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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2章 童謠的作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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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沒有走遠,謝廖沙老爹摸出一枚哨子送進嘴裡吹響,很快,另外兩座窩棚,以及陣地的方向,便陸陸續續有人跑了過來。

很快,總共不過14個人便在墓地邊站成了一橫排,這其中還包括拎著衛燃的背包的奧爾加以及抱著一抱木柴的焦妮婭。

「先把維克多同志的東西送進去」

謝廖沙揮手說道,「介紹一下,這位是共青團真理報的記者維克多同志。」

這話說完,這一排剩下的12個人便嘰嘰喳喳的開始交頭接耳。

可這是怎樣的一群人啊.

衛燃不由的嘆息,即便這些穿著破爛的人都努力的把自己包裹的嚴實一些,即便天色昏暗,他依舊能勉強看清,這裡面有一個和謝廖沙老爹差不多年紀的老頭子,有個身形佝僂的老婦人,剩下的那七八號,全都是不過十六七的孩子,其中排在最末尾的一個,看那身高恐怕也就只有十歲上下。

「靜一靜,都安靜!」

謝廖沙直等到奧爾加和焦妮婭回到隊伍里,這才開口收到,「我們的運輸員萬尼亞犧牲了,炮手米哈伊爾也受傷了。

現在我們要選出新的運輸員送米哈伊爾去大後方,順便還需要帶回我們急需的彈藥,順便繼續申請火炮防盾。」

稍作停頓,謝廖沙說道,「我們先選出運輸員,現在炮組成員出列。」

隨著命令下達,一個年輕的小伙子和包括焦妮婭在內的兩個姑娘往前走了一步,隨後跑到了爬犁旁邊,將車上的煤油和四個彈藥箱抬了下來。

「瓦西里,該你的工作了。」

話音未落,謝廖沙已經走進了隊伍排在了排頭,緊跟著,那個排在隊尾,個子最小的民兵出列,伸出一顆手指頭,從排頭的謝廖沙開始一個個的點下去,同時用變聲期特有的公鴨嗓說出了那首童謠,「濃霧裡走出個德國人呀,口袋裡拔出一把刀呀,要殺要刮就是你呀。」

當簡短的童謠停下,他的手指頭也落在了一個年輕的小伙子身上。

「謝爾蓋,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運輸員了。」排在隊首的謝廖沙說道,「現在就出發吧。」

