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0章 來的不是時候,來的正是時候(1/2)
坍塌的財神廟門口,儘量把自己捯飭乾淨的年輕抗聯戰士們,在趙家兄弟倆的操持下,排著隊輪流紮上了剛剛繳獲的九龍帶,別上擼子跨上盒子炮,還臨時穿上了趙金玉以及胡八指乃至衛燃借給他們的狗皮大襖和狗皮帽子。
穿好了足夠讓家人安心的行頭,這些年輕的小伙子們依次站在那匹漂亮的白騾子旁邊,站在了那些戰利品的前面,面帶著像反射著陽光的積雪一樣刺目的燦爛笑容,看著衛燃手裡舉著的相機,任由後者朝著他們按下了快門。
直到最後,直到給胡八指和那位老張各自拍完了照片,換上衣服的趙金戈和趙金玉也並排站在了一起,「衛老弟,給我們兄弟倆拍張照片吧。」
「好」
衛燃點點頭應了,等這兄弟倆做好準備,認真的按下了快門。
「好了,該照的相也照了,咱們也該離開了。」
趙金戈一邊說著,一邊將身上的狗皮大襖脫下來,連同頭頂的狗皮毛子一併遞給了衛燃。
「你留著吧」衛燃擺擺手,「我不冷。」
「說的什麼話!」
趙金戈不由分說的將狗皮毛子扣在了衛燃的頭上,隨後將那件狗皮大襖硬給他披上,「這山里可不比家裡,風一起冷著呢,要是染了風寒能要命的。」
張了張嘴,衛燃沒有堅持,老老實實的穿上了之前胡八指送給自己的皮襖,把相機塞進懷裡問道,「咱們現在去哪?」
「上車吧!」
趙金戈只是笑著招呼了一聲,卻謹慎的並沒有進行解釋。
見狀,衛燃知趣的不再多問,主動坐在了胡八指吆喝的那匹白騾子拉的爬犁上,跟著爬犁車隊穿過那座橫跨河溝的木橋,走向了趙金戈等人設伏的方向。
這匹白騾子爬犁上除了衛燃倆人之外,還拉著繳獲的那50個鬼子背包,以及衛燃收拾出來的擲彈筒和炮彈。當然,還有他和胡八指以及趙金玉三人的「行李」。
「咱們這算是成了抗聯的兵了?」胡八指低聲問道,此時,他的腰間也多了一條神氣的「九龍帶」。
「對」衛燃點了點頭,舉起相機朝著前面的騾子爬犁車隊按了下快門。
「他們可真夠苦的」
胡八指低聲說道,「看看他們穿的都什麼破衣服啊,比我在死人身上扒下來的都不如。」
「你怕了?」衛燃故意問道。
「怕?」
胡八指吐了口唾沫,「只要能打鬼子,讓俺光著腚凍死都不怕。」
「打鬼子可不用光著腚,那得是七八十年之後呢。」
衛燃嘀咕了一句胡八指根本不可能聽懂的話,轉而壓低了聲音說道,「打個商量唄?」
「衛大哥說話怪客氣的」胡八指大大咧咧的說道,「有啥事兒說唄!」
「回頭有時間,你辛苦辛苦,把送我的狗皮襖改出來幾頂狗皮帽子唄?」
衛燃朝著前面的車隊揚了揚下巴,「看看他們,耳朵上臉上全都凍瘡,要是」
「衛大哥別說了」
胡八指不等衛燃說完便擺擺手,「等到了地方俺就開整,保證每人一頂!」
說到這裡,胡八指停下來,一番估算之後說道,「要是不求樣式只求保暖,那兩條狼皮毯子,俺估摸著就夠用。」
「我來趕車,你現在就動手怎麼樣?」衛燃問道。
「騾子和馬你都分不清,你會趕車?」胡八指狐疑的問道。
「這大騾子一直跟著前面走呢,用我趕?」衛燃理直氣壯的反問道。
「也行」
胡八指倒也痛快,乾脆的往旁邊挪了挪,把位置讓給了衛燃,隨後將他的麻袋包拽過來,從裡面拿出了一把裁皮刀,抖開狼皮毯子之後,「嗤」的一聲裁下了這毯子的一角,切下了一塊比後世的紅領巾略微大了一圈的一塊,接近三角形的皮料。
這狼皮毯子本身做工可是相當紮實,朝外的一面是狼皮,裡面還縫著一層柔軟的兔子皮。
將這塊三角形的皮料兩條短邊捏在一起放在頭上試了試,胡八指又從麻袋包里翻出個樺樹皮做的針線筒,取出一支磨的尖利鋥亮的錐子,又拿出一軸最細的皮繩子,這就開始了縫合。
前後都不到十分鐘,一頂和喇嘛的僧帽有幾分相似的帽子便做好了。
雖然這工藝簡單的屬於誰看誰會,但卻一樣的暖和,一樣的能包住耳朵,僅有的缺點,也只是和正經狗皮帽子相比戴著沒那麼穩當罷了。
