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3章 可以吃的屍體(1/2)
朦朧中,衛燃只覺得似乎有什麼滾燙的東西在觸碰自己的嘴唇,接著,他便從昏迷中驚醒,然後看到了正用勺子給自己餵湯水的季護士。
「衛燃同志醒了!」
在尚且不是那麼真切的驚呼聲中,衛燃隱約看到劉班長等人圍攏了過來。
「衛燃,衛燃同志,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劉班長關切的問道。
先是呆滯的看了看頭頂渾圓的月亮,衛燃愧疚的呢喃著,「對不起,耽誤大家了。」
「說的什麼糊塗話」
劉班長拍了拍大腿,同樣愧疚的說道,「都怪我,要不是我急著」
「不怪你,這怎麼怪你呢。」
衛燃連忙說道,同時也掙扎著,在李壯和張二娃的攙扶下,搖搖晃晃的坐了起來。
等適應了腦袋的眩暈,衛燃看了看周圍,這裡是一片小高地,沒有下雨,甚至沒有風,身前不遠,還點著一堆篝火,其上架著的銅瓢正在蒸騰著熱氣兒。
視線穿過那蒸騰的水霧,他還能隱約看到鍋里裝滿了被敲碎的骨頭。
「你們帶著我走了多遠?」
衛燃歉意的問道,他已經注意到,自己的簡易布鞋已經被脫下來搭在竹筐邊晾著了,就連腳上的傷口都塗上了馬糞包,而且腳下還墊著原本穿在自己身上的那件茅草馬甲。
「先別管這個了」
季護士說著將一個搪瓷缸子遞過來,「能自己喝嗎?」
「能」
衛燃點了點頭,伸出仍在打哆嗦的雙手接過了搪瓷缸子。
這裡面除了一小截骨頭之外,湯水表面還飄著濃郁的油花。湯水裡,還有不少似乎是骨髓一樣的肉條,以及當初衛燃交給劉班長分配的一條肉乾和十幾粒青稞。
甚至,這湯里還飄著些似乎是樹皮粉的東西以及兩塊幾乎快要煮化的皮料塊。
根本沒有往嘴邊送,衛燃咽了口唾沫,卻將這杯用料奢侈的熱湯倒進了仍在加熱的銅瓢里。
「哎你這同志」
「要吃大家一起吃」
衛燃說著,直接用搪瓷缸子從銅瓢里舀起一杯熱湯又倒回去,不但把缸子裡剩餘的食材衝進鍋里,順便也將他倒進去的東西徹底攪散。
不等其餘人說些什麼,他已經拿起了那把搪瓷勺子,舀起一碗熱湯盛進了碗裡。
「那就一起吃吧」
季護士趕在劉班長開口之前說道,順便還拿起了衛燃剛剛放下的勺子,給每人都盛了一碗。
「明天」
「我沒事」衛燃最先搶答道,「明天我能早起,我已經適應了。」
「明天再說吧」
憂心忡忡的劉班長念叨了一句,伸手接過了季護士遞來的搪瓷缸子。
「你們帶著我走了多遠?」衛燃換了個溝通對象,將沒有得到答案的問題拋給了坐在身旁的李壯。
「那裡」
李壯抬手指了個方向,「能有百十丈遠吧,大家都沒力氣了,為了把你抬到這裡可是」
「李壯」劉班長瞪了李壯一樣,「吃飯!」
「是!」李壯趕忙應了一聲,隨後歉意的朝著同樣一臉歉意的衛燃笑了笑,低下頭專心的吸溜著搪瓷缸里的熱湯。
因為沒有下雨,這頓晚餐也不再像昨天那樣可以無限續杯,倒是衛燃,因為身體虛弱得到了額外的一杯湯水。
執拗的將這杯湯水重新再次倒進了鍋里,劉班長無奈的搖搖頭,最後只能端起銅瓢,在衛燃的執意堅持下,給大家均分了所剩不多的湯水。
毫無疑問,因為衛燃體力不支的暈倒,不但讓他們沒能如願通過趕夜路的方式縮短和前方大部隊之間的距離,反而耽誤了更多的時間。
這後果無疑是災難性的,不但和前方距離拉長,而且因為這好天氣,飲水和燃料也再次不足了。
這一點,僅僅只看吃過飯之後劉班長等人匆忙熄滅篝火揮手木柴就知道了。
「或者我們現在繼續走呢?」
衛燃斟酌著問道,「我們剛吃過飯,而且難得是個好天氣,我相信你們也休息夠了,既然這樣,我們完全可以挑著燈繼續趕路。」
見劉班長等人面面相覷,衛燃繼續說道,「等白天的時候,如果下雨,我們就有水喝了。
就算不下雨,至少不會像晚上這麼冷,我們可以省下不少木柴。唯一需要消耗的,也只是燈油。」
當這幾樣條件被衛燃擺出來,其餘人終於眼前一亮。
「我看可以」
張二娃附和道,「總比白天被大太陽曬著好的多。」
「你們的意見呢?」
同樣已經心動的劉班長看向了李壯和季護士,至於小喇嘛,他連漢語都聽不懂,詢問他的意見實在是有些麻煩。
「那就走吧」
季護士最先表態,「下午咱們都休息過了,能走多遠走多遠,反正那些燈油留著也實在沒什麼用。」
「我來挑扁擔吧!」李壯表態的方式更加直接。
「先讓我來」
張二娃不容置疑的說道,「我是預備黨員,還輪不到你來呢。」
「衛燃同志也不是黨員呢」李壯不滿的說道。
「還是我來吧」
衛燃說話間,已經拿起搭在竹筐邊的破布和綁腿帶,「我是挑夫,你們可不能搶我的工作。」
「別爭了,趕快收拾東西,我們這就出發。」劉班長催促道。
「是!」眾人齊齊的應了一聲,原本在搖動轉經筒的小喇嘛詫異的看了眼大家,隨後默默的起身同樣開始收拾東西。
一番爭搶,衛燃最終還是如願的挑起了扁擔,只不過此時,他這扁擔兩頭的竹筐里除了搭帳篷的毯子之後,便只剩下三個水壺和裝著碎骨的銅瓢,以及名義上裝著相機的水壺套罷了。
至於其餘的東西,尤其本屬於他的抗日大刀和白天時候分配給他的土槍,卻是被其他人瓜分了。
再次上路開拔,小喇嘛用分給他的老套筒挑著油燈再一次走在了劉班長的身後,衛燃則被安排到了倒數第二位,位於季護士的前面。
借著頭頂冷冽的月光以及那盞風雨燈,至少腳下的一切看得倒是勉強還算清晰。
「噓——」
那裡停留的那片小高地不到半個小時,走在前面的劉班長突然停下了腳步,輕聲提醒道,「聽,有青蛙在叫。」
聞言,眾人齊刷刷的停下了腳步,片刻之後,他們便聽到了不遠處傳來了「孤寡孤寡」的蛙鳴。
「咕嚕」
包括衛燃在內的所有人都齊刷刷的咽了口唾沫,可接著,劉班長卻再次邁開了步子。
根本不用解釋,即便衛燃也清楚,這樣的天色,他們這樣一群飢餓脫力並且患上了夜盲症的人,想憑藉聲音抓到那隻求偶的青蛙,難度和危險都遠超和平的後世長大的那些人的想像。
「我以前給地主放牛的時候,經常去水田裡抓青蛙和魚烤著吃。」
張二娃說道這裡咽了口唾沫,「我抓到的最大的有鴨蛋那麼大呢,可真肥呀,用火一烤都滋啦啦的冒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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