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9章 最後一公里(2/2)
刻意沒管薩米身旁仍舊亮著的手電筒,衛燃兜著圈子跑向了剛剛槍聲響起的方向,也是海蒂姐妹藏身的方向。
很快,他便看到一輛亮著車燈的挎斗摩托正前方,凡妮莎正騎在一具屍體的身上,在刺目的車燈下一次次的舉起手裡握著的刺刀,又一次次的捅進那具褲子已經退到膝蓋的鏈狗屍體胸膛。
而在距離她不遠的挎斗邊上,還跪坐著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撕扯開丟的滿地都是的海蒂。
無聲的嘆了口氣,衛燃邁步走過去,彎腰撿起那件沾滿了草茬的風衣遞給了近乎赤裸的海蒂,隨後輕輕走到了凡妮莎的身旁,取走了對方手裡握著的那把刺刀丟到一邊,接著又將她另一隻手上握著的那支紹爾1913型手槍輕輕拿走丟到了一邊。
「好了,凡妮莎,他死了,他已經死了。」
衛燃一邊說著,一邊將滿身是血的凡妮莎輕柔的拽起來,同時用身體擋住了身後那具胸口被紮成了篩子的屍體。
那具屍體的臉雖然也被刺刀劃出了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但他依舊可以認出來,那是昨天傍晚,給他們送食材的那隻鏈狗漢斯。
直到走遠里,凡妮莎終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現在還不是哭的時候」
衛燃輕輕將這個瘦弱的姑娘攬在懷裡安慰道,「我們必須儘快離開,而且海蒂也需要你的安慰。」
「沒事,我沒事。」
凡妮莎聞言立刻掙脫了衛燃,用滿是血跡的手胡亂擦了擦洶湧不止的眼淚,跌跌撞撞的走到剛剛站起身披上風衣的海蒂身旁,將她抱在了懷裡。
「凡妮莎,你和海蒂會誰會駕駛摩托?」衛燃一邊從那具鏈狗屍體的身上搜刮武器一邊問道。
「都會,我們都會。」
海蒂用風衣的領口遮住脖頸處的掐痕,強自鎮定的答道,「我們的家裡以前有一輛諾頓摩托,是我的媽媽從英國帶來的,我們都會騎。」
「你們去墓園裡」
衛燃指了指教堂的方向,「在麥秸垛里藏著之前那輛摩托,你們去把它刨出來,然後你們換上自己的衣服,先別穿車子裡的鏈狗制服。
另外,那個名叫薩米的鏈狗也在那裡,如果你們有時間,幫我把他的衣服也扒下來。」
聞言,海蒂點點頭,和凡妮莎對視了一眼之後,姐妹倆快步跑進了墓園。
等這姐妹倆的身影被濃霧擋住,衛燃這才將那具鏈狗的屍體扛到了摩托車上,讓他的上半身趴在擰開蓋子的油箱上面,同時卻也把掛在他胸口的卵形手榴彈卡在了油箱口,並且將拉發線拴在了他的胸口扣子上。
緊接著,他又取出那軸縫鞋線,將一頭拴在機槍扳機上,隨後鎖死了機槍做好了準備。
最後,他又像是在挑釁一樣,故意脫掉了身上那套德軍制服甩在了摩托車刺目的大燈上。
他這邊剛剛忙完,已經換了平民衣服的海蒂和凡妮莎也將那輛藏起來的寶馬挎斗摩托開了出來。
「我把那隻鏈狗殺了」
海蒂在凡妮莎停下車子的同時搶先說道,「當然,他的衣服已經被我們脫下來了,屍體用麥秸蓋住了。」
聞言,衛燃除了有些遺憾還沒來得及套出些口供之外,倒也沒有說些什麼,只是示意凡妮莎把摩托往前開了開,隨後用拴住機槍扳機的線軸做了個絆發陷阱。
隨後,他又將充當陷阱的摩托車上掛著的備用油桶拎到凡妮莎駕駛的摩托邊上,給油箱裡加滿了燃油,並且將剩下的汽油倒在了陷阱摩托的挎斗里。
最後拿上繳獲的武器,衛燃沒敢耽擱時間,親自駕駛著摩托,在凡妮莎的指引下,連車燈都不敢開,僅僅只靠著月光,以最快的速度開往了菲利普大堡的方向。
如此緊趕慢趕的跑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的時間,衛燃這才再次停下了車子,招呼著海蒂和凡妮莎一起換上鏈狗的制服,順便還教會了她們怎麼使用繳獲的手槍、衝鋒鎗乃至挎斗上的機槍。
重新讓車子跑起來,衛燃主動問道,「凡妮莎,你們哪來的手槍?」
「雜貨店」
凡妮莎慶幸的說道,「我第一次去的時候就偷了一把槍,今天收拾行李的時候順便就帶上了。」
聞言,衛燃沒有再繼續問當初他被薩米用槍指住的時候她們姐妹遭遇了什麼,只是將油門擰到了底,在一條岔路口離開了通往加萊的公路,轉而駕向了菲利普大堡的方向。
