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0章 圓夢(2/2)
「哐當」
伴隨著最後一隻鬼子仰面摔倒,衛燃這才拔出刺刀甩了甩,順便也打量著周圍。
這間倉庫遠非後世那種動輒幾千平米的廠房,反而更像是個三連間沒有窗子的教室。
這裡面空間並不算大,堆積的貨物卻有不少。
「大友株式會社主要做的是清酒生意,生意規模並不算大。」
黃佑澤一邊往倉庫深處走一邊說道,「暗地裡他們也做勞工生意,有不少勞工都是被他們運去招核的,這些年多虧了克萊蒙他們幫.」
「小心!」
衛燃話音未落,他的手中已經多出了一支1911手槍。
「砰!」
在這夜色中足以稱得上震耳欲聾的槍聲中,一個躲在倉庫最裡間的鬼子仰面摔倒在地,他手裡那支衝鋒鎗也在開火之前摔在了地板上。
「快!搬貨!」
黃佑澤意識到不妙連忙大喊道,同時也在一番尋找之後掀開了角落位置的一塊帆布,用刺刀撬開了原本被帆布蓋著的板條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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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些!快!」
黃佑澤話音未落,跟著過來的那幾個人便已經圍攏過來,每人扛起一箱就往外跑。
剛剛衛燃可以注意看了,這些箱子裡不止有藥品,還有些諸如子彈或者少量的一些衝鋒鎗。
萬幸,這一批貨並不算多,滿打滿算也不過只有十幾箱罷了,所以只用了兩趟便已經全部搬空。
然而,也只是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倉庫外遠處的街道上,卻已經有卡車的車燈在閃爍了。
「克萊蒙,你帶著藥品先走!」黃佑澤說道,「儘快把它們運走藏起來!」
「你們.」
「我們拖住敵人」
衛燃說著,已經揮舞著工兵鏟「咔擦」一聲鏟下了那名藝妓的腦袋。
「你們要活下來」
克萊蒙說完,轉身帶著那些幫手們跑出倉庫,每人扛著雙倍的彈藥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你在幹嘛?」黃佑澤一邊將撿來的衝鋒鎗拿在手裡推彈上膛一邊問道。
「在西班牙的時候」
衛燃一邊將這幾顆腦袋仔細的堆迭在一起一邊說道,「彥霖做了個夢,他夢到他大哥殺了不少鬼子,在黃浦江邊還堆了個京觀呢。」
「他大哥」
「這算黃浦江邊吧?」衛燃笑著問道。
「算,怎麼不算。」黃佑澤笑著點了點頭,同時也已經摸出一小桶煤油灑在了周圍的貨物上。
「彥霖一直喊我衛大哥」
衛燃說話間已經熄滅了汽燈,「我這做兄長的,總要給我這弟兄圓個夢才行。」
「這點可不夠,遠遠不夠。」
黃佑澤將手裡的油桶丟到一邊,邁步走到了門口,舉起衝鋒鎗說道,「他大哥虞彥霆,在淞滬會戰的時候把大刀片子都砍斷了,最後是被十幾個鬼子圍起來捅死的,就這樣,他還引爆了手榴彈呢。」
「你怎麼知道?」衛燃話音未落,黃佑澤已經朝著剛剛停下的鬼子軍車扣動了扳機。
「當時我就在他手下當通訊兵」黃佑澤答道。
聞言,衛燃也推起一輛裝有貨物的小貨車離開倉庫擺在了門口,隨後取出轉輪手槍,朝著遠處的鬼子軍車扣動了扳機。
「你是黨員嗎?」衛燃笑著問道。
「是」
黃佑澤一邊開槍壓制一邊笑著答道,「淞滬會戰之後我就去了招核,用了好幾年的時間才做通了這條線,我半年前才入黨,雖然晚了點兒,但我已經是個共產黨員了。你呢?」
「我還不是」
衛燃帶著遺憾答道,「但是彥霖在犧牲的時候就已經是個黨員了,他在西班牙入黨的。」
「那他肯定沒有遺憾了!」黃佑澤篤定的說道。
「他還想見見他的養媳。」衛燃下意識的說道。
「要是能活下來,我會幫他找的,我認識她。」黃佑澤話音未落,對面從車子上下來的鬼子也已經開始了還擊。
這敵眾我寡,他們二人自然不占什麼優勢,但此時他們卻不能撤退,他們要爭取更多的時間才行。
「砰!」
衛燃將手從掩體邊伸出去打出了轉輪手槍的最後一顆子彈,隨後拿起一個剛剛出來的時候撿來的小酒盅,猛的甩了出去。
「手榴彈!」
衛燃用日語聲嘶力竭的大喊了一聲,那些本來已經摸到近前的鬼子也下意識的就要趴下來。
這百試百靈的一招頓時製造了一個難得的機會,已經取出盒子炮的衛燃立刻扣動扳機打出了一連串的子彈,與此同時,黃佑澤也將一個點燃的打火機丟進了倉庫他也順勢跑了過來。
「去江邊!」黃佑澤一邊用衝鋒鎗交替壓制一邊喊道。
「走!」衛燃說著也開始了後退。
然而,隨著那間倉庫燃起大火,那些鬼子們的反擊也開始了,與此同時,他們也不所料的遇到了從另一個方向迂迴包抄的鬼子。
「砰!」
「砰!砰!」
就在這要命的關頭,他們也聽到了疑似克萊蒙等人撤離的方向傳來的槍聲!
「壞了!他們有危」
黃佑澤這話都沒說完,他卻仰頭摔倒在地發出了慘叫。
「哪裡中槍了?」正在舉槍還擊的衛燃問道。
「大腿」
黃佑澤看了看不遠處的江堤,「我掩護你,快跑吧,他們要包圍咱們了。」
「開槍壓制!」
衛燃說話間卻已經乾脆的轉身,黃佑澤也立刻舉著衝鋒鎗開火。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跑過來的衛燃卻將他給扛了起來!
「快放.」
「閉嘴!開火!」
衛燃大喊道,同時他也將手裡的盒子炮穿過身體另一側腋下,對準身後扣動了扳機!
在刺耳的密集槍聲中,衛燃越跑越快,最終,他在子彈打空之前,在大腿靠近膝蓋的位置中槍的同時,扛著黃佑澤跳進了冰冷的黃浦江。
「砰!砰!砰!噠噠噠——!」
在江邊那些鬼子們密集的槍聲中,衛燃拽著生死不明的黃佑澤玩命朝著江心游過去。
可與此同時,他卻也看到,遠處同樣有個人在接連的槍聲中義無反顧的跳進了冰冷的黃浦江。
他.是克萊蒙嗎.
沒等衛燃想清楚這個問題,他眼前的一切也被白光所吞噬,只剩下了槍口處的疼痛,以及刺骨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