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3章 朋友,你炸過魚嗎?(2/2)
「伊戈爾」
趴在衛燃肩頭的傷員忍著疼痛齜牙咧嘴的答道,「我叫伊戈爾。」
「伊戈爾,剛剛發生什麼了?」衛燃邁開步子一邊往回跑一邊問道。
「我不知道」
已經疼的快要哭出來的伊戈爾答道,「我只是在鋸樹枝,然後就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你會沒事的」
衛燃說話的同時卻是越跑越快,「我會幫你縫好傷口的。」
「我不想撤走」伊戈爾說道,「我還能戰鬥。」
「你就算想走都走不了」
追在後面的謝廖沙老爹說道,「謝爾蓋如果沒有半路凍死,最少也要兩天或者三天才能回來呢。」
「老爹,讓我去火炮陣地吧。」伊戈爾說道,「我」
「閉嘴!」
謝廖沙根本不給對方說完話的機會,「我們是用足夠公平公正的方式選出人補充到裡面的,任何人都不能插隊!」
沒等這倆人繼續聊下去,衛燃已經推開了離著火炮陣地最近的那間窩棚的木門,看到了正用搪瓷鍋給手術器械蒸煮消毒的奧爾加,以及她手裡拿著的繩子和一瓶充當麻醉劑的伏特加。
「把他綁好」
衛燃話音未落又衝出了窩棚,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屬於自己的窩棚看了一眼,同時取出了煤油汽燈便撒腿跑了回去。
「你哪來的汽燈?」
他這邊剛剛跑進來,謝廖沙便好奇的問道。
「我帶來的」
衛燃直接將汽燈遞給了對方,「快!把它點燃!」
謝廖沙老爹見狀也來不及多問,吭哧吭哧的給汽燈打足了氣點燃。
這麼一會兒的功夫,衛燃也已經用奧爾加提前準備的熱水洗過手,又用碘酒粗略的塗抹了一遍。
至於手術手套,這裡可沒有那種東西。
「汽燈放在我左前方,給伊戈爾喝一杯酒,嘴裡咬住些東西。」
衛燃發出了命令,「奧爾加,去我對面,我需要什麼遞給我什麼。」
在他的指揮之下,奧爾加繞到手術台另一邊做好了準備。
謝廖沙也端起奧爾加剛剛倒好的酒湊到了伊戈爾的嘴邊,讓他將比不算多的辛辣酒液一飲而盡。
「按住他」
衛燃話音未落,謝廖沙便熟門熟路的靠自身的體重壓住了伊戈爾,並且死死的按住了他手上的那隻手。
「啊——」
在刺耳的慘叫聲中,衛燃以最快的速度,在冰藍色的燈光下開始了清創縫合。
「你真的是記者不是醫生?」站在對面的奧爾加好奇的問道。
「當然」
衛燃含糊不清的回應了一句,「再給我一把止血鉗。」
「沒有了」
奧爾加答道,「我們一共只有三把止血鉗,全都被你用了。」
「那就用鑷子,幫我夾住這條血管。」衛燃用手術刀的刀背指了指。
見狀,奧爾加立刻抄起一把鑷子夾住了對應的血管。
在她幫助之下,衛燃順利的縫合了傷口並且進行了包紮,一直疼的哀嚎不止的伊戈爾也鬆了一口氣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送他回去休息吧」
衛燃說著,將收拾爛攤子的工作以及那盞刺目的汽燈全都丟給了奧爾加。
他這邊剛剛忙完走出窩棚,不遠處的哨塔里,尤里便吹響了刺耳的哨音,隨後扯著嗓子大喊道,「注意!注意!西偏北方向好像有飛機!注意!西偏北方向好像有飛機!」
「準備!」
炮長焦妮婭立刻發出了命令,剛剛才蓋上不久的白布也再次被扯了下來。
在衛燃的注視下,焦妮婭舉起了一台不知道哪來的一米測距機對準了西北方向,嘴裡也有條不紊的發不出了對應的命令。
在他的指揮下,這門火炮很快便對準了相應的方向,作為炮手的尤莉亞也用腳輕輕頂住火力踏板,做好了開火的準備。
漸漸的,眾人接連聽到了夜空中傳來的戰鬥機轟鳴,衛燃也已經取出了背包里的小號皮箱,取出那台槍式相機,一番調整之後,躲在一棵松樹的後面,瞄準夜空中越來越近的飛機走好了準備。
在愈發清楚的轟鳴聲中,僅有的一架飛機越來越近,但焦妮婭卻一直都沒有發布命令。
在焦灼又短暫的等待中,伴隨著焦妮婭的一聲嬌喝,那門防空火炮終於打出了炮彈!
「嗵嗵嗵」的密集炮聲中,衛燃也連連扣動槍式相機的扳機,試圖捕捉到曳光彈撞擊在那架轟炸機上的珍貴瞬間。
然而,這連續的射擊卻並沒有讓那架斯圖卡受傷,它反而在防空火炮打空了彈夾里的七發炮彈的同時開始掃射了!
「嗵嗵嗵嗵!」
恰在此時後,隔壁另一座島上的火炮終於開始發火,在衛燃近乎下意識的扣動班級聯動快門的鏡頭裡,清楚的記錄了那一發發炮彈撞在這架轟炸機駕駛艙周圍的瞬間!
