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7章 鴿禮(2/2)
縫紉機發出了一聲驚呼,隔壁仍在忙著接生的雪絨花和搖籃也錯愕的看了過來。
「他們已經被送來醫院了,馬上就要進來了。」拉瑪焦急的說道。
「他們的情況怎麼樣?」
衛燃說話間已經站在了簡易手術台的邊上,「通知艾德,一次可以讓四個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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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瓦德剛剛說有好幾個失血非常嚴重,我已經通知達拉爾準備驗血以及讓漢瓦德幫忙尋找輸血者了。」拉瑪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說道。
「做的不錯」
此時,雪絨花也從隔壁過來,「提醒他們,尋找輸血者一定要記得避開直系血親。」
「我已經提醒過了」拉瑪一邊幫著把隔壁產婦的拉簾拉的更嚴實一些一邊說道。
小翻譯話音未落,手術室的木門被推開,一個看著四五十歲的男人強忍著眼淚,將一個看著比拉瑪還小一些,而且面容蒼白已經開始痙攣的小男孩放在了擔架車上。
「止疼,再推三輛擔架車進來」衛燃和縫紉機近乎異口同聲的做出了安排,「讓家屬立刻離開。」
拉瑪負責招呼著門口的艾德和漢瓦德幫忙的時候,雪絨花也已經拿出了麻醉針劑。
緊隨其後,艾德和漢瓦德以及達拉爾又推進來三輛擔架車,讓隨後被抱進來的三個男孩躺上去,達拉爾也一邊語速極快的用他們聽不懂的阿拉伯語詢問一邊開始了採血工作。
在這個年僅14歲的小護士身後,拉瑪也動作極快的用一支筆在醫用膠帶上寫下一個個名字貼在裝有血樣的試管上。
艾德和漢瓦德也大聲吆喝著,把那些重新手術室的成年人帶走,讓出了本就不算寬裕的空間。
隨著一支支麻醉針被推進傷口附近,躺在擔架車上的四個小傷員表情也總算不是那麼痛苦。
不過,衛燃和縫紉機卻並沒有急著開展救治工作,反而只是先剪開了被血染透的衣物,沉默不語的檢查著傷口。
「是鴿禮」縫紉機語氣篤定的說道,「挑釁式的鴿禮」。
「這群畜生都該被做成肥皂」
衛燃語氣冰冷的呢喃著,僅僅送進手術室的四個孩子,他們的「槍皮」幾乎都被剝走,就連「槍頭」都是殘缺的。這無疑會帶來巨大的痛苦,更會帶來終身的心理陰影。
「現在不是咒罵的時候」
縫紉機看向已經拿著止痛針劑離開手術室的雪絨花,一邊換上新的手套一邊說道,「儘快開始吧,這次你」
「我會精細點的」
同樣在更換手套的衛燃做出了保證,小心翼翼的開始了手術。
很快,一個20多歲,穿著袍子的男人被達拉爾帶進了手術室,這小姑娘動作熟練的用輸血設備將這個男人和手術台上幾近昏迷的小孩子的血脈連在了一起。
隨著暗紅色的血液流入小孩子的身體,衛燃最先鬆了口氣,但他卻根本顧不得那個供血者語氣憤怒的說了些什麼,這手術說簡單也簡單,但是說難也格外的難。
不久之後,隔壁也傳來了嬰兒的啼哭,繼而是一閃而逝的閃光燈和拉瑪用阿拉伯語的交流。
根本沒有任何的休息,搖籃和幾乎同時回到手術室的雪絨花也加入了幫忙的行列。
「一共有26個孩子」
雪絨花站在衛燃的對面,幫忙的同時語速極快的說道,「我找一個會英語的當地護士幫忙問過。
這些孩子是昨天晚上失蹤的,今天早晨在一座被炸毀廢棄的學校教室里發現的,其中有兩個被發現的時候已經失血過多死了。」
