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指向第119號礦洞(2/2)
「標準答案,獎勵你一杯咖啡。」
風趣的勞里茨說話間,給衛燃也倒了一杯咖啡,「所以你們來這裡找我,有什麼是我能幫你們的嗎?」
謝過了對方提供的咖啡,衛燃從兜里掏出了那張禮堂照片推給了對方,「勞里茨先生,我們想知道這張照片是在哪拍攝的。碼頭的魯斯蘭和我們說,您或許能給我們指一個方向。」
聞言,勞里茨慢悠悠的拿起桌子上的眼鏡戴上,捏著照片一番打量之後搖了搖頭,「抱歉,我並沒有印象見過這樣的地方,不過我敢確定,這應該是某個礦場的禮堂。」
不等眾人追問,勞里茨便主動解釋道,「我的妻子曾經帶著她的學生們去很多礦場進行過音樂表演,那些禮堂和照片裡的禮堂用的吊燈幾乎一模一樣,它們很多都還是蘇聯時代生產的老古董呢。」
這老傢伙可以啊
衛燃暗自讚嘆了一句,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線索追問道,「那麼勞里茨,您知道有哪些礦場是在1960年到1965年之間廢棄的嗎?」
「1960年到1965年?」勞里茨不解的看向衛燃。
見狀,衛燃指了指照片裡的赫魯雪夫,以及國徽另一邊用紅色油漆寫的那句嘲諷,「既然頭像掛著的是赫魯雪夫,而且還有那句出自貝利亞的嘲諷,那麼這裡肯定是在赫魯雪夫執政末期被廢棄的。
而且肯定是在勃烈日涅佐夫上台並且把影響里延伸到這裡之前,否則照片中的相框裡至少該有兩萬枚勳章才對。」
「兩萬枚勳章?哈哈哈哈!」
勞里茨忍不住發出一連串爽朗的笑容,接著卻站起身,走向了客廳角落的書架,一邊翻找一邊說道,「看在那兩萬枚勳章的份兒上,我雖然沒辦法告訴你照片裡的禮堂在什麼地方,但你們或許可以自己找找看。」
說到這裡,勞里茨已經從書架上抽出了一本看起來足有三指厚,起碼A4紙大小的硬皮本子。
拿起抹布輕輕擦了擦這硬皮本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勞里茨將其遞給了衛燃,「這是我父親留下的資料,裡面說不定就有你要的答案。」
接過這硬皮本子翻開,第一頁只有兩張照片,左邊那張黑白照片裡,是個留著普魯士榛子頭的年輕小伙子。並列固定在紙頁右邊的那張彩色照片裡的,則是個滿頭白髮,叼著菸頭,拄著拐杖的耄耋老人。
「那是我的父親」
勞里茨神色如常的解釋道,「就像你們肯定會聽到的說法,他是個德國戰俘。」
「收起這個」
季馬稍作猶豫,問出了在心中積壓許久的問題,「勞里茨先生,您的父親當時為什麼沒有離開蘇聯呢?」
「這恐怕是我最常聽到的問題」
勞里茨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溫和的解釋道,「我的父親是蘇台德人,這是他沒離開的主要的原因。另外,他以戰俘的身份被送到西伯利亞之後,很快便因為各種原因破格成為了勘探員,並且藉助這份工作掌握了很多地質資料,這是他沒辦法離開這裡的第二個原因。當然,還有另一個重要的原因,他愛上了我的媽媽。」
「蘇台德是哪?」
不學無術的季馬和穗穗不分先後的看向衛燃,緊接著,瑪雅還有卡堅卡姐妹也看了過來,甚至就連勞里茨,都一臉考校的看著他。
暗中撇撇嘴,衛燃神色如常的答道,「簡單的說,這不是一個地理概念的地名,它代表的是是二戰結束前,捷克斯洛伐克境內,靠近德國部分的土地上,德語居民居住的三大塊土地。當然,慕尼黑會議之後,蘇台德就被德國占領了。」
「所以呢?」穗穗追問道。
「德國二戰打輸了」
衛燃攤攤手,「捷克斯洛伐克又要回了蘇台德,並且把那裡講德語的居民都驅趕到了德國境內。我想,勞里茨先生的父親沒能回去,恐怕也是因為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回去了吧?」
「差不多就是這樣」
勞里茨滿意的點點頭,似乎他們正在聊的人根本就不是他的父親一樣,「所以年輕人,你也是學習地理專業的嗎?」
「歷史」衛燃坦誠的答道。
「怪不得」
勞里茨指了指仍舊擺在衛燃身前的硬皮本子,「在84年退休以前,我父親去過通古斯煤田的大部分礦場,當然,也包括當初他服刑的各種小礦場。
在退休之後,他又對去過的大部分礦場的情況進行了整理,全都在那裡面了。年輕人,希望我父親能幫到你。」
聞言,衛燃這才房後翻了一頁,而穗穗等人也探頭探腦的圍了過來,僅僅只有卡堅卡姐妹倆一個神色如常的端著咖啡小口小口的抿著,一個裝作欣賞牆上的合影,暗中留意著外面的車子,以及那個和藹的老人。
至於衛燃等人,此時實在是不知道該把看到的詳實資料歸結於所謂的「德國式認真」,還是單純的認為是一個終生都在礦場工作的老人對自己工作的熱愛。
因為在這個厚實的本子裡,每個礦場的名字、開採時間、開採的礦物品類以及富集程度乃至關停的時間以及原因都做了簡單卻詳細的記錄。
不僅如此,在每一座礦場的最後,還附上了一份手繪的地圖,清晰的標註了所在的具體位置!
