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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1章 國際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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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蒙說道,「但黃佑澤中槍了,他已經昏迷了。」

「你撈到他了?」衛燃驚訝的問道。

「剛好看到」

克萊蒙說道,「我們一起架著他游吧,我猜阿曼尼說不定在下游等著我們。」

「也好」

衛燃將沒了子彈的衝鋒鎗掛在脖子上,隨後擺動手臂游到了黃佑澤的另一邊,一起拽著他朝著下游的方向游著。

「等回去,我們要好好喝一杯咖啡!」克萊蒙顫抖著說道,「這江水都快結冰了!」

「少說話,控制呼吸!不要太急促!」

衛燃說著,已經咬著牙游向了岸邊,他已經看到江邊閃爍的燈光了。

「5172153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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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覺得大腦都因為失血有些眩暈的衛燃疑惑的翻譯著燈光信號,「那那是什麼?」

「那是.國際歌的樂譜」

克萊蒙此時的語氣似乎也虛弱了許多,「起來,饑寒交迫的奴隸.」

「你也中槍了?」衛燃強打著精神問道。

「你不也是?」克萊蒙一邊賣力的划水一邊說道,「唱唱首歌吧在.死之前。」

「你不會死」

衛燃看了眼遠處閃爍的燈光,他的手中卻出現了一把刺刀。

「噗!」

冰冷的江水中,這把刺刀扎進了衛燃的傷口之中,劇烈的疼痛也讓他瞬間提起了精神,隨後拽著他們倆玩了命的划水。

「你」

「我給自己,來了一針腎上腺素。」

衛燃艱難的笑了笑,他水下的另一隻腳卻狠戾的踢了一下刺刀的刀柄。

在第二輪劇痛中,他划水的速度越來越快了,但他的意識卻也越來越模糊了。

萬幸,江堤邊的燈影越來越近,他也模糊的看到了阿曼尼和那個眼熟的黃包車夫。

「活下來,活下來。」

衛燃再次拽了一腳戳在腿上的刺刀,在劇痛之下,和克萊蒙一起,艱難的將受傷嚴重的黃佑澤托舉了上去。

然而,幾乎就在阿曼尼和那名黃包車夫抓住黃佑澤的雙手的時候,衛燃和克萊蒙卻也徹底脫力,被江水推動著沖向了下游。

「克萊蒙!!」

阿曼尼發了瘋似的的大喊著,她也甩掉了身上的風衣,毫不猶豫的跳進了江堤,在衛燃眼中已經模糊不清的白光中,朝著他們遊了過來。

「噗!」

衛燃最後一次無力的踢在了腿上那把刺刀之上,但疼痛帶來的刺激,卻已經沒有了提神的效果。

萬幸,就在他幾乎咬斷了舌尖的時候,白光消退,傷口上的疼痛快速消退,原本已經模糊的快要熄滅的意識也漸漸恢復了清醒。

然而,當他看到周圍的一切時,一顆心卻拔涼拔涼的。他站在一片墓地里。

身前不遠,一個穿著黑色風衣頭戴禮帽的女人背對著自己,正將幾杯咖啡擺在供台上。

在她的腳邊,還放著那個衛燃無比熟悉的馬毛長包。這長包已經被打開,此時那個擺在地面上的咖啡壺正在酒精燈的加熱下製造著香濃醇厚的意式咖啡。

悄無聲息的往側面移動了幾步,衛燃得以確認,那個女人就是阿曼達,那墓碑之上,刻下的卻是「柯來閔之墓」這麼五個漢字。