稍作停頓,雪絨花咬著牙說道,「他們都被鐵絲綁在樓梯扶手上,堵住嘴巴,蒙住了眼睛。據情況最好的一個孩子說,他們昨天被人抓走帶去了那裡,然後有人傷害了他們,就離開了。」
「是誰發現他們的?」背對著衛燃的縫紉機壓抑著憤怒問道。
「一個孩子發現他們的」雪絨花說道。
「先救人吧」衛燃嘶啞著嗓音說道。
一時間,手術室里安靜了下來。
萬幸,除了最開始的幾個小孩子情況確實嚴重,後面的情況多少要好一些,這無疑讓救治速度快了很多。可即便如此,這些孩子們所要承受的痛苦卻一點不少。
隨著一個個的孩子被送出去又有一個個的孩子被送進來,時間也在飛速流逝。
但此時那台仍在工作的收音機里,唯一有關貝魯特的新聞,卻僅僅只是國際部隊即將離開貝魯特而已。
終於,在他們這間手術室以及另外兩間醫院自有的手術室近乎連軸轉的忙碌中,24個孩子被成功救治。
但手術室里、手術室外的憤怒,卻根本沒有辦法平息。
來自後世身陷局中卻又置身事外的衛燃清楚的知道,這是在為後來的矛盾預熱,更有可能只是那200公斤炸彈的前奏。
可無論如何,選擇對孩子下手,尤其還是如此下作的手段,實則是過於噁心了。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樣的「鴿禮」在14號之前肯定還有更多,而在14號之後,也並不會停止下來,反而只會更多、更肆無忌憚。
根本沒有給他們這四人休息的時間,緊隨其後又有其他傷員被送了進來,一整天水米未進的眾人,也只來得及分喝了衛燃貢獻的一壺勾兌了葡萄糖注射液的自來水來補充消耗的體力。
萬幸,或許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又或許是為了讓剛剛離開的國際部隊的臉面好看一些。
當太陽落山之後,他們負責的這間手術室也終於得到了休息的機會。
「幾點了?」
衛燃靠著手術室的外牆坐下來,點上顆煙聲音嘶啞的問道。
「七點三十一分,比昨天要早的多,看來整體局勢確實在變好了。」
過於樂觀的雪絨花同樣靠著牆,挨著衛燃坐下來,從衣兜里摸出衛燃之前給她的酒壺,擰開蓋子抿了一口辛辣的金糜子酒,又在一陣齜牙咧嘴打哆嗦之後,將其還給了衛燃。
接過酒壺同樣抿了一口帶有對方體溫的酒液,衛燃卻將這酒壺又遞給了雪絨花。
見對方一臉不解的看著自己,衛燃笑了笑,「送你的生日禮物,早晨的時候說好晚上給你重新過個生日的。」
聞言,雪絨花愣了愣,那兩雙大眼睛也彎成了月牙狀,痛快的接過酒壺,眉開眼笑的說道,「我喜歡這個禮物!」
「難得今天能早點結束,我們快點回去給雪絨花過生日吧。」
搖籃提議道,「我也要好好想想該送什麼禮物給你才行,坦白說,如果不是獸醫剛剛的提醒,我恐怕要回到車庫才能想起來這件事呢。」
「你們先回去」
衛燃說話間卻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記得把收音機帶回去,我要出去一趟。」
「你要去做什麼?」縫紉機下意識的問道。
「出去透透氣」
衛燃說著,已經脫掉了身上的手術服遞給了艾德,隨後頭也不回的加快腳步,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只是,這昏暗的樓道和天色里,誰都沒有注意到,他的衣袖裡不但藏著自製的絞頸絲,而且還藏著一柄鋒利、染血的手術刀。
「我猜,憤怒的東風先生恐怕要甦醒了。」
雪絨花喃喃自語的說道,只是那聲音小的只有她自己的能聽到,那德語也只有她自己能聽懂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