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5章 失眠(1/2)
草甸邊緣,衛燃在張二娃等人的注視下,拿起了本就屬於自己的抗日大刀,用還在鋒利的刀尖,從這匹軍馬的脖頸處開始劃開了皮毛。
隨著刀鋒划過,已經被泡的毛髮都開始脫落的馬皮被腫脹的身軀撐開,露出了發黃、發臭的脂肪和腐爛的肌肉。
衛燃卻不為所動,反而用雙手抓握住了刀身,小心的避免著劃破腸道或者胸腔、腹腔。
從脖頸一路劃開胸腹直到馬屁股,衛燃接著又在四蹄末端割了一圈,繼而將手裡的抗日大刀往身後一丟,一手抓著腐爛的馬皮,一手攥成拳頭,像是在搋麵一樣,將整張腥臭的馬皮完整的剝了下來。
這實在是要感謝季馬,或者不如說,要感謝當初從季馬那裡學來的獵人手藝,否則的話,他想剝下這張馬皮實在是痴人說夢。
一番忙碌,面無表情的衛燃用綁腿帶捆住這匹馬屍的四蹄,招呼著張二娃等人一邊用力拖拽給它翻了個身,讓原本被泡在泥沼里的那一面朝上。
相比原本露出泥沼之上的那一面,此時衛燃相中的這一面,因為泥沼本身的低溫以及隔絕氧氣的「天賦」,皮肉腐爛的程度要輕的多。
先招呼著眾人將馬皮完整的扯下去,衛燃一番觀察之後不由的搖了搖頭頭,這匹馬的腹腔消化系統已經「發酵」到了最巔峰狀態。
尤其菊花的位置,已經有一大團腸子被氣體推出來呈現出脫肛的狀態。
這還不算,無論肋骨還是兩條後腿上的肌肉,都因為過於貼近腹腔開始腐敗了。
不僅如此,就連原本泡在泥漿里的馬脖子和馬頭,乃至那條離水面更近的前腿,都產生了不同程度的腐敗和腫脹。
唯一看著或許還能吃的,就只剩下了原本泡在泥漿里的右前腿。
一番觀察,衛燃重新拿起自己那把抗日大刀,沿著這匹馬右前腿「肩胛骨」的位置開始了切割。
在他嫻熟的技術之下,這條被扒了皮的馬腿被他沿著關節縫隙完整的切了下來。
這是唯一能吃的部分了,或許是吧
衛燃不太確定,他唯一能確定的,也僅僅只是其他部分絕對不能吃了,否則的話,他們這些人恐怕輕則腹瀉,重則怕是要留在這裡了。
只是
劉班長的生命僅僅只換來這麼一條馬腿,這代價實在是過於沉痛了些。
也正因如此,衛燃不死心的又將後腿切開,卻發現裡面的肉都已經因為腹腔細菌的浸染變的腐爛發粘發臭了。
無奈的搖搖頭,他和身後的張二娃三人對視了一眼,歉意的說道,「能吃的就只有這麼一條前腿,咱們咱們回去吧。」
張二娃張了張嘴,抬頭看了眼劉班長消失的方向,最終沒有說些什麼,接過唯一的一條馬腿和那張臭烘烘的馬皮裝進竹筐里,接著又把水壺雨布等物裝在了另一個竹筐里。
衛燃並沒有停下手,反而仔細的將馬屍身上並不算多的脂肪一點點的切下來,最終收集到了僅僅只有兩個拳頭大的那麼一坨。
再次看了眼這匹軍馬鼓脹的肚子,他無聲的嘆了口氣,揚起抗日大刀,在鼓脹的馬肚子上輕輕劃了一刀。
「嗤——」
惡臭的氣體噴薄而出,這匹軍馬,這個同樣算是同志的戰友也緩緩沉入了泥沼。
「咱們回去吧」張二娃壓抑著情緒,儘量語氣平和的說道。
沒等其餘人應下來,小喇嘛卻走到了草甸邊緣,從懷裡掏出了他經常拿在手上的轉經筒,用眾人聽不懂的奘語說了些什麼,隨後竟然將他的轉經筒丟向了劉班長沉沒的位置。
