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3章 又一顆隕落的星星(1/2)
告別了虞彥霖等人,衛燃和亞倫跟著那名士兵離開郵局,爬上了停在門口的一輛貨斗上有不少彈孔的菲亞特皮卡車。
等他們二人坐穩,那名士兵立刻鑽進了駕駛室,啟動車子急匆匆的開往了城南方向。
「你的相機是從哪來的?」不等車子跑起來,亞倫便指著衛燃脖子上掛著的那台祿來好奇的問道。
「我的戰利品」
衛燃笑著敷衍了一句,轉而問道,「你呢?你是以攝影師的身份來西班牙的嗎?」
「其實我只是個助手」
亞倫嘆息道,「我本來有個搭檔的,他才是職業記者,但是在上個月月底的時候,他死在了帕拉。他把他的相機留給了我,讓我繼續這裡進行拍攝和戰鬥。」
說著,亞倫從腰側的牛皮槍套里抽出了一支1911手槍晃了晃,「我的手本來是用來拿武器的,但現在我更多的是拿著相機進行戰鬥。」
「銀鹽底片在某些時候的威力遠比子彈的威力更大也更持久」
衛燃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駕駛室後背,摸出煙盒點燃了一顆,並在將香菸遞給對方的同時問道,「你你還有你的搭檔,你們拍了很多底片嗎?」
「當然」
亞倫說著,已經取下了他的背包,從裡面拿出了一本衛燃無比熟悉的底片冊遞了過來,「這些都是我們之前拍的,但是我的搭檔陣亡之後,他背著的那些膠捲沖洗藥水都被毀了,之後我拍的那些都還沒有洗出來呢。」
說著,亞倫還撐開他的背包,讓衛燃看了看裡面那些已經裝進密封筒里的膠捲,「多虧了我的搭檔在來的路上教會了我怎麼使用相機,我已經拍了很多了,只要等有機會洗出來就好了。」
「我能看看嗎?」衛燃晃了晃對方剛剛遞給自己的底片冊問道。
「當然,我都拿給你了。」亞倫說道,「不過那裡面大部分都是我的搭檔拍的。」
聞言,衛燃這才翻開了這本在後世已經沒辦法打開的底片冊。
借著還算明媚的陽光,他可以清楚的看到,這些底片裡拍下的幾乎都是一個個忙碌的國際主義戰士。
這些底片的主人公就像他進入這個歷史片段的這些天見過的一樣,有男人,有女人,有年輕人,也有老人。
他們有的手拿武器,有的則進行著後勤工作。
有的人被拍下的時候還活著,還有的,被拍下的時候已經成了一具完整或者不那麼完整的屍體。
「我用他的相機拍下的第一張照片就是他的屍體」
亞倫接過衛燃遞來的相冊說道,「我開始甚至不知道我該拍些什麼,他和我說,只要把我在這場反法吸絲戰爭里看到的一切拍下來就夠了。
然後我接過了他的相機,並且朝著他的屍體按下了快門。」
「他叫什麼名字?」衛燃問道。
「尼爾」
亞倫將掛在脖子上的徠卡相機湊過來,指著上面蝕刻的簽名說道,「尼爾·曼吉歐尼,他來自曼哈頓。」
「他是個職業記者?」衛燃繼續問道。
「他可不是記者」
亞倫點上香菸答道,「他經營著一家照相館,我在他的隔壁經營一間雜貨店。我都不知道如果我能活著回去,我該怎麼和他的妻子說起他的遭遇。」
「我也不知道」
衛燃搖了搖頭,隨後用力嘬了一大口煙,這個問題永遠不可能有個完美的答案。
接下來,兩人默契的岔開了這個無解的話題,聊起了對12旅的各種猜測。
在他們二人的閒聊中,在亞倫過於樂觀的猜測中,這輛車子徑直開往了城南的方向,最終開進了一片營區。
只可惜,讓衛燃失望的是,他們二人雖然是來做翻譯的,但卻並沒有得到進入指揮部的機會,反而一個被分配到了以義大利和西班牙志願者為主的加里波第營,一個被分配到了以法國和比利時志願者為主的安德烈·馬蒂營。
雖然兩人分開了,但他們的工作卻又高度趨同——跟隨前線部隊,負責命令的翻譯和傳遞。
這份工作說不上好與壞,分到加里波第營的衛燃工作倒也簡單,他只需要守在電話和通訊兵的旁邊,隨時準備幫忙翻譯就夠了。
「歡迎你加入我們」
和衛燃成為搭檔的女通訊兵熱情的和他握了握手,用德語說道,「我是羅賓,羅賓·辛克,來自荷蘭。」
「衛燃,來自華夏,當然,你可以叫我維克多。」
衛燃握住對方的手輕輕晃了晃便立刻鬆開,「你的德語說的很好。」
「我還會比利時語和一些常用的法語」
看著最多恐怕也到不了30歲的羅賓自我介紹道,「我是個德語老師,你呢?維克多,你會西班牙語或者義大利語嗎?」
「當然,這些我都會。」
衛燃點點頭,「我就是來做翻譯的。」
「謝天謝地」羅賓頓時鬆了口氣。
「這裡很缺翻譯?」衛燃好奇的問道——哪怕他知道答案。
「很缺」
羅賓說道,「無論命令的上傳還是下達,我們都需要切換很多種語言才行,尤其戰鬥的時候,更需要及時進行翻譯。」
「看來這就是我們的工作?」衛燃問道。
「沒錯」
羅賓點點頭,「維克多,你參加過戰鬥嗎?如果沒參加過,到時候你」
「參加過」
衛燃不等對方說完便開口答道,「前些天在森林公園和卡拉班切爾的戰鬥我都參加了。」
聞言,羅賓稍稍鬆了口氣,認真的說道,「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生戰鬥,但你一定要活下來,只有我們活著,才能及時清晰的傳達命令,這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放心吧」
衛燃微笑著應了下來,隨後舉起掛在脖子上的相機問道,「羅賓,我在擔任翻譯之前還是個郵差,所以需要我給你拍一張照片嗎?以後有機會洗出來,你或許可以寄回家裡。」
聞言,羅賓卻愣了一下,眼眶也不由的紅了,但很快,她便抹了抹眼角,「請幫我拍一張吧。」
「你怎麼了?」衛燃小心翼翼的問道。
「沒事」
羅賓搖搖頭,卻不小心甩落了一滴眼淚,最終,她還是嘆了口氣說道,「上一個擔任翻譯工作的是我的丈夫,他在不久前陣亡了。如果」
羅賓遺憾的嘆了口氣,「如果當時我們能有相機,能拍一張合影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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