萬幸,即便為了迷惑追兵繞了些路,但兩地終究不算苔原,都不到晚上十點,他們一車三人便摸黑開到了一個叫做布爾堡的地方。
「從這裡繼續往前就是格拉沃利訥,穿過它就是菲利普大堡了。」
坐在衛燃身後的凡妮莎伸手指著正前方說道,「看到那個很亮的光點了嗎?那就是黑白燈塔,斯皮爾先生就在那裡工作。」
看了眼遠處的光點,衛燃緩緩降低了車速,最終停了下來,指著不遠處的河道問道,「那是什麼河?」
「阿河,還是阿河。」
坐在挎斗里的海蒂開口說道,「它就是在菲利普大堡那裡入海的。」
大致估測了一番距離,衛燃思索片刻後說道,「下車,我們走過去,這輛摩托該丟掉了,另外,把這身制服也脫掉吧,接下來它會給我們帶來麻煩的。」
聞言,海蒂和凡妮莎立刻從車上下來,一邊脫衣服一邊異口同聲的問道,「武器呢?這些武器也丟掉嗎?」
「丟掉」
衛燃說話間,已經接過了兩位姑娘手裡的衝鋒鎗,清空彈膛紙盒直接丟進了河道,「只留下手槍防身就好了,就算加上斯皮爾表哥,我們一共也只有四個人,給我們再多的武器也沒有意義,所以我們的重點是絕對不能被發現。」
說完,他又打開了挎斗上的一個邊箱,將脫下來的制服和靴子,乃至脖子上掛著的那塊重能讓人在三天之內患上頸椎病的金屬牌子全都塞了進去。
等海蒂和凡妮莎也各自脫掉了外面套著的制服,換上包里的衣服,衛燃示意她們往後站了站,再次啟動車子擰動油門,並在車速提起來之前跳了下來。
「嘩啦!」
這輛摩托車在路上自顧自的跑了幾十米之後,沿著石頭河堤一頭扎進了河道,在冒出一連串的氣泡之後徹底沒了動靜。
「走吧」
衛燃拍打幹淨身上的泥土,邁開步子走向了那座燈塔的方向。
「我們會不會給斯皮爾帶來麻煩?」
這才剛剛走出去不到十米,海蒂便憂心忡忡的問出了一個早就已經晚了的問題。
凡妮莎倒是格外的清醒又格外的樂觀,「姐姐,如果他覺得我們是麻煩,那他根本就不值得,我們大不了自己想辦法找條船離開法國好了。」
聞言,海蒂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沒有再繼續這個根本就不現實的話題。
在摻雜著忐忑和茫然的沉默中,三人沿著河道近乎小跑的走著,時不時的,衛燃還會倒著跑兩步看看身後。
萬幸,直到他們在種滿了大麥的田野里兜著圈子繞過已經被戰爭摧毀的格拉沃利訥,他們來時的方向都沒有出現要命的車燈。
這天晚上十點半左右,他們三人和燈塔之間的直線距離只剩下了不到一公里。
但也就是這最後的一公里,不但有一座燈火管制的小鎮,而且還有駐紮在這裡的德軍部隊,以及夜間巡邏的士兵!
顯而易見,想穿過這座小鎮進入燈塔根本就不現實,三人的注意力,也難免全都聚集在了奔流入海的阿河之上。
「燈塔在河道的右邊」
海蒂一邊說著,一邊脫掉了身上的風衣塞進包里,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到河邊伸手試了試冰涼的河水,嘴上不停的說道,「我們到燈塔之間河道的長度大概在一公里左右,而且是順流而下,所以我們大可以游過去,只要遇到危險就潛入水下好了。
但我並不知道燈塔里有沒有別的人,更不知道斯皮爾還在不在燈塔里工作。」
稍作停頓,海蒂補充道,「他上次給我來信,還是在大概十天前,萬一萬一他被德國人抓走了,恐怕」
「我們總要試試」
凡妮莎說道,「大不了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先去」
「不,我先」
「不要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了」
衛燃打斷了這姐妹倆的爭執,「我們現在的位置並不算多麼安全,留下來的風險和游到燈塔那裡的風險是差不多的。
所以一起游過去吧,這樣就算有誰堅持不住了,至少還能相互照顧一下。另外,把不必要的東西留下來吧。」
聞言,海蒂和凡妮莎咬咬牙同意了衛燃的建議,先將包里的錢財等物塞進了兜里,隨後各自脫了腳上的靴子塞進提包,接著又往裡裝了些淤泥和石頭,將其沉入了冰涼的河道。
「嘩啦」
微弱的水花聲中三人相繼走進冰涼的阿河,任由河水順著褲腿、袖口和領口灌進去,也任由河水推搡著他們,在夜色中,在頭頂那些繁忙的轟炸機的「掩護」下,飛速拉近著和燈塔之間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