轉身看向衛燃等人,小喇嘛用力拍了拍胸口,先是用大家聽不懂的奘語再次說了些什麼,隨後又冒出了一句「江巴格桑。」
「走吧」
張二娃輕輕嘆了口氣,用扁擔挑起沉甸甸的竹筐走在最前面,帶著眾人,冒著雨走向了來時的方向。
用了大半個小時回到宿營地,遠遠的他們便看到留守的季護士已經點燃了篝火,此時正翹首以盼的看著他們呢。
「劉劉班長呢?」
季護士頗有些慌亂的問道,「他他怎麼沒回來?他」
「他回不來了」
李壯話都沒說完,便蹲下來開始了抽泣,張二娃則用力抹了抹眼眶,將之前發生的事情描述了一番。
攙扶住身形搖晃的季護士,衛燃硬著心腸說道,「別讓班長的犧牲白費,咱們咱們得活下去,得走出這片草地。」
看了眼淚流滿面只知道點頭,卻根本說不出一句話的季護士,又看看同樣淚流滿面的李壯和張二娃乃至茫然無措的小喇嘛。
衛燃咬咬牙,將那條馬腿取出來,先用抗日大刀砍掉了腐爛的馬蹄,隨後又把馬腿上所有還能吃的肉都剔下來分批裝進了銅瓢里,將其架在了季護士剛剛點燃的炭火上。
不僅如此,他還把收集到的並不算多的馬肉脂肪丟進了他的水壺套杯里,同樣架在篝火上炙烤著。
在他的帶動之下,張二娃不,張班長最先走了過來,薅了一把青草,幫著衛燃一起洗刷著帶回來的銅皮水壺。
片刻後,李壯和小喇嘛以及季護士也圍攏過來,默不作聲的各自薅了一把草,又或者抓起一把爛泥,仔細的洗刷著帶回來的水壺、搪瓷碗、仿德軍樣式的飯盒等物。
在眾人的忙碌中,這些容器被一一洗刷乾淨,並且放在炭火上一一加熱進行了徹底的消毒,並且利用斗笠,給它們各自掛滿水擺在了篝火旁。
隨後,大家又用那張雨布搭起了一頂相對更加寬敞,而且不會漏雨的帳篷,甚至就連大家之前用的舊帳篷,都架在篝火邊耐心的炙烤著。
而季護士,更是將帶回來的那兩條補丁套著補丁的破毯子仔細搓洗了兩遍,同樣用木棍架在篝火邊炙烤著,順便也擋住了一部分的風雨。
如此一番忙碌,衛燃用那些馬肉脂肪熬出了些許的油脂,那些從馬腿上剔下來的馬肉,也已經在沸水裡煮了足夠長的時間。
但他卻並沒有把這些肉分給大家吃的意思,反而用刀將其切割成了一條條肉條,接著又用麻繩串起來掛在了篝火上方耐心的烘烤著。
他又把剔乾淨肉並且放在炭火上烤了許久的馬骨頭用刀背砸開,丟進銅瓢里換上新接的雨水繼續熬煮著。
「你在做肉乾嗎?」李壯打破了壓抑的氣氛問道。
「對」
衛燃嘶啞著嗓子點了點頭,「這裡海拔高,水的沸點不夠高,很難殺死肉里的有毒細菌,所以要通過烘烤來提高溫度殺菌,而且烤乾了水份,能讓這些肉保存的更久。」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李壯茫然的嘀咕了一句,接著再次陷入了沉默。
「咱們該吃點東西了」
衛燃斟酌著說道,「把以前沒吃完的東西吃一吃吧,順便順便看看劉班長都剩下什麼遺物。」
這個提議一被他說出口,其餘人都停下來手裡的忙活,並在片刻的猶豫之後圍攏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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