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1章 聽不懂的談話(2/2)
相比天上的忙碌,衛燃卻再次躺在帆布上打起了瞌睡,他不知道斯皮爾打算什麼時候出逃,但他卻無比清楚的知道,今天晚上天氣就會變差,等到深夜,就會颳起強勁的東北風。
所以會是今天晚上嗎?
相比這個無比重要,但即便斯皮爾都沒有答案的問題。他卻仍舊沒有放棄另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小問題」:這次的兩個語言任務里,其中一個學會的是拉丁語,另一個學會的到底是什麼?
關於這個小問題答案的猜測衛燃有很多,可奈何,在沒有對應的情景幫他「加載資料庫」,那些猜測也終究僅僅只是猜測而已。
可就在他準備放棄這個小困擾的時候,卻聽到了燈塔一樓隱約傳來的敲門聲。
幾乎就在他借著手電筒的燈光跑到被堵住的樓梯口的時候,海蒂和凡妮莎也先後跑了過來。
片刻之後,隨著踩踏樓梯的腳步聲以及「吱呀」一聲輕響,燈塔一樓的木門也被斯皮爾打開。
「斯皮爾,我來給你送今天的食物來了。」
一個略顯嘶啞的聲音說道,「另外,讓你抄寫的東西都抄寫好了嗎?」
「抄寫好了」斯皮爾用法語熱情的說道,「請進來吧。」
說完,燈塔一樓的木門又在「吱呀」一聲中被關上,緊跟著,衛燃便聽那個嘶啞的聲音換了一種語言問道,「斯皮爾,我需要的東西你弄到了嗎?」
「我們上去聊這件事」斯皮爾同樣換上了衛燃能聽懂的陌生語言說道。
「就在這裡聊吧,我還要急著趕回去。」
那個嘶啞的聲音焦急的低聲說道,「昨天亞伯拉罕一家都失敗了,他們的屍體就在不遠處的海灘上。斯皮爾,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你什麼時候能把潛水服和船修好?我已經付過錢了,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斯皮爾為難的答道,「比森特老師,現在潛水服和船都修復的差不多了,但最重要的氧氣瓶一直都沒買到呢,沒有氧氣瓶,更沒有充氣泵,只靠打氣筒給氣瓶補充空氣最多只能堅持」
「我不想聽這些」
比森特不滿的低聲問道,「斯皮爾,我到底還需要多久才能拿到那些東西?」
「我像您保證,這個月月底之前,我肯定把所有的東西都準備好。」
斯皮爾信誓旦旦的承諾道,「所以請再等等,而且到了10月份肯定會有我說的東北風,海峽上也經常會有濃霧,到時候逃生的機會也會增加很多。」
「你最好沒有騙我!」比森特語氣陰沉的說道。
「當然不會」
斯皮爾篤定的說道,「我要和您一家一起逃去英國的,而且我和您的女兒伊娃都準備結婚了,我怎麼可能騙您?更何況,如果我欺騙您,我該怎麼離開法國?就算到了英國,我也真的一個朋友都沒有了。」
「你清楚就好!」比森特不放心的最後問道,「月底真的能準備好?」
「一定能!」斯皮爾信誓旦旦的做出了保證,「我用我的母親發誓!」
「我等不到月底,斯皮爾,你最好在一周之內做好所有的準備。」
比森特說完這句話,衛燃也再次聽到了「吱呀」一聲關門的聲音,以及斯皮爾上樓時的略顯沉重的腳步聲。
直到腳步聲消失,同樣在偷聽的海蒂低聲問道,「維克多,你會希伯來語嗎?能聽懂他們剛剛在說什麼嗎?」
「我我不會」
衛燃偷偷嘆息的同時,神色如常的問道,「你呢?你不會嗎?」
「我怎麼可能會希伯來語」
海蒂一邊往回走一邊說道,「斯皮爾確實教過我一些單詞,但我根本沒記住幾個。」
暗暗嘆了口氣,衛燃卻陷入了矛盾,他已經知道自己第二個語言任務學會的是希伯來語,但他卻寧願聽不懂剛剛的對話。那樣也就不用發愁,該不該把斯皮爾話里透露出來的那些震撼的消息告訴海蒂了。
算了暫時還是當作聽不懂吧
衛燃在重新坐回帆布捆上的時候嘆了口氣,同時卻也提高了對斯皮爾的警惕,他不清楚那位比森特老師和斯皮爾到底是什麼關係,更不清楚斯皮爾準備和對方的女兒結婚這件事又有幾分真假,他甚至不清楚,斯皮爾是否帶著他們三個人離開。
但他唯獨知道,今天晚上要變天了,如果要逃,今晚就是最後的機會,因為等到明天晚上,不列顛空戰攻守易勢,這片港口恐怕就要被英國人的轟炸機清洗成廢墟了。
