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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9章 重逢的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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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快晌午了,全連的人這才回來,作為連長的馬進韜這才聽炊事班報導撿了個叫「衛燃」的難民。

後面的自不必說,無論是李隨安還是趙金玉,在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時全都是一愣,隨後便是狂喜,這才有了衛燃被帶過來相認這一茬。

也直到這個時候,衛燃也才知道為什麼自己那麼餓了,自己在被撿回來之前,是從花園口決堤造成的洪災里僥倖活下來的難民!

那特碼能不餓嘛!那真是特娘的生啃倆光頭黨都不帶解飽的!

更讓他暗暗朝著那本活祖宗又是比中指又是比大拇指的是,就連伙房裡開小灶煮的刀削麵,都是給馬連長以及李隨安和趙金玉哥仨準備的——他們這次偵查立功了。

相應的,衛燃也給自己編造了一段說得過去的經歷——自打山海關分別之後,他就忙著去送信了,中途認識了李隨安,跟著他們從北平跑去了滕縣,後來僥倖從滕縣活下來之後,又一路沿著黃河逆流而上,然後因為花園口決堤,這才遭難成了難民。

「沒想到,真沒想到!咱們仨竟然這麼有緣分!」

這三人敘舊結束的時候,剛剛帶衛燃進來的戰士已經和當初讓衛燃打水的削麵師傅把飯菜端來了。

「小衛,你小子可是深藏不露了!沒成想我老劉還給撿了個寶貝回來!」

那削麵師傅說著,已經將手裡的大陶盆放在了桌子中間,這大盆里是泡在冰涼井水裡的削麵。

「我也才知道我這倆兄弟竟然在連長手下」

衛燃連忙站起來,和李隨安以及趙金玉一起,從那小戰士端著的木頭托盤裡,把摞起來的大海碗以及熱滷子,外加兩大碗牛雜和一大碗辣子、蒜泥等等全都端下來。

「老劉,坐下來一起吃吧。」

跟在後面的馬連長隨和的說道,他的手裡還捧著一罈子酒呢。

「你們吃,我還得給其他戰士送飯去呢。」

那炊事班的老劉用圍裙擦了擦手,「可勁造,不夠還有!小白,你也別在這兒了,走走走,跟我去伙房喝點。」

「那我可得告半天假敞開了喝!」帶衛燃來的那小戰士開著玩笑說道。

「去吧!」馬進韜隨和的揮揮手。

「是!」

那被叫做小白的年輕戰士精氣神兒十足的敬了個禮,美滋滋的跟著炊事班的老劉離開了這房間。

「那是我鄉黨白宇光」

馬進韜一邊拍開酒罈子的封泥一邊介紹道,「也是窮苦人家的孩子,打從十四五的時候就在我身邊當馬夫了,來,今天兄弟相認,咱們先干一個!」

「干!」

趙金玉和李隨安異口同聲的應了一嗓子,同時也端起了酒杯。

「干!」稍晚一步的衛燃也端起酒杯,和他們三人碰了碰。

一口氣咕嘟咕嘟的喝光了碗裡的白酒,衛燃立刻拿起笊籬,主動幫那位馬連長盛了一碗麵條。

「自己來自己來,都別客氣,我馬進韜的騎兵連沒那麼多規矩!」

話音未落,馬連長已經拿起筷子,往碗裡挑了一大筷子削麵遞給了衛燃。

一番客套重新坐下來,馬連長趁著衛燃給大家倒酒的功夫問道,「衛燃,我托大把你當老弟了。」

「您這話說的」衛燃一邊給對方倒酒一邊打蛇順杆子上,「馬大哥這是抬舉我呢。」

「咱也別客套了,我也不是那瞎客套的文化人。」

馬連長捏著碗沿端起來和衛燃等人碰了碰,抿了一口酒之後問道,「衛老弟,你接下來是個什麼打算?」

「馬大哥有什麼吩咐不如直說」衛燃同樣抿了一口酒說道。

「咱們兄弟相稱,吩咐談不上。」

馬連長擺擺手,夾起一筷子牛雜送進嘴裡一通亂嚼,等咽下去之後這才繼續說道,「衛老弟要是只求安穩日子,等下我給你拿上幾封銀圓,你去山西找我爹,購田買房娶妻生子,總能有個安生日子。」