「是!」

謝爾蓋出列朝著大家敬了個禮,邁步就要走向不遠處的馬拉爬犁。

「請等一下」衛燃開口說道,「可以讓我給你拍張照片嗎?」

「上一位記者同志已經給我拍過了」

謝爾蓋說著已經坐上了爬犁,將那條染血的斗篷遞給衛燃,「記者同志,相比拍照,現在這裡更需要一位送來物資的運輸員。」

說完,他根本不等衛燃說些什麼,便抖動韁繩吆喝著馬拉爬犁義無反顧的跑出了森林。

「接下來我們要選出接替米哈伊爾的炮手,廚師、奧爾加出列。」謝廖沙命令道。

聞言,奧爾加和隊伍里的那位老婦人也相繼出列,站在了隊伍的邊緣。

「瓦西里,繼續吧。」謝廖沙再次說道。

見狀,衛燃愣了一下,邁步走到了隊伍。

他這突然的舉動,卻讓負責點兵點將的小傢伙陷入了茫然和無措。

「瓦西里,繼續吧。」衛燃溫和的催促道。

稍作沉默,瓦西里從剛剛挨著謝爾蓋的人開始,再一次說道,「濃霧裡走出個德國人呀,口袋裡拔出一把刀呀,要殺要刮就是你呀。」

當他的手指停下的是,一個姑娘邁步走了出來,自動站在了那個三人炮組的旁邊。

「尤莉亞擔任炮手」

謝廖沙邁步出列說道,「同志們,我們是冰上公路的最後一道防線。我們可以陣亡,這座島可以被轟炸,但如果飛機突破了我們的防線,列寧格勒將會失去至關重要的子彈和糧食。」

「一切為了勝利!一切為了前線!誓死保衛列寧格勒!」在場除了衛燃之外的所有人齊聲喊出了同一句口號。

「解散!」謝廖沙說完再次吹響了哨子。

在哨音中,重新補足人數的炮組成員招呼幾個人幫忙,抬著彈藥箱跑向了森林邊緣的火炮陣地,其餘的人也各有分工的忙起了其他的工作,甚至就連那個負責點兵點將的小男孩兒,都拉著一個木頭爬犁走向了小島邊緣,顯然,他也有工作。

「謝廖沙老爹,給我也安排些工作吧。」衛燃再一次說道。

「你不是來採訪的嗎?」謝廖沙反問道。

「我有的是時間不是嗎?」衛燃反問道。

「讓我想想」

謝廖沙思索片刻後說道,「這樣吧,維克多,如果你有興趣,可以去哨塔看看,那裡能看到我們的整座營地,你也可以和負責哨塔的尤里聊一聊,他是個大嗓門,也是個大嘴巴,你想知道的事情都能從他那裡得到答案。」

說完,謝廖沙又指了指正在往遠處走的廚師,「如果你願意,也可以給弗拉達大嬸幫幫忙,她的腿腳不是很方便,但她的廚房是最暖和的地方,還有,你帶來的那些禮物可以都送去她那裡。」

「最後一個問題」

衛燃指了指另外兩間窩棚,「那兩座窩棚我能去嗎?」

「當然,左手邊是小伙子們的宿舍,右手邊是女兵宿舍,所以進去之前記得先敲門。」

謝廖沙老爹說完,已經拎起那桶煤油走向了男兵宿舍的方向。

稍作猶豫,衛燃拿著染血的蘇軍斗篷返回了他的窩棚,借著油燈的光芒先點燃了那座泥土和石塊壘砌的俄式壁爐,隨後又給上面放著的搪瓷奶罐灌滿了積雪架在上面。

吹滅油燈,衛燃關上了門窗,借著壁爐迸出的火光將這次能用的道具一一取出來檢查了一番。

萬幸,煤油汽燈和打火機以及懷爐里灌滿了油,鋼筆也墨囊也吸滿了墨汁,就連煙盒裡都放著整整20支香菸。

最重要的是,那個固定著鑄鐵爐子的空投箱子裡不但裝滿了煤塊,而且連那盞煤油燈和裝在德軍水壺裡的煤油,以及上次進入列寧格勒戰場的時候,柯娜留給他的那瓶薩洛肉罐頭都沒有被剋扣!

根本沒有任何的猶豫,衛燃抽出了那瓶薩洛肉罐頭塞進自己的背包里,隨後收起了空投箱子,轉而把裝有上一位記者遺物的箱子拽到了壁爐邊。

這口箱子裡的東西並不算多,一個不知道從哪撿來或者繳獲來的德軍單兵水壺。一個也就橘子大小,明顯同樣從德國人那裡得到的銀制咖啡壺,這咖啡壺裡,還裝著幾袋同樣產自德國的代用咖啡。

「小布爾喬亞」衛燃哼了一聲,繼續在箱子翻了翻。

這箱子裡還有一雙羊皮手套和一條羊毛毯子,等他掀開羊毛毯子,卻發現下面還藏著一口套著帆布背包的長條形黑色小皮箱。

「這又是什麼稀罕玩意兒?」

衛燃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皮箱僅有的兩個金屬鎖扣將其掀開,隨後便詫異的挑了挑眉毛。

這還真是個稀罕玩意兒,一個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竟然能出現在這裡的東西——一台一機兩鏡的徠卡的槍式相機!