但更讓他心涼的是,在緊挨著的另一塊墓碑上,刻下的卻是「黃佑澤之墓」。

很明顯,克萊蒙的墓碑要舊一些,黃佑澤的墓要相對新一些。

前者的墓碑邊緣,刻下的是「民國叄拾年春,於黃浦江畔。」,後者的墓碑邊緣,刻下的卻是「民國叄拾壹年夏,於青浦觀音堂。」

「他們.」衛燃舉起相機的同時問道。

「他們都犧牲了,克萊蒙如願犧牲在了虞彥霖的故鄉,就像虞彥霖犧牲在了克萊蒙的故鄉一樣。」

阿曼尼用流利的漢語說完卻鬆了口氣,換上法語問道,「這裡的法吸絲已經投降了,我也該回家看看了,回西班牙、義大利或者回法國。你呢?衛燃同志,你要留下來繼續戰鬥嗎?」

「對」

衛燃點點頭,朝著對方和她身旁的墓碑乃至咖啡壺都按了下快門,「我要留下來,留下來繼續戰鬥。」

「你們一定會取得勝利的」

阿曼尼篤定的說道,隨後彎腰端起一杯咖啡遞給了衛燃,「喝一杯咖啡吧。」

「我和虞彥霖答應過,要請你們喝茶的,華夏的茶。」衛燃接過杯子嘆息道。

「等你們徹底贏下戰爭吧」

阿曼尼端起了第二杯咖啡,「也等西班牙結束毒材統治之後吧,我們有的是機會。」

「回去之後你有什麼打算?」衛燃端著咖啡杯和那倆墓碑碰了碰問道。

「我可能會先去一趟西班牙」

阿曼尼說道,「我準備先去見見哈妮卡,你還記得哈妮卡嗎?」

「記得,她.」

「我要把我在華夏拍的照片送給她,那是我答應她的。」

阿曼尼笑著解釋道,「我還會去看看路易斯·里奧斯,還有艾絲黛爾,你還記得那兩個小傢伙吧?」

「記得」衛燃再次點點頭。

「可惜,那個孩子不叫阿曼尼。」

阿曼尼頗為遺憾的嘆了口氣,「可惜,我和克萊蒙都沒來得及孕育一個新的生命。」

「也許只是因為你們都不希望一個新的生命降臨在戰火之中吧。」衛燃嘆息道。

「也許吧」

阿曼尼灑脫的和墓碑碰了碰杯子,又和衛燃碰了碰杯,兩人也在相視一笑之後,將杯子裡的咖啡一飲而盡。

「噹啷」

阿曼尼將銀皮打制的咖啡杯丟到了供台上,「我還會去一趟義大利,去通知克萊蒙父母他的死訊。

這些年我一直瞞著他們,也一直以克萊蒙的身份替他回信,當然,我也一直享用著他的爸爸媽媽寄來的那些禮物。」

說到這裡,她已經從包里拿起那個裝有咖啡粉的銀皮錘紋罐子打開,將裡面並不算多麼細膩的咖啡粉輕輕灑在了克萊蒙的墓碑周圍乃至供台上。

「我還要回一趟法國,看看我的家人是否還活著。」

阿曼尼朝著衛燃露出一個燦爛的驚心動魄的笑容,「不管我的家人是否還活著,我都會回來的。」

「你還打算回來?」衛燃錯愕的問道。

「當然,我還會回來。」

阿曼尼俯身親吻了一下那座冰涼的墓碑,隨後蹲下來,仔細的捧起墓碑周圍的浮土裝進了銀皮罐子,「我只是想家了,我猜克萊蒙肯定也想家了,我們只是回去看看,然後我們就會回來繼續參加戰鬥的。」

「你」

衛燃沉默片刻,「阿曼尼,別回來了。」

「我還在這裡,國際旅就還在這裡。」

阿曼尼扣上銀皮罐頭說道,「我還在戰鬥,國際旅就還在戰鬥。」

「可是.」

「克萊蒙一直說,你口琴吹的特別好。」

阿曼尼靠著克萊蒙的墓碑緩緩坐下來,緊緊的抱著懷裡那一罐黃土說道,「衛燃同志,幫我伴奏吧。」

「我的榮幸,同志。」

衛燃長噓一口氣,取出口琴,學著對方的樣子靠在了黃佑澤的墓碑上,在瀰漫的咖啡香氣中吹起了伴奏,在和煦的微風裡,聽著阿曼尼獨自一人用法語唱著那首歌。

那首給國際旅的戰士們帶來無窮勇氣和希望的歌,

那首激勵全世界的戰士們拿起武器奔赴戰場反抗法吸絲的歌,

那首,國際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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