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1章 老兵不死(2/2)
1945年3月12日,機組成員尾炮手斯蒂文於空襲名古屋任務中陣亡。
同月28日凌晨,小飛象轟炸機於執行布雷任務中墜毀,值飛機組機長查爾斯、副機長貝克、領航員鮑勃、機械師阿瑟、無線電報員傑克及投彈手瑞安、機尾炮手迪恩陣亡。
同年9月,機組倖存炮手馬丁、羅伯特、傑瑞相繼退役,並於加利福尼亞合夥經營小飛象餐廳及小飛象旅館。
1960年冬,因第一次美元危機,小飛象餐廳及小飛象旅館經營不善倒閉,三人攜家人搬遷至費城。
1963年起,三人加入反戰運動。
1970—1975年,三人相繼離世。
莫比·迪克機組:
1945年3月18日,機組成員尾炮手安東尼於空襲神戶任務中陣亡。
同年9月,莫比·迪克機組其餘成員退役。
同年冬,原莫比·迪克機長湯姆、副機長保羅入職美國聯合航空公司擔任機長。
原領航員比爾入職《國家地理》任編輯。
原無線電報員喬納森返鄉擔任物理學教師,並於1958年起擔任校長。
機械師菲利普攜原機組炮手劉易斯、喬治、瓦爾於費城合夥經營莫比·迪克修車行。
1962年起,以上眾人先後加入反戰運動。
1972—1992年,莫比·迪克機組倖存者全部離世。
布拉德·唐尼,1945年3月28日,以投彈手身份隨莫比·迪克機組參加布雷任務中遭高射炮炸傷離開戰場,
1946年1月1日,布拉德·唐尼與女友瑪蒂娜·克魯格成婚,育有一子柯蒂斯·唐尼。
1965年8月,布拉德·唐尼及妻子好友投身反戰運動,曾多次組織二戰老兵及潮戰老兵舉行大規模反戰遊行示威活動。
1972年春,獨子柯蒂斯致殘退役,同年8月15日夜,布拉德·唐尼於自家典當行內猝死。次日,妻子瑪蒂娜·克魯格吞服二戰遺留氰化物殉情。
格蘭特·唐尼,二戰結束後,以紐約時報記者身份前往華夏,跟隨報導解放戰爭。
1949年夏,因好友遭暗殺,離開華夏返回美國。
1950年夏,再次以紐約時報記者身份隨軍前往潮蘚戰場。
同年11月26日傍晚,於潮蘚順川郊外,遭遇流民搶劫中槍墜河,屍骨無存。
阿爾文,原美軍第一騎兵師陸軍郵差。
1950年11月26日,為尋找好友格蘭特屍體跳入大同江致低溫凍傷,同年12月9日因傷退役。
1965年8月,經布拉德邀請投身反戰運動,同時投身民權運動。
1968年冬,於感恩節當夜,遭種族分子假借車禍謀殺身亡。
寫到這裡,金屬羽毛筆另起一行寫道:有天賦的投彈手會殺死更多的人,他會成為地面所有還活著的人的噩夢,也會終生與噩夢為伴,但他們同時也能結束戰爭。
那個投彈手啊
衛燃的臉上不由的露出了笑容,那個叫做布拉德的投彈手,他的前半生為了結束戰爭而戰鬥,他的後半生也在為了結束戰爭而戰鬥。
在他嘆息中,淡黃色的紙頁翻到了背面,金屬羽毛筆也在紅色的漩渦下寫下了一行文字:送給我們的朋友縱火者維克多,願你永遠不被噩夢所困擾,願你升空時即為陸上敵人最終的噩夢——以投彈手之名。
原來是縱火者嗎
衛燃笑了笑,自言自語道,「我當作縱火犯來理解的,不過也對,那又不是犯罪」
然而,還沒等他伸手,那支金屬羽毛筆卻挪到了新的一頁,刷刷刷的繪製出了一個茶杯口大小的圖案。
這個圖案倒是格外的簡單,上半部分黑色背景中隱隱有一架B29轟炸機的輪廓,下半部分是被烈焰炙烤的焦土,以及一顆似乎燃著火苗的頭顱。
在這上下交織的中間,是一顆直上直下的E46集束燃燒彈。
這顆燃燒彈之上,還寫著一個白色的繁體漢字——發
緊接著,金屬羽毛筆在這圖案之下寫下了一行文字。
屠萬:單一戰場致敵傷亡過萬紀念。
「不夠,遠遠不夠,本都沒撈回來」
在衛燃神經質一般的念叨中,這圖案和文字之下也頗有些不情不願的跟著出現了一枚紅色的漩渦。
事情到了這裡並沒有結束,那些寫滿了故事和痛苦的紙頁在金屬羽毛筆離開的同時便嘩啦啦的開始往前翻動,最終停在了越戰那一頁,等記者扎克送給自己的屁股包所在的藍色漩渦閃了一下,紙頁再次開始往前,最終停在了第一頁。
預料之中,這一次,在自己的綽號那一欄,被那支金屬羽毛筆寫下了「縱火者」這麼三個字。
直到金屬羽毛筆回歸原位,衛燃這才收起了金屬本子,隨後取出了裝有沖洗藥水等物的屁股包,他要看看這裡面多了什麼東西。
然而,當他看到取出來的東西時卻是一愣,這不是美軍屁股包,而是那口唐尼兄弟用過的行李箱。