「你有心事?」
就在他暗暗盤算的功夫,凡妮莎卻湊過來,挨著衛燃坐在了那捲帆布上,並且等海蒂鑽進那個隱蔽的小空間之後,立刻關閉了手電筒。
「只是有些緊張」衛燃半真半假的答道。
「我也是」
凡妮莎嘆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麼,自從躲在這裡我就非常不安。」
「你信不過斯皮爾?」衛燃故意換上了拉丁語問道。
「我不知你!你會拉丁語?!」
凡妮莎驚訝的轉過身,在黑暗中瞪圓了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衛燃,隨後換上拉丁語問道,「你不是說你不會嗎?」
「我說過嗎?」
衛燃倒打一耙似的說道,「我只是說你覺得我可能會嗎?是你覺得我不會的。」
「好吧」凡妮莎拍了拍額頭,「你怎麼會拉丁語?」
「我是法國人,當然會拉丁語。」衛燃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耍賴般的答道。
「算了,當我沒問」
凡妮莎說完自己卻笑了出來,隨後又將話題扯回來,用拉丁語問道,「剛剛我們聊到哪了?」
「讓我想想」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衛燃故意沉吟了片刻,這才用拉丁語隨口說道,「我問你,你是不是信不過斯皮爾。」
「怎麼這麼問?」凡妮莎追問道。
「是你說自從來這裡之後就一直覺得不安的」衛燃將問題又一次拋了回去。
「我也不知道」
凡妮莎在黑暗中嘆了口氣,在沉默片刻後突兀的低聲說道,「他是個猶太人,他有很多書信都是用希伯來語寫的,姐姐不知道他在和誰通信,更看不懂信里的內容。
就像我們兩個用拉丁語交流,我的姐姐在旁邊能聽到所有的內容但卻根本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一樣。
姐姐之前曾經說過,她總覺得斯皮爾有很多秘密。尤其法國投降之前,他有時候甚至讓姐姐覺得他們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他們不是已經準備結婚了嗎?」衛燃漫不經心的說道。
「是啊」
凡妮莎嘆了口氣,「這是最讓我覺得不知道該怎麼評價斯皮爾先生的地方。」
「怎麼說?」
「斯皮爾先生曾和姐姐商討過,等結婚之後就搬去英國,把我們的裁縫店搬去英國。」
「搬去英國?」衛燃挑了挑眉毛,已經隱約猜出了斯皮爾的謀算。
「為了躲掉雷諾雜貨店的債務」
凡妮莎嘆了口氣,「至少他當時是這麼說的,搬去英國,換個身份生活,讓那些債務見鬼去吧。」
「所以你懷疑的是什麼?」衛燃問道。
「我什麼都沒有懷疑」
凡妮莎搖搖頭,「我想學習法律確實是想解決我父親借下的債務,但可不僅僅只是因為這樣。我想以後有機會成為一名律師,而不是一個裁縫,而且我並不想去英國。」
「為什麼?」衛燃饒有興致的追問道。
「他們的食物太難吃了」
凡妮莎被成功轉移了話題,在黑暗中皺著眉頭說道,「就像是油炸的臭襪子一樣,又油膩又難嚼,而且味道也不好還很單調。」
「完美的形容」衛燃笑著說道。
「你去過英國嗎?」凡妮莎反問道。
「沒去過」衛燃笑著答道。
「等你去過就知道了,那裡的廚師都是味覺和嗅覺失靈的猴子假扮的。」凡妮莎無情的嘲諷道。
「看來你之前去英國沒有吃到什麼好東西。」
「那裡根本就沒有能被稱為食物的本土菜餚」
「有這麼誇張?你們的外祖母家在英國什麼地方?」衛燃順理成章的問出這個問題之後,偷偷在心裡補了一個期待中的答案——「布萊頓」。
「利物浦的鄉下,但是我的形容一點兒都不誇張。」
凡妮莎給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我不喜歡那裡,不僅僅是因為沒有什麼能吃的東西,而且非常潮濕,自從我們的祖父母去世之後,我們就再也沒有去過了。」
不是布萊頓啊
衛燃暗暗嘆了口氣,心不在焉的和身旁的姑娘問起了利物浦的見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