、甚至,勞里茨還自豪的主動解釋道,這滿滿一本資料里,所有的地圖都是他幫忙繪製的。
在徵得對方的允許之後,穗穗立刻招呼著身邊的安菲薩幫忙去車裡取來單反,給每一頁都拍了一張照片。
與此同時,衛燃也在安菲薩以及瑪雅的幫助下,將這本資料里所有在1960年到1965年之間關停的礦場做了整理。不出預料,這份足有二十幾個的礦場名單里,恰恰就包含了下通古斯卡第119號礦洞!
等到穗穗給最後一頁拍下一張照片,窗外毫無溫度的太陽也已經將大半身體躲到了地平線之下,甚至勞里茨都準備好了足夠他們這麼多人吃飽的豐盛晚餐。
對方如此熱情,他們自然不好拒絕,索性也就留下來,陪著勞里茨一起吃了頓飯。
在席間的閒聊中,眾人也無意中得知,幾乎每個周末,都會有他和他的妻子曾經教過的學生來這裡聚會。
其中年齡最大的都已經有了孩子,年齡最小的還在讀高中。甚至,就連那張普通人家極少用得到的長條桌,都是專門為了他和他妻子的學生們過來聚餐方便而特意準備的。
晚餐過後,眾人應這老先生的要求,在他家的客廳里拍了一張合影,這才留下各種禮物告辭離開。
沿著冰封的下通古斯河逆流而上,當他們將車子開回圖拉小鎮,重新停在已經恢復營業的極光酒館門口的時候,都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我們接下來去哪?」酒館三樓空蕩蕩的大廳里,穗穗踢掉鞋子,盤腿坐在鬆軟的真皮沙發上問道。
「去尤克塔」
衛燃一邊劃拉著衛星地圖一邊答道,「我們還是要去尤克塔看看,而且剛剛我看了下整理出來的資料,在我們去尤克塔的路上,會路過一個叫葉伊卡的地方。
這個地方距離尤克塔只有大概40公里的距離,但是在這裡,有一條向北延伸的下通古斯河支流。我們在勞里茨父親留下的資料里整理出來的那二十來個符合要求的廢棄礦場裡,有六個都在這條支流的流域範圍內。」
穗穗顯然跟上了衛燃的頻道,「所以如果尤克塔沒有什麼發現,我們就從那個叫葉伊卡的地方,沿著支流往北?」
「就是這樣」衛燃點點頭,「接下來或許要浪費些時間才行。」
「所以我們什麼時候出發?」穗穗頗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
「你怎麼這麼大的興趣?」衛燃忍不住問道。
「因為我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穗穗說完見衛燃一臉古怪的看著自己,顯然這倆人的大膽想法似乎指的並非同一回事。
不過這次,穗穗卻罕見的並沒有解釋,只是催促道,「如果你決定好了就不要浪費時間了,我們儘快出發怎麼樣?」
「季馬,你們跟著去嗎?」衛燃朝坐在另一邊的季馬問道。
「瑪雅,和我們一起去吧。」穗穗不等季馬開口,便主動邀請起了正在旁邊敷面膜的瑪雅,「這次我需要你幫幫忙才行。」
她這一句話,卻差點把季馬給感動哭了,而瑪雅則撕下面膜,背對著季馬朝穗穗使了個眼色。
「不是因為那個人渣」
穗穗湊到瑪雅的耳邊說道,「不過你要全程負責駕駛車子才行,等我們回程的時候,我需要知道你的感受。」
「只要你想辦法別讓季馬半夜鑽進我睡的車子就沒問題」瑪雅提出了僅有的條件。
「交給你解決了」穗穗扭頭看向了衛燃。
「這次我準備帶上德米特里,他已經在做準備了,到時候讓季馬和他睡同一輛車就行。」
衛燃話音未落,話嘮德米特里也走上了三樓,習慣性的一把抱起正準備朝他呲牙的狗子貝利亞,格外熱情的說道,「維克多,我已經準備好了,我們隨時都可以出發。」
「那就現在吧!」衛燃站起身指了指季馬,「他和你睡同一輛車子。」
「沒問題!」德米特里開心的應承下來,「這樣正好有人陪我聊天了。」
「我不想」季馬苦著臉看向了選擇性失明失聰的衛燃,然後又可憐巴巴的看向瑪雅。
「沒關係」
德米特里笑眯眯的說道,「如果你不想去的話,可以留在酒館幫我照顧這裡的生意。」
「麻煩幫我多準備一些耳塞」美夢破滅的季馬有氣無力的提出了唯一的要求。
既然決定了出發,眾人也沒有繼續浪費時間,烏泱泱的下樓之後,各自鑽進了自己的車子裡。
好在,瑪雅好歹還算給季馬留著面子,兩人終究還是進了同一輛車,只不過瑪雅按照穗穗的要求搶過了駕駛位而已。至於衛燃刻意叫上的德米特里,也鑽進了一輛同款車子,甚至還給季馬他們的車子後面額外掛上了一個裝滿物資的四輪貨斗。
隨著四輛車的車燈亮起,德米特里當仁不讓的第一個里離開停車場,在夜色中沿著下通古斯河開往了尤克塔的方向。
兩地之間足足兩百多公里的距離,憑藉這些最高時速僅有60公里,實際時速大多時間維持在四十甚至更低車速的六輪越野車,至少也要開上一整夜的時間。
好在,不知道穗穗抽了哪門子的瘋,自打上車開始便主動接過了駕駛的工作。衛燃自然是樂得清閒,繼續抱著筆記本電腦,規劃著名接下來的路線。
按照他的計劃,在抵達尤克塔之後並不會停留太久,便會折返往回,回到那個名叫葉伊卡的河口處,然後從那裡北上,前往一個代號下通古斯卡58號林場的地方打個晃,然後沿著支流繼續往北,直接去此行的最終目的地,下通古斯卡第119號礦洞!