「馬大哥,有沒有殺鬼子的買賣?」

衛燃端起酒碗和李隨安以及趙金玉相繼碰了碰,「三七年冬天,我跟金玉兄弟在白山黑水很是殺了些鬼子,三八年剛開春兒,我跟隨安兄弟在滕縣也沒少殺鬼子。」

說到這裡,衛燃一口喝光了酒,重新倒滿之後和馬連長再次碰了碰,「既然叫您一聲大哥,小弟也就不客氣了,您這兒家大業大,有沒有能殺鬼子的買賣帶上我一個?」

「好,哈哈!好啊!」

馬連長喝光了碗裡的酒哈哈大笑著說道,「還真特碼的巧了!咱們幹的可不就殺鬼子的買賣嘛!」

「大哥,給衛哥配一把盒子炮吧!」

李隨安提議道,「他槍使得可比我好,我那白刃戰還是跟著他學的呢!」

「可不姐夫!」

趙金玉也幫腔說道,「和望川大哥一樣,衛大哥還識字兒呢,正經配得上咱這騎兵連。」

「這還不好說!小嗨!」

馬連長拍了拍腦門兒,「小白也特碼喝酒去了,先吃!等吃完了,讓小白帶著你去領槍,再領套新衣服。」

「姐夫,也給衛大哥分一匹馬唄?」趙金玉端著酒碗說道。

卻不想,趙金玉這提議馬連長卻沒有剛剛那麼痛快了,「衛燃兄弟,可不是老哥小氣,咱們騎兵連這馬可都是有數的,這一時半刻的,可沒有合適的馬給你。」

「姐夫,要不然試試後院那匹咬人的馬?」趙金玉似乎順嘴兒冒出個「餿主意」。

「不行不行!」

馬連長想都不想的擺擺手,一臉晦氣的說道,「那匹不懂人事的牲口!特娘的,當初差點把二連長的耳朵咬下來,可不行!非得把它騸了才能騎呢。」

「那還不好說!」

趙金玉似乎就等著這句話似的說道,「把那匹咬人的馬給我,把我那匹馬給衛」

「你小子!老子就知道你打的這個主意!」馬連長頓時反應過來。

「不是,到底咋回事?」衛燃好奇的問道。

「差不多倆月前,咱們師新補了一批清海兵過來,順便還補來不少喬科戰馬。」

馬連長頗為頭疼的說道,「這次每個連額外多分了兩匹馬,結果咱們連去挑馬的時候剛好趕上黑天沒仔細看,領回來一頭沒騸過的。不說這個了,吃飯,先吃飯!」

聞言,衛燃三人對視了一眼,紛紛端起酒碗暫停了剛剛的話題。

接下來的大半個鐘頭,四人在一次次端起的酒碗和麵條碗裡山南海北的聊著。直等到各自造了滿滿三大碗刀削麵,吃撐了肚子的四人也終於喝完了那一大罈子酒。

「衛大哥跟著我們倆去找地方休息吧」

李隨安一邊收拾滿桌的狼藉一邊說道,「等下我帶你找個地方去洗個澡。」

「衛老弟讓他們哥倆安排你」

馬連長也跟著說道,「金玉,你去找小白,讓他給衛老弟領套新衣服,再拿一長一短兩條槍,一把馬刀。」

「我等下親自去給衛大哥拿!」

趙金玉說著,已經幫著端起了被勉強撈光了麵條的陶盆,和端著碗筷的衛燃以及李隨安一起離開了這小房間。

「金玉,剛剛一直沒機會問。」

衛燃抱著一摞碗筷和空酒罈子一邊往伙房所在的院子走一邊問道,「胡老弟還有小虎班長他們現在怎麼樣了你知道嗎?」

聞言,剛剛還沉浸在老友重逢的喜悅之中的趙金玉不由的神色一滯。

短暫的沉默過後,趙金玉嘆了口氣說道,「這兩年倒是和詩怡妹子一直有書信來往,胡大哥和小虎班長的消息也都是通過她的信傳來的。」

「怎麼說?」衛燃立刻追問道。

「唉!」

趙金玉將手裡端著的東西放在台階上,招呼著他和李隨安在旁邊坐下來,又摸出一包香菸,抽出兩支分給了衛燃和李隨安。

「詩怡妹子的上一封信里說」

趙金玉嘆了口氣,「東北的鬼子鬧的越來越厲害了,孫家姐妹這兩年一直在幫著抗聯傳遞情報,今年開春的時候時候,還捎來一封我大哥的信。」

「其他人呢?」衛燃追問道。

「其他人」

趙金玉一拍大腿,猛嘬了一口菸捲,「胡大哥和小虎班長,自打開春就全都斷聯繫了,紅霞妹子最後留了一封信要去狼槽子溝找他們,後來也斷聯繫了,一樣.一樣生死不知。」

「你你說啥?」衛燃愣了一下。

「再等等吧」

趙金玉說話間重新端起了陶盆,一邊走一邊憂心忡忡的說道,「每個月月中,詩怡妹子的信就會送過來,到時候看看這個月有沒有他們的信兒吧。」

聞言,衛燃和李隨安對視一眼,各自端起碗碟跟了上去。

「你」

衛燃張張嘴,「我剛剛聽連長和金玉都叫你望川?」

「是啊.」

李隨安苦澀的笑了笑,喃喃自語的念叨著,「望川,李望川,望川」

「這兩年沒回家?」衛燃沉默片刻後問道。

「沒有」

李隨安搖搖頭,「不敢回去,要不是.要不是遇見你,都沒人知道我叫李隨安,只知道我叫李望川。李隨安李隨安死在滕縣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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