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6章 家訓和以後(2/2)
「聊別的」李隨安見外面有人走過,立刻招呼著他們兄弟二人轉移了話題,同時加大了音量說道,「別總是說我,金玉,你和那楊家妹子真的啥都沒有?」
「怎麼往我身上扯了?」
趙金玉沒好氣的說道,「我可看不上詩怡妹子,她那小胳膊小腿兒的哪是個能過日子的?」
「你這真是山豬吃不來細糠」
衛燃哭笑不得的笑罵道,同時卻也朝著李隨安點了點頭。
似乎已經找到答案的李隨安眼前一亮,同樣微不可查的朝著衛燃點點頭算是回應,他那張仍舊殘留著書卷氣的臉上,卻並沒有表現出來什麼。
「咋就吃不了細糠」
趙金玉可沒注意到這倆人的「眉來眼去」,仍就看著頂棚胡咧咧道,「就詩怡那小蹦豆一樣的體格子,別說馬,我估計在草場上逮個螞蚱拴根繩子給她都拽不住,我咋能看上她那樣的?」
以後有你這傻小子拍大腿的時候.
衛燃咧咧嘴懶得多勸,楊詩怡即便放在後世,那也是實打實的美人坯子。更何況只看那封信就知道,她可是個有文化的。
想當年,那小姑娘為了救他們仨可是連清譽都不要了。這趙金玉如今反倒挑肥揀瘦的,真是活該了這小子.
衛燃不由的晃了下神,隨後苦笑著搖搖頭,他才意識到,趙金玉這小子嘴裡沒說實話。
剛剛那些話要是胡八指說的多少還合理些,但這趙金玉可並非粗人。
既然如此,他還是這麼說.八成是不想耽誤了那位楊家妹子吧
無奈的看了眼仍在「詆毀」楊詩怡的趙金玉,衛燃懶得聽這心思頗深的傻小子胡咧咧,藉口有事離開了西廂房,拎著相機和兩塊銀元找上了炊事班的老劉,開始為晚上的偵查活動做起了準備。
當月亮爬上樹梢的時候,由馬進韜親自帶領的手槍隊,也騎著馬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駐地,在夜色中沿著泛濫的黃河跑出去老遠,卻一直沒有急著渡河。
這支騎兵小隊這次卻是連馬燈都沒有點亮,馬鐙、馬刀、乃至馬蹄更是包了一層打濕的破麻布免得發出太大的動靜。
衛燃也提前做了準備,他除了在食盒裡藏了些吃的,並且以幫忙拍一張照片和兩塊銀元為代價,央求炊事班的老劉幫忙熬了一大鍋加了鹽的棒子麵野菜粥和一大鍋開水,分別灌進了金屬本子的其中兩個油桶里。
這些東西能不能用上放一邊,他是真的被李隨安給他講的易子而食給嚇到了。
依舊是白宇光跑在最前面,月亮地兒下,這支馬隊在荒野間一路疾馳,時不時的,衛燃便能看到路邊幽藍的磷火。
那是滿地的餓殍能給這黑暗的世界帶來的僅有的光明,但這燃燒屍骨發出的光明帶來的卻只有大家早已麻木的悲痛和恐懼。
在相對格外安靜的奔襲了差不多大半個小時之後,領頭的白宇光終於停了下來。
「連長,就這裡過去吧,再往前水就深了,鬼子不太可能從那邊過河。」
白宇光先是看了眼遠處生長的一棵大柳樹來確認位置沒錯,這才低聲說道。
和駐紮的那個村鎮相比,這裡已經遍地都是能淹沒馬蹄的泥湯和黃沙,或者換一個更加貼切的名稱——黃泛區。
「走吧」
馬連長低聲提醒道,「大家都頂上子兒,咱們今天夜裡主要是看看這周圍有沒有鬼子,遇見不對先摟火,打得過就打,打不過立刻往回跑。」
「噗!」
眾人用包裹著破麻布的馬刀和同樣包裹著麻布的馬鐙相互敲擊發出了一聲悶響作為回應。
「啾!」
在白宇光和馬連長的帶領下,眾人騎著馬趟著泥沙不緊不慢的朝著對面的方向走著。
雖然騎在馬背上,但這實在是不算什麼安全舒適的任務。
因為腳下泥沙,戰馬根本跑不起來,就算跑起來,也根本不知道哪一步就能絆了馬蹄。
這再好的戰馬如果折了腿,那真是當挽馬用都沒人要,就只能宰了吃肉。
一路小心翼翼的在這黃泥湯里往前走了能大半個小時,白宇光最先停下來說道,「要是我沒記錯,前面應該有個村子。」
「過去看看」馬進韜說話間,已經壓下了盒子炮的大小機頭。
根本沒有任何猶豫,白宇光一馬當先,帶著五六個騎兵跑向了那個泡在水裡的村子,而其餘人,則騎在馬背上,站在泥湯里靜靜的等待著。
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在越來越漫長的等待中,白宇光一行人又一個不少的策馬跑了回來。
「連長,我們繞著村子轉了兩圈,還去裡面看了看,沒有活人了。」白宇光頓了頓,又額外補充道,「屍臭味很大,估計裡面死了不少人。」
「有能落腳的地方嗎?」馬連長問道。
「沒有」
白宇光搖搖頭,「不少房子都泡塌了,也就那些泡塌的房子上勉強能站個人。」
「下一個村子」
馬連長語氣毫無表情的命令道,這支騎兵小隊也再次趟著泥湯出發,在白宇光已經牢記於心的地圖指引下,一個村子一個村子的排查著。
即便不用解釋,衛燃也能看出來,他們在找落腳點,能讓鬼子藏起來的地方,同時也在偵查記錄著這片區域的地形。
這註定是個辛苦又危險的工作,他們沒人知道馬蹄下一步會踩到什麼,更沒有人知道下一個村子裡是否藏著日本鬼子。
在夜色的掩護下,這支小隊越走越遠,但他們經過的那些村子,卻根本沒有發現任何的活人。
相反,倒是腳下的黃泥湯越來越淺,最終當他們停下來的時候,也終於見到了久違的堅實地面。
「前面不遠就是淮陽城了」馬進韜自言自語般的念叨了一句,便乾脆的催馬就往回走。
唯獨不同的是,他們並沒有原路返回,反而貼著早已荒廢的河堤,從這一側往昨天交戰的方向前進著。
這邊的情況要比剛剛經過的那些區域多少好一些,從黃河河道里衝出來的泥沙堆積了一層又一層,總算是讓戰馬不用總是泡在黃泥湯里了。
可與之相對的是,這厚厚的泥沙無疑蓋住了耕地,這地方已經不可能再種出莊稼了。
如此繼續一路走一路探查,當他們沿著昨天交戰後撤退的路線無驚無險的回到紮營地的時候,天邊都已經快要大亮了。
照例洗刷馬皮填上精飼料,衛燃洗了個澡之後,和趙金玉以及李隨安喝光了剩下的半壺酒順便胡亂墊了幾口填飽肚子,三人卻是倒頭就睡。
這才僅僅第二天而已,他現如今的位置決定了他即便熟知後面即將發生的歷史,卻也不可能知道那位團長以及馬連長對於接下來那場戰鬥的計劃細節。
換言之,他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做好本職的工作。
為李廣射鳥大佬加更,扛不住了,睡了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