在這口箱子上蓋子外側,棕色的馬皮上烙印著小飛象和白鯨號的logo,同時還有當初寫在布拉德送給自己的那張航空照片背面的英文贈言:送給我們的朋友縱火者維克多,願你永遠不被噩夢所困擾,願你升空時即為陸上敵人最終的噩夢——以投彈手之名。
輕輕打開沒有上鎖的箱子,在蓋子的內側同樣有個布簾,其上還掛著一枚枚的飄帶,以及一枚保護在皮套里的金幣。
拉開這道在字面意義上「價值連城」的布簾,蓋子內側掛著他們送給自己的那張大尺寸的航空照片,也掛著和兩個機組的合影,以及和格蘭特的合影。
這箱子裡面,一個個小抽屜里除了沖洗工具和藥水等物以及大量各種型號的膠捲之外,還放著之前屁股包里的測光表和尼康半格相機,同時還有一台柯達金獎相機,以及一台哈蘇1600F相機。
可惜,這裡面沒有格蘭特留下的那兩本在華夏的相冊,尤其沒有他關於楊泯華的回憶的那本相冊。
在這遺憾中,衛燃收起了這口攝影師專用的行李箱,轉而取出了剛剛出現的第一個紅色漩渦里的東西。
只不過,看著這間還算寬敞的工作室里出現的東西,他卻陷入了錯愕之中。
這次給的竟然是特碼一輛威利斯MC型吉普車,但讓他罵娘的是,在這輛吉普車的正副駕駛位中間,還多出來一根格外粗壯,而且似乎可以上下伸縮的金屬支架,支架之上,卻固定著一台K18航空相機,它甚至還假模假樣的裝上了需要通電才能使用的快門遙控。
衛燃更是瞬間就讀懂了某活爹的暗示:爽也爽過了,再給你一架B29純粹是想屁吃,所以給你個小吉普意思意思吧。
一天天摳摳搜搜的,誰家好人能想到把特碼航空相機裝在車上啊?這小吉普也特碼飛不起來啊,這特碼能拿來拍啥?
衛燃含糊不清的哼嘟著,卻也不耽誤他繞著這輛放倒了擋風玻璃和帆布雨棚的小吉普轉了一圈。
這輛車上除了多出了一台根本就不該裝在車上的大號航空相機,還多了另外幾樣東西。
副駕駛的位置摞著兩口一模一樣的皮箱,他幾乎可以確定,其中一口皮箱就是唐尼兄弟全都用過,而且某活爹也賞了自己一個的攝影箱。
另一個雖然款式一模一樣,但外面卻沒有任何的標記。
除此之外,在後排的座椅里,還裝著一張折迭行軍床、一條鴨絨睡袋,以及用一大塊防水帆布仔細包裹的M1950式六角帳篷和配套的地釘等物。
顯然,除了航空相機,剩下這些都是當年格蘭特駕駛的那輛吉普車裡的東西復刻給他的留作紀念的。
總覺得痛失了一架B29
衛燃一邊不滿的嘀咕著,一邊將那倆上鎖的箱子拎出來,輕而易舉的撬開了各自的鎖扣。
其中一口無疑是唐尼兄弟用過的攝影箱,裡面除了手槍和相機沒了,其餘的東西卻是一樣不少,自然,這裡沒有那枚金幣。
第二口箱子裡,卻是大量的膠捲,其中占據了絕大部分空間的是,是兩大桶大尺寸的航空膠片。
它們拍攝於二戰的最後幾個月,或是在小飛象的炸彈艙里,或是在白鯨號的炸彈艙里,拍攝者是布拉德·唐尼,以及並不存在的投彈手維克多。
剩餘的空間裡裝著本屬於衛燃的美軍屁股包,這個屁股包里則是一個個仔細標註了拍攝時間和地點的柯達620膠捲或者120膠捲。
得益於那些標註,他可以清楚的知道,這些都來自潮蘚戰場,都來自格蘭特。
而在這些密封筒之上除了那些基礎的拍攝信息之外,還有一個夾著鋼筆的記事本。
輕輕掀開這個寫滿了戰場記錄的記事本,它的扉頁卻用黑色的鋼筆字寫著一串英語——
格蘭特·唐尼的朝戰見聞:
我不知道這場戰爭是否算得上正義或者是否算得上侵略,但這些無法通過郵差送回美國的底片裡,記錄著這場戰爭的另一面。
萬幸,這些我無法用文字來描述的殘酷和黑暗面,都被我用相機拍了下來。
無聲的嘆了口氣,已經猜到這裡面都有些什麼的衛燃輕輕合上了記事本塞進屁股包,隨意的拿出一個膠捲小心翼翼的抽出來。
見裡面的都已經被洗成了可以見光的負片,他稍稍鬆了口氣,將這一卷剩餘的部分全都扯出來放在了觀片器上。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這個膠捲拍下的內容他剛好看過。
那個被俘志願軍戰士朝著拷問他的人吐痰的瞬間,以及他被擊斃的鏡頭,當然,還有握住1911手槍的那隻手上的星條旗紋身。
用力做了個深呼吸,原本心情還算不錯的衛燃卻在回到現實之後,重新做好了承受心靈痛苦的準備。
在他的忙碌中,一個個膠捲被抽出來,又一張張的被掃面成了電子檔。
在這一張張被遺忘的底片裡,他也確實如格蘭特寫下的那些文字所說一般,從另一個角度看到了那場戰爭里被美國人自己藏起來,又被美國人自己拍下來的醜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