在嗚嗚嗚的尖嘯聲中,這架轟炸機的掃射戛然而止,隨後拉著一道黑煙自夜空中隕落,幾乎筆直的一頭撞在了小島一側的冰層上,並在「轟」的一聲爆炸中震開冰層沉入了湖底。
「飛機墜湖了!」
頭頂的哨塔里,尤里興奮的大聲喊道,「快去看看!那裡肯定有魚!還有,焦妮婭!有人受傷嗎?」
「沒人!」
焦妮婭大聲回應道,「運氣不錯!旁邊的火炮陣地幫了大忙!我們沒有人受傷!」
「我們抓魚的陷阱好像被毀了!」
似乎是叫薩沙的小伙子遺憾的說道,「我今天早晨才重新做好的魚鉤。」
在略顯混亂的呼喊聲中,謝廖沙帶著剛剛抱怨的小伙子,各自扛著一根抄網跑向了墜機的位置,焦妮婭也重新召喚著周圍的夥伴用白布罩住了防空火炮。
就連遠處的捕魚陷阱,也被換了個位置重新點燃了篝火。
眼瞅著這十多個人就像是自成生態圈一樣各有各的位置,衛燃略作思索之後返回了分配給他的窩棚,躺在了並不算多麼舒適的松針硬板床上。
這間窩棚足夠小,所以在壁爐的烘烤下已經變得足夠的暖和,讓他能在肚子開始變得飢餓之前,有足夠的時間思考接下來該怎麼做。
這其中最重要的,莫過於完成回歸任務。
如此一條條的思考下來,他首先需要接替哨兵的工作,才能完成至少4次空襲預警。
除此之外,他還需要協助擊毀至少兩架敵機,這就需要他想辦法加入防空炮組。
這無疑是個近乎悖論的局面,除非
除非這座島上已經湊不出一個完整的炮組了,所以哨兵才會加入炮組。
相比之下,拍攝合影和單人照,以及獵獲20公斤的魚肉反倒成了最簡單的任務。
既然這樣就等天亮吧.
衛燃打定了主意之後才重新爬了起來,隨後摸出了上一位記者留下的德軍水壺,灌滿了融化之後燒開的雪水,將其抱在懷裡,蓋上了尚且染著上一位運輸員鮮血的斗篷。
「也不知道城裡的柯娜她們現在怎麼樣了」
帶著這樣的疑問,根本沒辦法離開這座島的衛燃進入了並不算美好的夢境。
當他一覺醒過來的時候,窩棚外的天色已經大亮,這片森林裡卻安靜了許多,只剩下哨塔里的背影一直在盯著周圍的天空。
鑽出窩棚,衛燃左右看了看,轉身走進了森林。
一路搜尋,很快他便找到了一個印著俄語文字和小豬圖案的鐵皮罐頭。
輕輕拿起這個罐頭掂了掂,衛燃脫下染血的斗篷當作包袱,將這罐頭放在裡面用胳膊挎著,繼續在森林裡尋找著。
很快,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罐頭被他相繼找到,順便,他還發現了一顆臭名昭著的蝴蝶炸彈。
「你在做什麼?」
就在他盯著那枚蝴蝶炸彈走神的時候,一個將全身包裹的格外嚴實,僅僅只露出了一雙眼睛的小伙子從遠處走了過來。
這小伙子一手拽著個裝滿木柴的小爬犁,另一隻手還拿著一把鋸子。
「你是魯斯蘭?」衛燃問道。
「沒錯,是我。」
魯斯蘭點點頭,篤定的問道,「肯定是尤里和你說的吧?」
「沒錯」
衛燃同樣點點頭,「魯斯蘭,我能給你拍一張照片嗎?」
「需要我擺出鋸木頭的姿勢嗎?」魯斯蘭詢問的同時,已經隨手將鋸子搭在了一棵松樹的枝杈上。
「上一位記者同志要求的?」衛燃問道。
魯斯蘭滿不在乎的點點頭,「需要我這麼做嗎?」
「算了,不用了。」
衛燃搖搖頭,「我們隨便聊聊可以嗎?」
「我要去砍柴,不然晚上會有人凍死的。」
魯斯蘭指了指不遠處的蝴蝶炸彈,「還有,不要碰那種炸彈,最好能離遠點。它比罐頭炸彈還可怕,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突然爆炸了。」
「我和你一起去砍柴吧」衛燃說話間將用斗篷兜著的罐頭炸彈挎在了肩膀上。
魯斯蘭倒是個好脾氣,隨和的點點頭,便繼續在森林裡逛著,同時也解釋道,「我們要找枯死的松樹,而且最好能離營地遠一點,這很重要,營地里的樹要留著當作掩護。
還有,千萬不要碰森林裡的罐頭,就比如那邊那個嘿!你要做什麼!快放下它!那不能吃!」
在魯斯蘭的驚呼聲中,衛燃卻隨手撿起了那枚罐頭炸彈塞進了斗篷包袱里。
「你那裡面.」
魯斯蘭後知後覺的看了眼衛燃挎著的帆布包袱,不受控制的咽了咽唾沫。
「沒錯,都是罐頭炸彈。」衛燃笑眯眯的說道,「我就是來找它們的。」
「你你要做什麼?」
魯斯蘭緊張的問道,同時還忍不住倒退了幾步,卻不小心一屁股坐在了裝有木柴的爬犁上。
「朋友,你炸過魚嗎?」衛燃笑眯眯的問出了一個對方始料未及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