這倒是難不倒胡八指,他重新拿起裁皮刀,從毯子的邊角處又切下來巴掌寬的一條縫在帽子上,一番比劃之後從中間裁開,兩邊打孔之後穿了一條皮繩子再次遞給了衛燃。
戴上帽子用那塊巴掌大的皮子兜住下巴,衛燃繫緊皮繩子之後朝著胡八指比了個大拇指,加了這麼一塊不但帽子不會被風掀飛了,而且還把臉護住了。
「我和你一起縫」
衛燃說著,從對方的針線筒里拿了一把錐子。
「要不讓趙老弟也過來搭把手?」胡八指低聲問道。
看了眼坐在車隊最前面爬犁上,正和趙金戈聊天的趙金玉,衛燃搖搖頭,「算了,讓他們兄弟倆敘敘舊吧。」
聞言,胡八指點點頭,重新裁下兩塊三角形的皮料,將其中一塊遞給了衛燃之後,兩人便開始了縫製。
「你們小兄弟倆這是在忙活個啥呢?」
都不等衛燃縫好手裡的第一頂帽子,那個被稱作「老張頭」的班長卻湊上來,坐在了爬犁的另一邊好奇的詢問道。
「張叔來的正好,戴上試試。」
胡八指說著,已經將最先做好的那頂帽子遞了過去。
接過這頂樣式並不好看的帽子看了看,頭上只包著塊破布防寒的老張頭樂呵呵的將其扣在了自己的頭上,仔細的系上皮繩子試了試,開心的讚嘆道,「這皮帽子做的可真好!」
「瞎縫的,大傢伙湊合著戴吧。」
胡八指略顯靦腆的回應道,說話間卻已經做好了第二頂帽子。
與此同時,老張頭卻把頭上的帽子摘了下來,好奇的問道,「聽你這意思,是想給大傢伙一人來一頂?」
「可不得一人一頂」
胡八指不解的看著對方,「咋還得漏下幾個?」
「我聽金玉說,你是個獵戶?」
「嗯哪!」胡八指點點頭,說話間已經又裁下了一塊皮料,重新拿起了錐子。
「你捨得這麼一大塊好皮子?」老張頭拿起前者剛剛放下的狼皮毯子好奇的問道。
「你這大叔說的個啥!」
胡八指不樂意了,用大嗓門兒嚷嚷道,「一塊破皮子俺還能捨不得?別說這個,要是能把鬼子都打死,把俺的皮活扒下來俺都不帶皺個眉頭的!」
這話一說出口,前面爬犁上的戰士紛紛扭頭看了過來。那老張頭臉上的笑容,也比剛剛戴上皮帽子的時候更加燦爛了。
「好!說的好啊!」
老張頭眉開眼笑的拍了拍胡八指的肩膀,「有你這樣的棒小伙子,咱們肯定能把小鬼子都趕走!」
「得殺絕了,全都殺絕了才行!」胡八指含糊不清的嘟囔著,手上的錐子在扎透皮料的時候也用力了許多。
「老班長」
衛燃適時的發出了邀請也轉移了話題,「不如找幾個人一起來幫忙吧?這樣能快一點兒,說不定到地方之前,每個人都能戴上一頂皮帽子呢。」
「對,張老班長,你找幾個排琴找幾個同志過來幫忙吧。」
胡八指先是學著衛燃用上了老班長這樣的稱呼,同時卻也不由的把黑話里對「兄弟」的尊稱換成了「同志」。
聞言,老張頭笑了笑,掃了眼針筒里剩下的三根大針,揚聲說道,「金戈,讓你弟弟過來搭把手,小虎,你小子手巧,也來幫忙吧。」
「來了!」
趙金玉最先給出了回應,不過,那個名叫小虎的年輕戰士卻先一步從靠前的一輛爬犁上跳下來跑到近前敬了個禮。
「來,和胡八指同志學學怎麼做。」
老張頭說著往裡坐了坐,給了那個叫小虎的年輕小伙子讓出了位置。
「這個簡單!」
那個名叫小虎的年輕戰士僅僅只是看了一眼,便在趙金玉趕來的同時拿起了一根大針。
「要幹啥?」趙金玉說話間已經跳上了爬犁。
「針線活兒」衛燃朝著胡八指揚了揚下巴。
同樣只是掃了一眼成品以及衛燃和胡八指手裡正在忙活的活計,趙金玉便伸手拿起了針筒里的最後一根大針。
接下來這一路上,隨著一頂頂的帽子被縫好傳遞到前面戰士們的手裡,衛燃也在旁敲側擊中,從坐在旁邊的老班長,以及那個名叫小虎的年輕戰士里得到了一些散碎的信息。
這些信息里最關鍵的,除了趙金玉的二哥趙金山在夏天的時候就給自己去了信,並在不久之後離隊去了毛子的地盤之外,他還了解到,從上個月開始,鬼子就一直在對他們進行圍剿,這一個多月以來,他們已經折損了差不多一個班的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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