的曝光中,平野大翔藏起來的秘密被一張張的進行了複製。

但這並沒有結束,那些翻正片還沒有進行曝光,就算進行了曝光,也還要再重複一遍剛剛的步驟,然後被製作出來的才是和原版差不多的拷貝片。

隨著時間的流逝,隔壁的酒宴在商討完所有的計劃之後宣告結束,喝醉的平野大翔在平野葵和張泰川的攙扶下醉醺醺的回到房間,打開門鎖之後走了進去。

簡單的幾句問候打發了張泰川和自己的妹妹,平野大翔反鎖了房門,又不放心的檢查了一番禁閉的窗子。

最後甚至打開上鎖的衣櫃看了一眼,直到確定自己的行李箱還在,這才徹底鬆了口氣,搖搖晃晃的躺在了床上。

這頓自救的酒局他著實沒少喝。

開始的梅子酒,灌醉衛燃的華夏高度白酒,自己喜歡喝的清酒,還有平野葵喜歡喝的洋酒。

習慣性的給自己倒了一小杯早已經不好用的藥酒一飲而盡,平野大翔連衣服都沒來得及脫便躺在了床上,在無聲的痛哭流涕中思念著已經掛在牆上的西洋女人。

片刻之後,平野大翔在眼淚砸在枕頭上的時候進入了夢鄉,卻整夜都沒有再見到他想見的人。

這一夜,張泰川和趙景榮喝的爛醉如泥吐了好幾次,這一夜,酒量頗大林喬安指揮著臨時借給他用的征糧隊,從本屬於他的戲樓里,將平野大翔的那些「古董」連夜拉走藏了起來。

還是這一夜,衛燃趕在天亮之前,終於給每一張底片都製作出了還算滿意的拷貝片。

只是,終究因為時間和設備的限制,這些拷貝片洗出來的照片比之原版多少是要差了一些。

即便如此,衛燃還是將拷貝片放回了相冊里對應的位置,反而將原版和製作拷貝片的翻正片留了下來。

「接下來就是第二個機會了」

在衛燃的喃喃自語中,六子接過相冊塞進懷裡跑上了二樓,趕在天亮之前摸黑翻過隔壁的老虎窗開始了耐心的等待。

約莫著早晨五六點鐘,昨晚上喝了個爛醉的平野大翔被渴醒,借著窗外的天色,拿起房間裡桌子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涼茶灌了下去,隨後重新躺在了床上。

然而,前後只過了不到20分鐘,已經重新睡著的平野大翔卻猛的驚醒,捂著肚子便往洗手間跑。

與此同時,蒙著臉的六子也在他走進洗手間的同時,拎著個一模一樣的茶壺以及茶碗從閣樓下來,閃身進了他的臥室。

先用手裡的茶壺茶碗替換了房間裡的這一套,他然後才以最快的速度打開了衣櫃和行李箱上的鎖,將懷裡的相冊放了進去。

然而,還沒等他鎖上箱子,他卻聽到了二樓洗手間馬桶沖水的動靜。

左右看了看,六子輕輕關上了衣櫃的門,拿上了替換下來的那套茶具,動作輕盈的躲到了床底下。

幾乎前後腳,平野大翔也捂著肚子回來,重新躺在了床上。

只不過,前後僅僅只過了不到五分鐘,他便再次翻身,心急火燎的跑出了房間。

重新從床底下出來,六子以最快的速度鎖了行李箱和櫃門。拎著替換下來的茶具下樓,將其交給已經起床開始準備早餐的老媽子,隨後沿著地道回到了隔壁。

「放回去了?」徹夜未眠的衛燃低聲問道。

「放回去了」六子點點頭,「原來的位置,一點沒變。」

「辛苦了,我先回去了。」

衛燃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隨後也通過地道回到了另一側的隔壁,他昨晚本就沒少喝,又如此忙碌了一夜,早就已經困的不行了。

在衛燃的呼呼大睡和平野大翔的噗噗大竄中,屬於這個早晨的太陽依照原計劃重新跳到了申城所有人的頭上。

但也僅僅只是一夜之間,原本堆積在麗華戲樓里的各種古董卻在一夜之間消失,一併消失的,還有幾個盯著這裡的幾個不知來歷,也根本沒必要知道來歷的探子。

臨近中午,大半個上午都在拉肚子的平野大翔在身體稍微好了一些之後,帶著他最在意的那口皮箱又回到了兵站,為了救下自己的家人,他就算是拉翻了面,也必須在這個時候回來。

幾乎前後腳的時間,睡醒的衛燃也從張泰川和趙景榮那裡得知了他們全部的計劃。

「這就是和畜生商討出的大概計劃」

張泰川說道,「名義上,在平野先生離開之後,我以平野小姐隨從的名義,帶著她離開申城前往非綠殯和平野大翔匯合。

到時候平野大翔答應留下一封信,邀請老鬼去非綠殯和他一起賺錢,並且會在信裡面表示這是他們的老朋友穆老闆的邀請。」

「這封信會留在寫真社,到時候老鬼也會留下一封信的。」趙景榮說道,「我會和老鬼一起離開的。」

「去哪?」衛燃下意識的問道。

「去葡澳」

趙景榮說道,「我會把老鬼帶去葡澳看管並且進行書信往來」。

「會有人替我和平野小姐離開申城」

張泰川笑著說道,「等再回來的時候,平野小姐會以武藏先生,不,會以星野一郎先生的養女的身份回到申城,這個身份足夠做很多事情了。」

「我猜武藏先生不會有任何意見的」衛燃笑著說道。

「他肯定不會有意見的」張泰川笑著附和道,笑的格外燦爛。

「衛燃,那本相冊里的照片弄到手了嗎?」趙景榮問出了新的問題。

「弄出來了,和我去看看吧。」衛燃說著,已經起身,走出了用來談事情的死人房,穿過地道來到了隔壁。

昨天晚上時間緊迫,衛燃並沒有來得及洗出照片便匆匆回去補覺了,也正因如此,他們此時能看到的,就只有放著蒙著白布的手電筒上的一張張原始底片。

這或許是個好事情,因為就是在這些底片裡,趙景榮找到了奉天的家,看到了坐在磨盤院桌邊杵著武士刀的平野大翔,看到了他腳邊的,那些和自己有著血緣關係的至親。

「那那是我妹妹是我妹妹景嫻啊」

趙景榮喃喃自語的看著被光透過去去的底片,那方小小的菲林紙上,記錄的是一個被手榴彈炸的只剩下殘缺身體的姑娘,即便如此,趙景榮也一眼認出了她——那是他的親妹妹。

「這仇這仇」

張泰川看著燈頭上另一張底片裡被吊在牲口棚上的那些屍體,一次次的用深呼吸紓解著自己的情緒,最終艱難的說道,「這仇,會報的。」

「收收好這些」

趙景榮朝衛燃認真的說道,「除了給平野小姐洗一份出來,這些底片一張都不許丟,這些都是債條子,以後,咱們還得憑著這些債條子要帳去呢。」

「放心吧」

衛燃熄滅手電筒的同時做出來自後世的承諾,「這些我一張都不會丟的,丟了命也不會丟了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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