在箱子裡翻了翻,這裡面除了相機之外,還有足足十幾個膠捲密封筒。

只不過,只看密封筒上的標籤就知道,這些膠捲絕大部分都被拍過了,沒有被用過的除了相機本身裝的那一卷之外,也就僅僅只剩下一個了。

不過,也正是通過這些膠捲密封筒上的標籤,他也得以知道,現在大概是1942年的1月底或者2月初,幾乎是形勢最為艱難嚴峻的時候。

他更知道,就在此時此刻,就在列寧格勒城內,柯娜和那些孩子們正在艱難的抵抗著嚴寒和飢餓。

稍作猶豫,他將這口皮箱重新裝進背包里,隨後將其背在了自己的身上。這東西他用的上,而且遠比金屬本子裡的祿來雙反好用。

拎上自己帶來的那些禮物,衛燃起身離開漸漸變得溫暖的窩棚,邁步走向了剛剛廚師弗拉達消失的方向。

根本不用刻意尋找,僅僅只是順著雪地上踩出來的小徑以及隨風飄散過來的味道,他便輕而易舉的找到了一個隱藏在一棵橫躺的松樹另一側的窩棚。

這個窩棚足夠的低矮,以至於剛剛他根本就沒有看到。

彎著腰走進窩棚,廚娘弗拉達正坐在壁爐邊,用一把斧頭劈砍著一條凍魚。

旁邊的壁爐上,還架著好幾口搪瓷鍋以及幾個燒水壺。

「記者同志來了」

滿頭白髮的弗拉達和衛燃打了聲招呼,卻並沒有停下手裡的工作。

「弗拉達阿姨,這是我帶來的禮物。」

衛燃說話間將背包里的東西一樣樣的掏了出來,順便還掃了眼壁爐上架著的那幾口鍋,那裡面僅僅只是魚肉湯罷了,就連那些魚肉,塊頭都不是很大。

只不過,出乎他的預料,弗拉達阿姨在看到這些珍貴的食物的時候卻並沒有多麼高興,反而略帶不滿的說道,「這些重量該用來運輸我們急需的彈藥的,我們能想辦法填飽肚子,而且我們不需要什麼記者,我們需要的是更多的炮彈。」

聞言,衛燃沉默片刻後問道,「魚呢?魚從哪來?」

「陣地旁邊,那裡能抓到魚。」

弗拉達歉意的說道,「抱歉,我不該這麼說的,我很感謝你送來的這些珍貴的食物,尤其是食鹽,但我們這裡真的太需要彈藥了。」

「不用抱歉」

衛燃連忙說道,「該說抱歉的不是你。」

「那些德國人和芬蘭人可不會說抱歉」弗拉達嘆了口氣,「坐下吧,自己倒一杯水暖和一下。」

「我來幫你吧」衛燃說道,「這些力氣活我能做。」

「還是我來吧」

弗拉達拒絕了衛燃的幫忙,隨後又試探著問道,「記者同志,你去過列寧格勒嗎?那裡的情況怎麼樣?」

「我我去過」

衛燃嘆了口氣,「形勢很嚴峻,這個冬天太冷了,城裡凍死了很多人,也餓死了很多人。」

「我的兒子就在列寧格勒」

弗拉達說道,「他是個消防員,我已經有好幾個月沒有他的消息了。」

「您您是怎麼來這裡的?」衛燃忍不住問道。

「去年11月份的時候撤出來的」

弗拉達喃喃自語的說道,「我們這些都是從城裡撤出來的,路上遇到了德國人的飛機轟炸,我的丈夫掉進冰窟窿死了。我們緊急躲到了另一座島上。當時剛好聽說這裡需要人幫忙,所以我們就來了。」

「全都是?」衛燃錯愕的問道。

「全都是」

弗拉達點點頭,「我們本來有25個人,現在就只剩我們了。」

「之前守衛這座陣地的民兵呢?」

「全都死了」

弗拉達平靜的說道,「有凍死的,有餓死的,但大部分都是被德國人的飛機打死的。兩個多月前,德國人往陣地上丟下了一顆炸彈,很多人都是那時候被炸死的。」

「你們.你們打算堅守到什麼時候?」

年過半百的弗拉達理所當然的答道,「堅守到我們都死在這裡,或者趕走那些德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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